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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活就是运气 天下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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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三分。东北兹芒、南居凤来、中原及西北之地皆归夏商。
三国中夏商幅员最为广阔、国力最强,国都建安;兹芒次之,是个在马上立业的国家,定都承平。三国中的凤来则是唯一一个几百年来以女帝传承的国家,虽国势不及夏商、兹芒,却也数百年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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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建安城郊
“小孩儿,跟我走。以后你天天有好吃的糖葫芦……”
墨离翻翻白眼,自顾自吃着刚烤熟的红薯,很香。
“小孩儿,我身上的衣服漂亮不?想想你以后也天天穿这样的新衣服……”
墨离撇撇嘴,挠挠身上的这件新做的乞丐装,挺好。
“小孩儿,跟我走!以后就不会过苦日子、不必乞讨……”
墨离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走人。
呼!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吵,一天来了三趟。连难得偷闲打个盹都不行。
想拐卖小孩?看着又不像。否则这女人身后的随从早可以把自己一按就捆走了。
一个七岁的小乞丐……呃,勉强算是个小乞丐头吧,能有什么值得这个女人图谋的?
“小女孩儿,站住!跟我走,我教你修习天下至宝《魁花宝典》和《莲花秘籍》……”
墨离的两腿顿时有点迈不开了——
不是因为对方揭穿自己是“她”而不是“他”,只为这“葵花宝典”四字。
这里也有《葵花宝典》?传说中那个“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葵花宝典》?
噗,可女人怎么自宫?
身后的那个女人见墨离停了步子,知道她已有动心,忙又煽情地加了句:
“修习神功,让你从此享尽女人的百般好处、却没有女人的任何麻烦。”
嘶,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像广告词儿呢?
墨离眉头微皱,但自己怎么还就动了心呢?
没有女人的麻烦、享尽女人的好处……难道还真是同男人的“自宫”一样?
她上下看看自己单薄的小身子,穿越过来当孤儿已一年多,为了这个夏商朝里女人的地位很不高——
大部分的女人都自小缠足,一年多来她一直以男孩的模样混着。
人也早已从失落、极度的不适应到了不得不适应。
天天灌输自己“活着就有希望”的理论知识,好容易把自己拉拔大了些,正打算靠本事一点点起家立户,却来了这么个女人。
“疼么?”
“不疼。”
“练完能回不?”
“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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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凤来南山楚门
“小七,上月我欠了栖客居的酒钱,莫忘记从我这月薪俸中扣了送去,再同我家大成关照一声……”
“七儿,这月我家小四的那份你就拨给小三吧,上月他打碎了小三的一个前朝笔洗……”
“七妹,这月薪俸你帮五姐我一分为五,大儿、三儿各占其二……”
“小七,就她们最麻烦,我就一份,都给我们家齐儿……”
“七师妹,我这月的薪俸都赌输了,所以你就不必费心了……”
“小妹,我在江南坊定了把匕首,月中就会送来,麻烦妹妹帮我把尾款付清了……”
“……”
“好,都记下了……”楚墨离执了笔长叹口气,忽地纵身一跃、人影一闪拦在了门口,背后的两扇大门被飞快地关上,就连窗户也都整齐地“咔”一声落了锁。“都、去、签、字!”
顿时楚门账房内一片寂静,屏息良久,终有人回过神来。“墨离妹妹,都这么熟了,怎么还要姐姐们签字呢……”左手那个一身劲装的女子边说着话边上前拍了拍拦在门口的窈窕少女的肩膀。
“不行,亲姐妹明算账!” 楚墨离嘟着嘴、神情甚是坚定。
“哎,小妹,师傅交代的差事万分紧急,姐姐们回来补签如何?”右手边持着弯刀的蓝衣女子面现焦急。
“不行!”
“为何不行?姐姐们又不会赖账。”
“姐姐们是不会赖账,可楚门这辈合共一十九房,每房皆为人中楚翘、男儿楷模,姐姐们个个英明神武自是应付自如,可小妹我实无各位姐姐的手段风采。”
“一位姐夫来一次小妹都是擦汗、抹泪,若十九位姐夫同来,小妹尸骸无存。所以,还请各位姐姐念在姐妹多年的份上,手下留情、签了簿子,待众位姐夫来问时,小妹也好一一呈给他们过目。”
“呵呵……呵呵……”屋子里环恃的六个女人顿时弱了气势,“七妹就说是姐姐们交代的不就行了么……”
“不行!”
“大姐你私欠酒钱,无凭无据、小妹一无法入账、二无法让姐夫信服。”
“二姐家的笔洗钱不如由四姐夫自己领了薪俸再还给三姐夫;三姐家的新人按规矩入门前三月可享双份,如今已是第四月,妹妹若这么空口无凭地给了,恐怕三姐家的大姐夫第一个就不答应!”
“四姐……四姐家倒只有一房姐夫,可四姐啊,您那位新娶自兹芒的齐郎端地是好难应付,妹妹派了人送东西去、从来就是被砸出来的,说是哪有女子养家的,姐姐又没交代过他,妹妹可不想自己再去挨一顿打还不能还手!”
“五姐赌钱违犯门规……这倒是该由律法堂管的与妹妹无关,可您都输光了妹妹我这月拿什么给三位姐夫们啊;六姐……六姐你的匕首一定极其、极其昂贵……”
六人面面相觑、不再做声。
逃,看来不太现实——这楚门账房的窗户都被七妹于月前用拇指粗的精铁条给加固了;打,自然不能打,姐妹情深、怎么能打呢?
何况,打完谁给办事啊!
想这账房的差事实在繁琐磨人,谁都不愿意做、也谁都做不长久,唯有这位最小的师妹被师傅胁迫地无法才接了手……
可签字吧,这些事儿就都落在明处了,下次回来,指不定要安内多久。
于是,一斟酌,六人齐声道:“那这月月俸七妹便按门规发于各房吧,其他的事就不劳七妹费心了。”
认真地点点头,楚墨离拿了簿子涂涂改改,然后满意地说:
“好了,妹妹我就不耽搁各位姐姐的差事了。既是按规矩发,那回来后补签字也成。”
说罢,悠悠地自门口踱开,坐回桌案后的高背椅上。
瞬间,屋内另外的六人如六道闪电般一晃而空,只留了六声“多谢”在空气中。
“嘚嘚嘚……”楚墨离的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脸色不豫、心里愤愤不平。
为什么她们一个个都来去自如,做顶天立地的大事儿——排行一、三的做了凤来的大将军、威风四面;排行二、四的做了凤来的刑部大员、贼人闻风丧胆;排行五的是御前侍卫、排行六的虽然门面上差了点却也领了冥杀一路。
唯独自己……哎!真叫一命苦!
“七小姐,主上有请。”
门外传来一男子柔和委婉的声音,可这美好的声音没让楚墨离有丝毫的高兴,反而眉头瞬时皱得死死的。
又来了!可不去又不行啊,谁让这位主上是她师傅、又是这凤来国第一大势力楚门的门主呢。
她烦躁地推开眼前的账簿站起身,走了出去。
楚门义气堂
“七儿。”
楚墨离乖乖地低头称“在”。眼前正与她说话的这个高贵夫人姓楚名玉颜,是她的师傅、也是八年前将楚墨离从夏商诓骗来南山的女人。当时就是为了她说的那句“教你习《魁花宝典》”让楚墨离动了好奇之心,于是,为了这个好奇心,她放弃了自由自在小乞丐头的生活随她来到了南山之巅。
到了此地她才发现此“魁”花非她意识中的彼“葵”花。
而所谓的功法,也不过就是教习女子控制自身葵水与生育的简单运气之法。
呃,这功法的确是好没错,让这古代女人从此有了自主选择权,更是化每月的麻烦为没麻烦,活得比夏商、兹芒那两个男尊国度里的女人自在、逍遥太多太多。
可是,这《魁花宝典》不过是凤来国任何小店里花一个铜板都能买到的册子,更是这个以女为尊之国的女孩子必须都掌握的低等教育内容而已!
当时楚墨离就后悔了,一个铜板买了她一辈子,自己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但是,凤来的楚门实在非同小可,尤其是被郑重冠了凤来第二大国姓“楚”姓的弟子,更是门规森严——非到八年艺成不得下山,下山也是要担国家重任的。
几年来,墨离的这位师傅待她倒着实不错,除了要她学习、修炼的东西有些繁多、有点辛苦外,一直锦衣玉食地教养着她,还有六个姐姐与她处得也很是不错。
于是,就在楚墨离心情刚刚好转、打算既来之则安之的时候,这位师傅无情地砸了个天大的任务给她。
“可愿意去?”
“师傅,这夏商到兹芒何其之远,即便是兹芒最靠近夏商国都建安的那个州快马亦要六天来回,您要徒儿一边做着夏商的王妃、一边做着兹芒的边疆大将之妻,这来来去去先不说,只这个中分寸,徒儿实在是……不可想象、无法想象!”
墨离边说边拿袖子擦着额角,瞧着那叫一可怜相。
“有什么不可想象的!师傅不也做了二十年了么,小七这么聪慧、定能青出于蓝,怎会做不了?”
中年女子干净利落地甩了下凤来独有的窄袖,“而且,小七不去,师傅这里千机堂的人手如何才能交到小七手上?”
噗,师傅您是凤来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所以这绿帽子一戴二十年都能忍得,此等心胸哪是徒儿能及的?
楚墨离心里嘀咕,嘴上却说:
“师傅乃当世奇女子,能身兼凤来亲王、夏商皇妃、兹芒超品诰命夫人三角,实在是无人能及。徒儿小小年纪,七年乞丐、八年修行,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自知力薄不能与师傅相提并论。……师傅尚年轻力盛得很,再晚几年告老也是不迟。”
什么王妃、什么将军夫人,全都是跑男帝的国家去做!
想想这些个男王啊男将军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不论是穿越之前所受的现代教育、还是现在所处的女尊国度,她楚墨离都不能忍受与人共夫!
倒不是自己想要三夫四郎的,但好歹自己清清白白、尚未有丈夫,怎就跑去与人共侍一夫……哦、二夫了呢?!
什么将军、爵位,她自己下山拼杀,不用多时便能得了功名!何必去做这等上不了台面、自讨苦吃的事情!
天,这半月东半月西还要再凑几天回南山的日子,绝对不是正常人过的。
“咄!”眼前风度极佳的女子终于爆发,“再几年?去年为师便在夏商重病,拼着将死、要了一纸皇命将唯一仅剩的亲侄女你嫁于皇七子,你倒好!连拖了半年都没个踪影,师傅我若现在再从床上跳起来、那整个夏商就要做法事驱魔了!”
冷汗自楚墨离的额角滑落、她顿时说不出话来。看来这个师傅等着功成身退这一日二十年,如今是再不愿意回归夏商皇妃位了。如此的话,墨离啊墨离,你怕是处境危矣。
“可师傅,为什么一定要墨离去?”她垂死挣扎。
“你本是夏商女子,自然对夏商熟悉。你那几位姐姐又个个五大三粗的,去了没两日定被揭穿。当年你随为师来前也说好学成要回去的。”
楚墨离心里暗恨,早知如此,当年就不那么多嘴问“能回不”了。
可当年她刚到这个时空,哪里知道这里还真有凤来这么个女帝的国家!
当时被这女人缠着,除了对《“葵”花宝典》的兴趣外,她就想着古代科技不发达,自己不会被捉去做器官移植、也没传销什么的,所以问了“疼不”、“能回不”两个问题便答应了。
哪想到自己还真有“奇”遇!如今悔啊!她牙一咬,又道:“夏商女子不得识字、必须裹脚,徒儿的一双天足,怎能瞒得过他人之眼?”
“无妨。为师已告知过夏商帝,你幼时失了双亲,太过伤心、得了急病,双足不能行、便未裹脚。后来过了十岁方好的,再裹已来不及。夏商帝怜你孤苦,又是为师唯一的亲人,已下令不得歧视。”
“……”
“小七,我知道你为何不愿意去。夏商、兹芒两国历来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凤来女子去了、确是少不得要受罪。但身为楚门弟子、自是要担当得多些。凤来几百年能在两强国之间不倒,千机堂的功劳甚多。师傅时间实在无多……”
眼看着师傅边说边手指微屈,楚墨离顿时一惊——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连忙大喊:“师傅!我答应!”
冷汗瞬间浸了背后的衣衫,她强自镇定:“师傅!求师傅多给墨离一天,让墨离在凤来顺着心意先成个亲!”
“凤来女子十六才能娶夫成亲。”
“那墨离为何去夏商能成亲?”
“夏商女子十五便及笄。”
“……师傅!那、徒儿不成亲了,就去楼里逛一圈!”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