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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冲喜无处不在 晚饭后,墨 ...

  •   晚饭后,墨离穿了斜襟立领的兹芒女装,脚下踩着兹芒贵女特有的花盆底鞋,保持着嘴角的淡笑,安静地坐在那里,直到看见向她扑来自称她母亲的女人。

      几分相似的眼眉,周围众人都无异议的神情,让她无法出言仔细询问,何况,谁都知道她现在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很正常。那,便先这样吧。

      她掩下心底疑惑,柔顺地由着新进来的这拨人折腾,听她母亲和奶娘诉说担忧、恐惧和伤感,反正这和之前沐家的那拨差不多,只是程度上稍微激烈了些、举止上也更亲密了点,但也能忍得。

      最后,还是救她上来的那个魁梧的大胡子男沐如风出言替她解围,说她才落得水,又晕了半个时辰,医生嘱咐要多安神多休息,才能身体安康,早日恢复记忆。于是,她的娘家人终于收起哀泣散了开,同时,人群中走出两个说是自小服侍她的丫头红香和紫绡,一左一右扶着她入了客房。

      两个丫头熟稔地替她散了头发、换了衣服,又替她端来药,慢慢舀了吹凉再喂她喝下。墨离倒没大的不适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人伺候的富贵生活同刘家贫苦的日子一样,她都能过的不错。于是,她的确是她们家的小姐?

      她没来得及再仔细观察身边两个丫头的肢体动作来印证她们是自小就伺候她的,便被药性漫上了,昏昏睡去。

      再醒过来时,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居然睁开眼看到的都是大红,大红帐子、大红被褥、大红贴纸、大红的手臂粗的蜡烛……嘶,这是怎么了?这一切为什么陌生又都似曾相识。墨离猛一直腰想要坐起,却发现四肢酸软,浑身无力,根本连抬只手指头都困难。

      她有些惊慌,转了眼珠努力让自己发出点声音:“红香……”

      “小姐!”圆脸的丫鬟快步走了过来,“您终于醒了。”

      墨离最近对“终于醒了”四字很寒,想来自己晕的次数不少,听的太多。不过,见自己身边还有个算是认识的人,心安了些,“这是,怎么了?”她眨了眨眼,克制用力发声所带来的晕眩感。

      “小姐,您睡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大夫来了也看不出您怎么了,后来姑爷家的老婶子说,怕是您这几天又是马奔又是落水,着了……惊吓,所以两位夫人商量了,把您的婚期提前了几天,也好冲冲喜。”

      “呃……”冲喜?成亲?是什么状况?墨离的嘴张了老大,却发不出声来。

      红香却不管她什么表情,勤快地跑到床边扶了她靠坐起来,又转身从身后端了碗糖水喂她,嘴亦不停地开合:“姑爷可真心疼小姐,一听夫人说了个开头,他立刻就同意了,还说小姐身体要紧,等不得再挑日子,就今儿……”

      墨离无意识地随着递来的勺子张嘴吞咽,心里一片茫然,怎么自己遇到的事情都那么地别扭,虽然所有的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可就是有地方不对劲,但,不对在什么地方,她却一点谱没有。

      “现在什么时候了?”终于攒了点力气,她又一次开口。

      “已经快亥时了,姑爷在前头招呼客人,奴婢想他就回来了。”

      亥时?那不就是晚上九点了么,墨离心里一惊。“堂……拜过了?”

      “嗯,捧了小姐的衣服拜的。”红香说得极自然,墨离却心头一阵酸。这就,成亲了?这么快她就成了个古代已婚妇人?!她穿越后的这一世记忆就要从成亲开始么?太可怕了,她不禁一个寒颤,想做些什么挣扎,却毫无力气。罢了罢了,这样子那男人也不见得能怎么着她吧,还是先休息了等自己身体好了再想别的。墨离劝解着自己,却又禁不住想叹气。

      门在这时“呼啦”一声开了,那大胡子男几步跨了进来。“莹儿,可醒了?”

      “恭喜姑爷,小姐醒了。”红香欢快地一福身,忙着报喜。

      “好,好!”说话间,他已站到了床头,酒后的脸通红一片,透过密密的胡子都能看的很清楚。墨离被他带来的浓重酒气冲得微侧了脸,在沐如风眼里却成了她含羞带怯,顿时喜上眉梢。跟着他从屋外进来的紫绡趁机端了酒杯递到他手上:“姑爷,同小姐饮了交杯酒吃了子孙饺子,早些休息吧。”

      墨离很想忽视递到她嘴前的那个杯子,可屋子里的每个人都不容她这般,见她没动作,紫绡干脆托了她的手扶住她的脑袋,将她的唇硬是沾了下酒,很快又换过一杯,照例如此。再就是半生不熟的饺子,墨离哀怨,我这病着呢,冲喜么,能免就免了吧,做什么那么全套啊。
      涩涩地嚼了两口,好容易咽了下去,丫头仆妇们才算放过她,退了出去。

      因为本来就躺着,墨离自然不用再宽衣解带,眼瞧着沐如风动作极爽利地脱鞋去袜,解了外袍坐上床沿,她干脆闭了眼养神,心里让自己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

      比如,这男人的内在,该是善良的,否则怎么会下水救人呢?外在,也算年轻吧,咳,虽然只看得清楚他眼睛,但听声音判断,应该是年轻的;身体,也结实,看着魁梧样子,不像是个短命的……想到这里,墨离再强迫不了自己继续往下想了,只得胡乱安慰自己:知足吧,现在这样总比半夜里才醒要好啊,否则那时一睁眼,烛光恍惚、满屋红影飘荡,身边又突然多了个男人,没准就吓疯了。想到这里,她人又是微微一颤。

      “莫怕,”顿时一双手伸了过来,“这几日在外受了些苦,以后有我在,不会这样了。”沐如风的声音比他的容貌要和善许多,语调也极温柔,只是,他的五根手指为什么非要和她的缠在一起呢,墨离腹诽着。

      见她没有回答,沐如风自己多少也有些紧张,略一犹豫,抬手将帐子放下,说了声:“睡吧。”便扶着墨离躺下,然后自己裹了条薄被侧过身睡去。

      一夜无事,但窗外的蛙声虫鸣和屋里烛滴的声音让墨离好一阵子睡不着,直等身侧的大胡子男发出轻微的鼾声,她才勉强浅浅睡了。

      第二日清晨,墨离睡到自然醒,身边的人早已起床练功。听着沐如风在院子里腾空挪跃忽而顿地的声音,她心头涌上一股熟悉,似乎谁以前也曾经一直这么做过。再转头,床架上随风微荡的红色中国结吸引了她,“同心结……”她立刻认了出来,“这是兹芒的同心结。”她喃喃地说着,似乎曾经有谁告诉过她。

      新婚第一日,她躺着看着这个同心结过了一天。

      第二日,她依旧虚弱起不了床……直到她和沐如风相敬如宾的日子过了七八天后,墨离才恢复了些生气,能从床上下地走走。由于之前她身体不好,新婚奉茶和回门都一概推迟了,这日她过门第十一天,已连着三天在屋子里练腿力走步,自然不能再拖,于是沐如风牵了她的手,慢慢朝主厅走。

      这几日墨离吃了睡睡了吃的简单生活,都是大胡子男一手为她安排的,看不出一个魁梧的男人,还这般细心。所以墨离边走边总结了下,除了沐如风的一个坏习惯让她不爽外,日子过的还不错。说起大胡子男的这个坏习惯,呃,就是他现在又在做的——牵她的手,而且还是掌心相贴十指交缠的那种。

      墨离实在不愿意将“粘”这个字和身边的壮汉连在一起,可除了这个字,她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他对她的态度。于是,路上的那点时间,她实在忍不住问了沐如风一个问题:“你,今年贵庚?”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有人脚底打滑的声音。

      但几日来未听墨离主动开口说一句话的沐如风倒是一脸的惊喜,“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面带了笑爽朗地说:“你家相公今年二十有一。”

      墨离一时对沐如风的这个自称很不习惯,当下有些愣,身后即刻被人扯住了衣摆,她才回过神朝他点点头。知道自己刚才问这问题有点突兀又不太符合古代的习惯,让背后的紫绡还是红香紧张地不行,如今担心她再有状况赶紧上来提醒了。于是她不再说话,只低了头看着地面走路,心里先嘟囔了下沐如风果然还小没长成熟,再又琢磨起自己说是失忆,怎么肢体却如此熟悉这里的一切,看现在走这清朝一般的五寸高花盆底倒也挺熟练的,果然像是自小在这地方长大的。

      晃晃悠悠进了主厅,沐家的人都已到齐。他家人口不多,沐如风父亲早逝,长辈里只有他母亲一个,平辈的兄妹三人,一个姐姐如柳已经出嫁,还有个哥哥如霆去年才娶了正妻,现今正帮着沐家夫人料理家事,因此住这宅子里的主子连她自己也不过五个人。

      其实沐如风的这些亲戚在墨离落水被救回来那天,都已见得差不多,今日也就补个礼而已。再加沐郑两家是门第相当的世家,又怜她体弱,对郑莹儿自然没什么为难的,很快墨离就敬完了这些人的茶水又见了几个府里有头脸的仆人回房去了。

      本来想这一日除了她自己造出来的小插曲外又会是平淡的一天,没想走过回廊的半途就听得院外一阵的喧闹。沐如风脚步略停,侧耳似听到了什么,对她一笑:“莹儿,我去去就来。”墨离点头,对他终于松开手指心下一喜,待要扶了丫头自己向前走,却听得外面的声音里有一个自己熟悉的。那不是要被浸猪笼的齐穗花么?她已经听说那天大胡子男作保放了两个人,那这女人现在来这边闹……?她忙朝沐如风唤道:“我也想去看看。”

      沐如风微觉诧异地眸光一闪,再一想这几日郑莹儿老待在屋里怕也闷得很,齐穗花又是之前她和他遇见时曾关注过的,于是又一次朝她伸过手和她十指牵住,一起朝外间走去。

      这是整个宅子走车停马的地方,本来极宽阔,现在却被正中一圈人给堵去一半。七八个妇女大婶围了坐地上的女人苦心劝着,可中间的女人却听也不听只顾大喊着:“我要见你们少爷!”外圈三个手提长棍的男仆几次想上去赶人却又忍住,因为这齐穗花虽泼毕竟还是自家少爷保下来的,又同意让她在自家庄子里干活,于是这么一来,十多个人就被这一个齐穗花给拖在那里。

      直待得沐如风一行人走到近处,大家才发现主子来了,忙弯腰行礼站在两边,而那齐穗花则来了精神,一骨碌翻身扑倒在地:“求少爷替小女子做主!”

      旁边的褐衣大婶是沐家管家的媳妇,因为来闹的是个女人又名声不佳,管家不愿意来沾手,便让自家婆娘带了几个年长又口舌伶俐的过来。这会儿见齐穗花在主子面前先开了口,自然不依,忙抢着责骂起来:“穗花!少爷善心救你,又让你在绣庄做活,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非要一再来府里吵闹!”

      却见那齐穗花顿时痛哭起来:“穗花清白被污本求一死,不想被少爷相救,少爷虽然给了穗花活路,可旁人瞧穗花的眼光如杀人一般,如今那曾山恶贼却也逃脱了,小女子心难平!若沐家少爷不能为穗花做主,穗花就不活了!”说话间,她突然起身朝边上一块大石上撞去。幸亏沐家人多,几个女人在她身前急急一站堵了去路,才没让她成功。

      墨离看了她这架势,想起之前在河边她的表现,再迟钝也知道齐穗花一定与曾山往日有仇,所以抛开面子里子性命都不要,千方百计要让他死。计谋将成之时却被她的便宜相公给救下,这会儿她人丢了,仇没报,心里忿忿上门找茬呢。她悠悠朝身边的沐如风投去一眼,心道好在他有大胡子遮面,否则这尴尬,他怎忍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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