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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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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杨勋又恢复了斗志,大清早的就把我们全给闹醒了,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这次绝对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们到达双石水库。他的保证惹来何维里的攻击:行了吧你,路都问好了,现在谁还下不了山啊?没你我们照样能去。你们说是吧?他冲我们挤挤眼,等着我们的认同。
我们几个行动一致的点头,杨勋在所有人的偷笑声中大声吵吵:就算让你们下山又怎么样,没我这种专业人才给你们提速,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到。
杨勋这句话还算正确,我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可这真不能归功于他,谁不知道下山的速度本来就快?
双石水库位于一圈环绕的大山之间,比我们想象中要大的多。四周很安静,水面上微薄的雾气缭绕,夹杂着空气潮湿的香气。
我跟叶子直呼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杨勋在一边笑话我们少见多怪:这有什么,比这儿漂亮的地方多了去了,以后有机会给你们好好见识见识。
叶子听他这么说,便跟他聊开了。我在这两个见多识广的人面前实在是插不上什么话,一个人开始四处溜达。
水库的大坝修的很高,每个方向上都有通向水下的阶梯,我爬上坝台,整个水库一览无遗:苏沐一个人坐在斜坡上,眺望远方,目光呆滞。何维里在临近水面的阶梯处不知在水面下画着什么。我对何维里的行为很好奇,跑过去看他,只见他用石头在水下的台阶上刻满了刘苏这个名字。他很投入,连我站在他身后那么久都没发现。
不敢惊扰他,我悄悄的离开。再次回到叶子他们身边,我问杨勋:何维里是不是喜欢美术系的刘苏啊?
杨勋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你说过啊。
我给他指指何维里的方向,把刚才看到的告诉他。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直叹气:真是个傻子。说完起身朝何维里走去。
我跟刘苏不是很熟,只是军训的时候在一个方队呆过,因为不在同一个院系,也就是路上遇见点点头的交情。即便如此,我对她的了解还是有一点的,大多是听来的传闻,比如说她是美术系有名的冰山美女。他们美术系的人对冰山一词最经典的解释是:谁要是活腻了的话,就去找刘苏说话,一句话保准能把人给冻死。这个传闻肯定是夸张了点,但也足见刘苏的个性。
这年头,怪人到处都是。我想起昨晚那个与平日里大相径庭的苏沐,忍不住问叶子:你跟苏沐关系那么好,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这你都看的出来?她有点意外:要不是我知道他的事,我都快看不出来了。
还不是他考大学的事。叶子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来学校报道都是他一个人来的,他爸妈都没来送他。
为什么?我很困惑。
苏沐出身于一个医学世家。他爷爷是中医学院的老教授,爸妈都是省医院有名的医生,可惜苏沐在耳濡目染中完全背离了长辈们的殷切希望,不仅拒绝了父母让他报考医学院的要求,更是在没跟家里商量的情况下偷偷填了志愿。
所以他爸妈很生气?
不仅如此。你以为他怎么来的武汉?他当初的志愿全是照我的填的,除了专业不同,学校都是一样的。
他喜欢你啊?
他爸妈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和你想的一样。有一次我去他们家,他妈跟我说,要我以后好好对他。苏沐对他妈的做法很生气,怪他们什么事都要干预他,他父母自然也很生气,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就这根导火索把苏沐心里积压了很多年的怨气都给引爆了,战火一路升级,杠到现在。
叶子愣了一会儿,又继续:其实他爸妈对他挺关心的,之所以没送他来学校也不能怪他们,是苏沐自己把东西收拾收拾就走人了。他前脚走他妈后脚就打电话来让我去接他。就连现在他妈都还经常打电话来问他的近况。其实苏沐自己也知道父母的好,就是不愿意一直走在家长铺好的路上而已,他有自己的理想。
听了这么多,我总算明白他要思考的方向了。他在一条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排除万难,看似很坚强,其实是在孤独的支撑着,时刻希冀着亲人的认同和支持。
我再次八卦的问叶子:苏沐喜欢你?
她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我倒觉得他当初之所以会全抄我的志愿,是因为他觉得到哪读书都一样。
那他也真够能耐的。我接过话,连自己都没弄清楚这句话是褒是贬。
叶子扯了扯嘴角,若有所思: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幸运。
想想从小到大,我还真没受过什么挫折。父母恩爱有加,拌嘴的次数加起来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对我就更不用说了,管教的方式从来都是张弛有度,彻底奉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教条,一二十年下来,毫无悬念的把我培养成了如今这个没什么个性也没什么特色的社会新一代。真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运还是他们的失败。
关于苏沐的讨论,以叶子的“我很幸运”告以段落。跟他们比起来,我实在没资本也没条件说什么。
从水库回来的第二个周末,杨勋实现了他之前的承诺,拿剩下的比赛奖金请我们几个去新开的□□泡了一天,从一楼到六楼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这一天,被我们称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天,它为我们以后的革命友情打下了坚实基础。
在那以后,日子开始忙碌,我们各顾各自的开始找教室,占位子,上自习,准备期末考试。平时少见人影儿的杨勋也变的老实,开始整晚整晚的拿着我的笔记大抄特抄,装的像真的一样。本来我也不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直到我不小心看到他笔记本上一片鬼画桃符之后,才深知上当。
我压低声音问他,又没谁逼你,你天天晚上坐这干嘛,找罪受呢?
小看我了吧你。他继续在纸上鬼画,不信我给你默写个电子轨道图看看。
省省吧你,一大晚上你也就弄明白了个轨道图吧。我嗤之以鼻,实在是对他的效率没信心。
两秒钟后,杨勋起身,离开教室。小样儿,坐不住了吧。
十分钟后,他拿着两杯热乎乎的奶茶回来,丢一杯在我面前:犒劳你的,苹果味儿。
我捧起奶茶,捂在手心,天太冷了,可怜我的手都快僵了。
暖和了吧?杨勋盯着我笑的一脸奸诈:你要是暖和了,就开始给我讲轨道跃迁理论吧,我懒得看书。
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无奈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居然要屈服于一杯三块钱的奶茶之下,实在是不值啊。
十点钟,楼管阿姨准时进来打扫卫生。教室里的人开始陆续的收拾东西走人。我终于可以放开嗓门说话:杨勋同学,你要是这样,考试铁定挂了。我扯过他的笔记本,抖着他的“作品”给他看。
你怎么老是小看我呢?他刚要反驳,一抬眼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何维里,赶紧叫他:老何,快点儿,一起回啊。
何维里挎上包过来,瞄了我们俩一眼,眼睛里全是玩味:你确定要我一起?不嫌我灯泡?
我无奈的说他,人家这么说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说呢,有意思不?
何维里接过话,讪讪的笑笑:反正班上都这么传,也不多我一个不是。
下了楼,我要和他们俩分道扬镳,何维里撺掇杨勋:送送她呗,西区离这儿还挺远的。
杨勋跟傻辈儿一样站在原地发愣,见我跟他摆头,半天挤出一句话:她又不是不认识路。
我点点头再次跟他们挥手拜拜,身后飘来何维里挫败的声音:傻了吧你!
回到寝室,把书摊在桌上,本来还打算再看会儿,翻开笔记本却被杨勋画在上面的蜡笔小新惹的直想笑,小新撅着屁股,小眼睛撮在一起,嘴角咧到了耳根,很是搞笑。
见我一个人傻乐,仨姐妹凑上来逼供:想谁呢?能笑成这样?
我合上书本,见她们个个面带桃花,更想乐了。
想蜡笔小新呢。我实话实说。
几个人摆上同一种表情,满脸狐疑。刘菲更是一把抽走我胳膊下压的笔记本,翻开一看,十分肯定的说:杨勋画的吧。
为什么?我瞅着她晶晶亮的双眼。那里面闪的可真是智慧啊。
谁看不出来你们那点事儿啊?她摆出明察秋毫的架势:承认吧,坦白好从宽。
同学啊,朋友啊,哥们儿啊,有什么好坦白的?抽空偷偷瞄了一眼镜子,我的表情应该够无辜了吧?
真没劲。听我这么说,三个人一哄而散,一人一句黎柯你可真没劲。
我撇撇嘴,准备洗澡睡觉。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的想,我跟杨勋到底什么关系呢?想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其他答案。我想,我们撑死了估计也就个绯闻男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