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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开学伊始 ...
2002年9月,武汉在我眼里变得格外生动起来,这个生活了18年的城市因为我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而更加的五彩斑斓。我的憧憬与希望开始在城市的上空飞扬,载着热情和喜悦飞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到学校报道的第一天我开始信奉上帝,因为他给了我太大的惊喜,让我再一次的遇见了叶子。
要说叶子,那绝对是个传奇人物。她是我初中同学,初一那年从天津转来武汉。刚开始到我们班的时候她谁都不理,拽的要命。
有一次学校发给每人一本读本,说是教育部下达的。书发到叶子手里的时候,她翻了翻就问班主任说,这书怎么是盗版的呢?
我们班主任特别有气质,可能觉得这种问题很无稽就没理她,继续给后面的同学发书去了。谁料叶子站起来继续问,这书怎么是盗版的呢?这回班主任忍不住了,说你管它盗不盗版,给你看你看就是了。那表情还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
这事要搁一般人早就不出声了,可叶子不是一般人,还是抓住老师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说我们又不是没交费,凭什么给盗版啊。
当时我就觉得这女孩子太牛了,谁没看出来这书是盗版,可谁敢吱声啊。再后来,班主任终于怒气冲天,破口大骂把叶子给轰了出去,还顺带把她坐的桌椅也给扔了出去。
那是我们头一次看见班主任发脾气。一直以来,她在我们心目中都是个很清高的女人,天天那表情摆的跟新闻播报员一样正气凛然,连说话的腔调和语速都从来没有变过,还特看不上我们这一班学生,老爱拿话敲打我们,每次讲到不是太重点知识,就对着下面一堆如饥似渴的眼睛说:你们都是聪明人,这个什么什么就不用我讲了吧。这话一听就是讽刺,还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你说都不用讲了还要你老师干嘛用呢?对这件事情我们一直都是敢怒不敢言的,一来是那时候不重视这个,你不讲我们倒也省得听了,二来是面对着她那张写着正气的脸孔反倒觉得错的是自己。
可那天我们才看出来,她还是很有泼妇潜质的。
后来我跟叶子相当熟了之后她才跟我说,她早就看不惯那女人一天到晚假模假似的样子了。老师见多了,就没见过那样的,所以她那天才心血来潮的来了那么一出。她这一心血来潮不打紧,那段时间我们班可红火了,每天课间都有别班的同学趴我们班窗子上偷看传说中的侠女。
那时候叶子还有一个看不惯的人,是我们英语科代表,仗着自己成绩好口语又不错就特瞧不起人,一天到晚骄傲得跟只刚下过蛋的母鸡似的,走路都呈昂首挺胸状,拿下巴看人。
后来有一天,叶子就在纸上写了you are itose指着itose问她怎么读,代表看了一眼itose又鄙视的看了一眼叶子,阴阳怪气的说,这你都不会读吗,虽然我也没见过这个词,可你就不知道学习要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吗,这么简单的几个音节还要问,不就是itose吗。
听她读完,叶子立马拿崇拜的眼神看着她说,那这个句子就是you are itose 喽?
代表很不耐烦的说是,直到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她才明白过来叶子在说你是一坨屎。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每次轮到代表值日,叶子都会被记违反纪律而惨遭打扫厕所的厄运。而每次打扫完之后她都会仰天长哮:我怎么就栽到那种弱智手里了呢。
叶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看不惯的,管你是天皇老子她都不怕你,可她喜欢的人,却可以毫无保留的对你好。就拿对我来说吧,无论我在学校受了多丁点大的委屈,她都会挺身而出把人家整的落荒而逃。我经常跟她说,你要是男生我就跟你早恋。叶子往往及其不屑的打击我说,那我还是做女生好了,谁要你啊。
说归说,可叶子还是会像个保护神一样罩着我。而我也喜欢上了那种狐假虎威的生活,整天跟着她在学校里耀武扬威横冲直撞。
叶子是我初中时代最好的朋友,那时候我们一起逃课去逛街,一起坐在学校对面的冷饮店嘲笑外面路过的邋遢男生,也一起在考试前死命的啃书本,天天过的惬意着呢。可惜叶子在我们初二那年的暑假就转去了长沙,初三一年我好长一段时间才习惯了没有她带着我玩的日子。
说起叶子转学这件事情就要说到她妈叶阿姨,叶子是跟她妈妈姓的。
叶阿姨是个搞艺术的,她是我所认识的阿姨里面长的最漂亮的,身材又好,天天都化点淡妆,说话还总喜欢蹦两个英语单词,开始的时候我在她面前特别不自在,觉得她很难接近,没一般阿姨那么亲切。女人就是这样,不论年龄大小,只要是看到漂亮的同性就会有距离感,天生的。那时候我经常变着方的说好听的话哄她开心。后来我摸到了她的脾气说话也就开始没大没小的了。
有一次她穿了一件黑色天鹅绒的旗袍从我跟叶子面前风情万种的走过,还不时回过头来问我们好不好看,我说阿姨,你真像一个妖精。叶子她妈听了很不服气,说哪儿能啊,你阿姨这道行少说也是一个妖孽。我听了立马把头点的跟捣蒜似的,说,是,是,是我没认识到那个高度。说的她高兴着呢。
这就是我认识的叶阿姨,叶子形容她妈的词是前卫老少女,说她妈活的青春着呢,一把年纪了还坚定不移的走少女路线。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阿姨,心态多年轻啊。我那时候年纪小,经常都会因为收点情书啊礼物啊那点破事搞的心神不宁,每次都去跟她说,叶阿姨不像我妈那样喜欢大惊小怪,她总是从我的角度给我讲感情的事情,那些在老师嘴里很不堪的事情到了她那就有了浪漫色彩,这让我对她特别的信任。
叶阿姨是个爱情至上的女人。听叶子的意思,她妈的感情生活从来就没消停过,一旦她爱上一个人,那就是死心塌地,一旦不爱了,也断的干净利落。从这一点上我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叶子会转过那么多次学,她出生在西安,却在小学经历了她妈的第一次离婚,去了天津,几年后来了武汉,初三又去了长沙,后来还去了海南,现在又回到武汉。基本上是她妈的爱情在哪,她就跟着去了哪。以前不懂事,我还挺羡慕这种满世界乱串的生活,现在想想,真觉得挺心疼叶子这一路来的辛苦。
我没想到叶子会回来武汉,更没想到我们居然会进了同一所大学,异常兴奋的我们恨不得当场挤点眼泪抱头痛哭,哪儿还顾得上遗憾没在一个院系。
我直跟叶子感叹,你说人生怎么就这么美好呢。
你别说,人生还真挺美好的,军训后大概有半个月时间我就认识了一哥们儿。
那天课上了有大半了,我正费尽心思琢磨中午吃什么呢,一个男生咣当一声就坐我旁边了,开口就问,哎,这是不是无机化学教室?语气跟个大爷似的。我一听就火了,什么人啊,没素质最起码也要有点礼貌吧,火归火,可我是有素质的人,于是我很客气的跟他笑了笑说,你走错了,楼上那个才是。然后就见那人滋溜一下就溜出教室了,速度比土地公公都快,我看看手里的无机化学书,再看看讲台上的老师,心想,小样,我让你没礼貌。
我正得意间那人又滋溜窜了回来,一坐下就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厚道呢,楼上那是护理专业在上课呢,整个班上就没一个男生。我一听才知道这效果比我预期的要好,本来我只想让他白跑跑的,没想到还顺便让他出了糗。
趁他拿出化学书的档儿我仔细的看了看他,这一看不打紧,刚才的火全没了,我这人是典型的外貌协会的,一向擅长以貌取人,可气的是他长的还真挺对我眼的,痞痞的样子倒是符合他说话的风格。可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大跌眼睛了,我就没见过这么聒噪的男生,整个一话篓子。只可惜我这人话也不少,于是俩人扯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东拉西扯间我知道了他叫杨勋,而且高中跟我还是一个学校的,只可惜我那会儿只知道埋头学习,对他所说的他曾经是学校一个怎样的风云人物完全没有印象。为了掩饰我的孤陋寡闻,我赶紧把话题支开,指了指讲台上的老师问他,你不知道这是无机化学老师吗?他头都没抬一下理所当然的跟我说,我还没上几节课呢,很多老师都没见过。听他这么说,我特崇拜他,不免好奇的问,你天天都在哪儿忙呢?
他一听我这么问立马两眼放光,比贼都亮,说你不知道前不久有个赛车活动吗,我们一直骑到九宫山呢,那家伙,你都不知道有多爽。下个月还有个比赛,知道吗,我可是种子选手。
我无语的看着他激动又得意的样子,一片茫然,你说我怎么知道呢,我还真不知道有多爽,只知道他那样子有多傻。
中午放学,杨勋很义气的解决了我的午餐问题。我也很容易的喜欢上了这个帅气的大男生,就觉得跟他说话特放心,可以完全不用经过大脑直接冒出来,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让我什么都愿意跟他说。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哥们了。
大一才来的孩子们大都像蜜蜂一样勤劳的奔波在各大组织之间。可我是个思想觉悟特低的人,脑子里基本上没什么为人民服务的概念,自然就离组织越来越远。这也就造成了我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局面。有一天在睡了长达二十个小时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冲去叶子她们宿舍跟她大吼,给我介绍个帅哥吧。
要不怎么说叶子够意思呢,她二话不说问都不问就直接甩给我个手机号码,速度之快让我一度对这个帅哥的质量产生了怀疑。这也让我觉得自己不厚道,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叶子啊。
后来为了不辜负叶子的仗义,更为了打发我的无聊时光,我就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长达数页的短信,为了防止他不理我,还编了一个特感人的情节,装做错发短信给他的样子,句句声讨他抛弃我的罪行,还跟他说我现在在二十层的楼顶,下面是车来车往。然后就开始等待他的回信。就在我差不多要认定这人极其没有同情心的时候,终于等到了结果。
那家伙说,别编故事诓我,说你是谁吧。
我一看,嘿,纳闷啊,我没什么漏洞啊,他怎么就知道是编故事诓他而不是一个女孩子急情之下错发到他手机上的呢。
为了表示我的清白,我赶紧告诉他是我发错了,我不认识他,因为我不在武汉。发完之后我立马就傻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估计他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妞的,后来苏沐跟我讲,当时他想这年头连智障都会耍人,直叹时代在进步。我一想到他当时笑的人仰马翻的样子,就开始牙疼。
在短信事件半个月以后,我正式见到了苏沐。这期间通过叶子对他们高中种种大小事件的尽力阐述,我大概了解到苏沐就是一个不学无术,仗着自己一点小聪明混到大学来的主儿,这种人在我印象中就像卖狗皮膏药的江湖术士,只会到处招摇撞骗。所以我一直很排斥见苏沐这件事情。要不是叶子死气白赖的跟我说要是他入不了眼,就承包我一个月的早餐,估计打死我我也是不会来的。
我跟叶子在学校后门的水吧等他过来,从坐那开始我就不停的搅着面前的苹果汁,琢磨着未来的一个月我要怎么变着法吃才能把叶子给吃穷。
苏沐过来的还算快,进门就直奔我们的桌子走过来。看到苏沐坐在我对面的一瞬间我想,完了,我那一个月的早餐没影了,因为我从来就没见过能把格子衬衣穿的这么好看的男生。然后紧接着想这叶子的语文造诣怎么就这么差,至少表述能力不怎么样,要不怎么会让我对苏沐的想象停留在江湖骗子的层面上呢,这距离坐飞机都赶不上啊。
你就是发短信那傻妞吧。明明是个疑问句从他嘴里蹦出来比肯定句还肯定句,让我连装糊涂打哈哈的机会都没有。
我立马把眼光杀向叶子,重色轻友,四个字还没来得急从嘴里蹦出来,就听苏沐接着说,长的不赖啊。
我心里暗自得意,那你说的,搁谁看我这样子不说漂亮啊。小时候去我外婆家,巷子里一堆老太太争着捏我脸,边捏还边咂着嘴巴流口水,后来我外婆才告诉我那帮老太太大多老年痴呆。虽说这件事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给了我严重的打击,可后来我还是在镜子中重拾了往日的自信。
正当我沉浸在沾沾自喜中不舍得自拔的时候,又一句话砸了过来,以后跟我混吧。
嘿,我说你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啊,什么毛病!他那语气让我不高兴,非常不高兴,感觉回到了上小学那会看爱国主义教育片,那些土匪头子下山抢女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语气。我就琢磨着像由心生这词害了多少人啊,长一张这么纯净的脸,怎么说话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很多年前写的东东,现在又厚着脸皮拿了出来,各位亲们不准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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