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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只要是你的话我都听 个人醒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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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一脸的惊讶,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
我带着你走过一段红漆木桥,我们站在桥上,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河水很清澈,我喜欢河水里的那个自己,随着不断向外扩张的波纹,我的身体变换着形状,如果我能住在水里该多好。
而你,正自恋的看着水里那个自己的倒影,拾掇你的刘海,“别自恋啦!”
领着你绕过一条长廊,这里是一片竹林,周围长着杂草,茂密的竹叶点缀在参差不齐的竹节上。你立刻发现竹子下面有一个小洞,“是什么动物总钻来钻去,形成的吧?”9
“嗯。”的确是这样。
“喵~瞄瞄~”我蹲下来冲着那个小洞学着猫叫,你顺着我的视线透过竹林向里看,里面有几只流浪猫,毛色都不一样,还有小小猫趴在猫妈妈身上。
“都在睡懒觉啊,还有的晒太阳呢,今天的阳光真温暖。”我指着里面一只猫色纯白的猫:“那只我最喜欢了,我叫它玉兔。”
“玉兔,玉兔,快出来啊!冠宇来啦,来见见冠宇啊!”我使劲招呼着玉兔,谁知道它一点面子都不给,仍旧懒洋洋的窝着。要气死我是不是?是冠宇啊,我最喜欢的冠宇啊!
你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就好像你跟它说了我是谁,它就能出来似的。”
“玉兔都能听的懂的啊,每次,我跟它说我的事情,它都会有反应的啊!她能看出我开心,或者不开心。”我解释着 ,“它肯定能出来的。”
“好好好。这就是你的朋友们?”
“嗯啊,我隔几天就会给他们送水,送吃的。”我指着旁边的两个小盆,“那个就是啦。”
那一刻,冠宇感觉滕孤那一刻的柔软,冠宇内心独白:感觉甚至忘记是和一个需要被自己治疗的人待在一起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玉兔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以后,终于爬出来了。它先是靠近我,接受我的”爱抚”,然后,一点点凑近你。它绕着你的脚边嗅了一圈,最后居然爬上了你的帆布鞋。你用手指挠挠它的下巴,它很愉快的眯起了眼睛。
“它挺喜欢我的啊?”你一脸的满足感。
我也很满意玉兔的表现,“你倒是不认生啊!”我冲着玉兔说 。
它更有点得意的攀上了你的腿,你顺势盘腿坐下来。我挨着你也坐下来。长久的沉默,我喜欢和你一起沉默。有时,风从我们耳边掠过,周围的一切都被裹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我多像把这一刻永远的记住,一丝风都不放过,一缕阳光都不漏掉,以及空气里潮湿的味道。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在学校好吗?”你细长的手指抚弄着玉兔,它似乎睡着了。
于是,我就说了那些。
你一直平静的听完,问我:“平时一直都挺看不惯马莹莹的吧?为什么那天才受不了?”
“我不知道,可能那天情绪不好吧。”有时候,我会莫名其妙的不开心,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这样啊。”你沉吟不语,你没说我这样做好,也没说不好,你似乎在考量着如何去评价这些。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曾经热烈喜欢的也会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而你极度厌恶的人也是有点可取的地方。你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对么?”你说了和那些不相关的东西。
你一针见血的指出来,我喜欢你说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因为,你一定会懂,我对你有些近乎信徒般的喜欢。可是,我不懂,那这样说,我喜欢的你也有残缺的部分,而马莹莹再让我讨厌,也有好的一面吗?
“我不懂。我不这样认为。我极度喜欢的,我恨不得为之去死,而我极度厌恶的,我巴不得对方去死。我是不是有点恶毒?”这些隐藏在心底最阴暗的想法,我只敢跟你讲,你一定不会觉得有什么。
“不会,你这么说,不代表你内心深处一定这样想,因为你很善良啊,如果她真的因为和你毫无相关的诅咒死掉了,你会难过的。”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示意着竹林里一个扁平的竹篮子,里面是成朵成朵的柔软的棉絮,“你做的吧?”
你见我默认了,就自顾自往下说:“仔细发现吧,你身边都是冠宇。没准,我就是你自己的臆想呢。”
天呐,冠宇,你在说什么?冠宇,你是不是疯掉了!?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你,你在说什么啊?”
“哎,跟你开个玩笑啊。”你又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不说这个了,滕孤啊,你为什么不在班里多交些朋友呢?我是说,你可以有一些朋友,而不是只有杨雨文一个人可以说话。”
“可能,我不懂,或许,我自始至终就不是个合群的人吧,比方说,我一直感觉我不像是这个星球的人,我一定是被遗落的那个外星人。我总有某种神秘的直觉,我想回到我的母星去。”我也开始变得有些荒唐起来了,因为大多时候,面对这个世界,我是茫然无措的。
“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样的想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仔细听着,时不时用手摸摸下巴。
我以沉默代替回答,因为,我不想说,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每一次回忆却都能把我的心完完整整的撕裂开。
“没事,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想说,不要带着这样的想法去和身边的人接触,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太深了,会让你根深蒂固的以为就是这样。”你把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在空中坐了一个拔起的手势,“拔掉它。”
我忽然忍不住握住你的手,纯粹是觉得像抓住一个救命稻草,“你真的觉得,我是,这个星球上的人吗?”
你捏捏我的手,表示肯定:“当然,因为就像你和我说话这样,也去试着和别人交流啊,你要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你需要这么做,你必须这么做。!”你忽然郑重的说,眼睛里有着很坚定的光。你这样的姿态,让我忽然想哭了,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啊。
就像一股电流从脑袋里出发,一直延伸,连接到我的心脏,我的身体在僵了片刻后,又猛然的颤动起来。我管这种现象,叫作击中了我的灵魂。
“有你这句话,我就…我就,放心了。”我无法告诉你这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可是,大家一定认为我,我有什么问题吧?我几天前做了那样事情。”我把我最后的顾虑说了,说真的,可能从此我就被贴上了恶毒的标签了。
“首先,肯定自己,班里并没有特别的议论,这就说明他们并不对这件事有什么特殊的感想,或者说并没人在意这些。可你却认为是在针对自己。再说了,我对你说,马莹莹在班里混的好表示极度的质疑。”你笃定的说,好像在你这个成年人的视角来看,我们高中这些小屁孩的事都丝毫挣脱不开你的预料。
“是吗?”让我感到惊奇的是,你说的马莹莹,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似乎对这个世界便不至以前一样,太过失望。
此时周围的光线近乎暗了下来,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天,我可以倒带过上无数次。你起身,拍拍裤子,在暮色中对我说:“走吧,回家吧,记得我说的啊。”
“好。下次见。”我冲着你挥挥手。
“下次见。”然后,我们走到公园外的岔路口,分别走上两条不同的路。我忽然停下来,望着你的背影,然后一点点咀嚼着你的话。
忽然,我有点想变一个样子了,我知道,你一定喜欢更好的滕孤,你希望我变成更好的滕孤。
走在大道上,李冠宇不禁回想起一开始叔叔跟自己说过的:“冠宇啊,你学心理的,应该懂得,病人如果不是自觉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再来寻求帮助,那么帮助治疗的人再怎么努力,效果会很不好啊。”
这个道理,他怎么不会懂,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他纯粹想帮助这个女孩,或许,真的等到那个女孩可以绽放成一朵花开的时候,他会有一种无比的成就感吧。
突然,手机响了一下,他接起来:“喂?佳茗啊?”
电话那头,一个轻快的女声:“呦呵,李医生忙啊,一回来就赶去幽会了。”
电话这头,李冠宇爽朗的笑着说:“哪敢啊,不敢,不敢。”
“你给我保持距离啊。”似乎两句“不敢,不敢”就让对方消了气,这一句甚至有些关心的意味:“进行的怎么样了?”
“嗯,建立病人和医生之间基本信任吧,有些事情明显她还不想说。”这头冠宇如实说。顺带把刚刚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这样啊,那其实,如果她只是靠着你的期待或者肯定改变的话,这样,而不是从她内心深处……”电话那头有些顾虑,在她看来,冠宇要帮助的人就是她要帮助的人。
“也不全是,因为她需要一个肯定她的人,她才有勇气,嗯,去打开自己吧。“冠宇底气也不足,对于这一点,他并不确定,他的鼓励可以起到多大的作用。
可是,在他的眼里,他几乎不把这个女孩当做一个病人,或者不正常的人。对于她妈妈那天的叙述,他始终认为有失偏颇,滕妈妈不过是看到了一些十分极端的侧面就自然而然的认为她的女儿“病了”。
但其实,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这样不正常的侧面和激发自己行为失控到情感扭曲的点,正常和不正常只不过是社会准则中人们对于同类的普遍认知和定义罢了。只是这样的侧面有时被人们回避着,刻意隐藏着,但每个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又都不同,谁也不明确使自己爆发的点在哪。可大多数选择乐观的人,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去进行心理调节。有的人却只好采用一些极端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但滕孤也的确她的问题,她心态不平衡,极度自卑,对自我和周围环境认知的不到位,否定自己,导致人际交往障碍。这些又无外乎是他要帮助她去克服改变的。
“嘿,用不用我帮你啊!”电话那头佳茗笑嘻嘻的说,“我听你说过她的学校,其实就是我要去实习的学校欸。”她欢快的声音扯长了调子。能帮上她爱的人,佳茗感到几分得意。
“得了吧!你是不放心我吧!”冠宇嘴上不满,但还是忍不住飞扬起一丝轻笑,他知道,任何时候,无论他遇到什么,都有佳茗无条件的为他分担。
“哈哈哈,就是啊,为了帮你嘛!”连空气都抹了蜜一样甜,佳茗喜欢冠宇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