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深海》珂锦年

13、红心龙果

　　男孩离开，无疑对于洛明澈而言又是‘漫长’煎熬的等待，像是有一把刀悬在自己的眉心上方，锋利的刀尖跃跃欲试，随时有可能落下扎进眉心。她用她戴着镣铐的手摸了摸她原本受伤的痛得火辣的额头，额头上一片光洁，也不疼了。
　　镣铐依旧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只是，洛明澈开始有些‘习惯’了，从刚开始的特别恐惧到现在，她只是有几分的‘忌惮’。
　　她看了看镣铐，心里想着关于那个男孩，他真的会去证实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吗？他能证实那条老龙所说的话吗？证实了之后他会怎样？洛明澈想着想着，无力的躺回地上。
　　她内心煎熬，却不再愿意掉一滴眼泪。她认为那是软弱的眼泪。
　　要么生，要么死…她是一个成年人。
　　既然那个男孩治好了她的伤，她应该试着信任他，至少应该信任他一次吧，她想，就一次。所以，别把自己再弄伤了。
　　她刚才应该问一下他叫什么名字的。不过旋即她又想，或许即使是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会有‘兴致’告诉自己的吧？他明显焦急，恐惧于父亲是否真如她口中的那般不堪的恶魔，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会吃的恶魔…
　　他能决断他们父子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扭曲的情感吗？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决断？她想起《冰与火之歌》里，小恶魔杀死他父亲的那个片段。洛明澈记得尤其清楚那一句--‘不，你是我父亲。’。
　　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她决定不要去想关于那个男孩如何选择的事情了。她连自己的小命，连自己的人格权利都守护不住，就像男孩刚才走的时候所说的‘不要试图去同情比你强大的生物’，她哪有那个能力去多想他的事情。
　　他，很强大。
　　她抱紧了身体蜷缩在地上，她不知道秀璨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她想念外面的世界。太阳偏西？不知道今天外面的夕阳是什么颜色的？她还有机会见到秀璨和夕阳吗？
　　想着想着，洛明澈竟睡着了。
　　“醒醒…”
　　“醒醒…”
　　洛明澈听到急促的喊声睁开眼睛，她总是容易这样半梦半醒。灯光下半跪着一个男孩，洛明澈坐起来。
　　“我这就放你离开。”
　　“可是，你不是说人类无法离开龙岛吗？”她看着着急的男孩，“这里有龙族结界吧？”人不可以出龙的结界，就像龙不能冲破人类结界去抓人…她为自己捏一把汗，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男孩停顿一下“是。但是我已经去找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洛明澈激动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她之前还在想还能不能见到秀璨，现在这个男孩就来拯救她了。
　　男孩停顿了一下，视线无意之中扫到洛明澈脖子上的项链，“不过，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吗？”
　　“把你的项链送给我，我想办法让你出去。这个交易怎么样？”
　　这对于洛明澈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是一转念，洛明澈不得不怀疑男孩说的话的真实性。项链是贴身之物，从玄学上来说，这可是沾上了她气息的所有物。这样的所有物给了眼前的男孩，他是否会别有用心？比如，很有可能他原本是无法‘近身’洛明澈的，可若是洛明澈将沾有自己气息的所有物给了他，他就有了‘理由’占有自己？
　　当你信任一个人，往往意味着将你的命交到对方的手里。
　　她谨慎的看着男孩...由于紧张，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
　　男孩问她“你不是想出去吗？”
　　他的视线又落回洛明澈雪白脖子上那条精巧的，细细的项链上。空气凝滞一会，他试探性的问道“它对你而言很重要，你舍不得？”
　　洛明澈看着男孩单纯的面孔，至少看起来单纯的男孩，脑子里不断博弈，权衡…她就像赌徒，这一把她到底要不要下注？可是这一把和赌场不一样，这一把涉及她的生命，很有可能，不会再给她第二次下注的机会。
　　“算了。既然它对于你来说很重要。我就不要了。”男孩说完，掌心出现半个火龙果。
　　洛明澈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男孩不愿她半分的委屈…她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的矛盾情绪。只见男孩将半边红心火龙果递给她，“吃掉，我送你出去。”
　　大概是‘问心有愧’，洛明澈不再质疑，接过火龙果连皮带心啃了起来。
　　男孩伸手用灵气解开了洛明澈的手镣脚镣，手镣掉在地上发出‘自由’的声音。洛明澈心怀感激感激的落下眼泪，三口两口，狼吞虎咽的将半边红心火龙果吞下。
　　男孩拉着她的手“跟我来。”
　　洛明澈一手提着裙子，一只手被男孩拉着走在长长的隧道里。
　　男孩的手很暖和，这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走出山洞隧道是山脚，仰头一看，洛明澈望见了龙岛的一个侧面，它实在是很高。龙岛山顶上的屋子亮着暖色的光。抬头，这里有一片很漂亮的星空。
　　星光足够照亮两个人的脸。
　　不过，她看四面都是海的时候傻眼了，这里无法辨别方向。“我要怎样才能出去？”她问男孩。
　　“你忘了你的勇气？”男孩认真的看着她，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听着，你只要跳下海，凭着感觉就能游出去。因为你不属于这里，你会凭借着意识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洛明澈意识到为什么男孩会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因为这是一条需要勇气的路，他的双手和眼睛都在尽力给她勇气。可是洛明澈的眼神的确有些黯淡了，她害怕…
　　“不要害怕，相信自己。你刚才吃的是我…”他顿了顿，“是龙族圣果，你有足够的体力游出去。”
　　洛明澈身体微微颤抖。
　　“你们在干什么？”
　　男孩听到了父亲的声音，连忙转过身，将洛明澈藏到身后，“父亲，您放过她吧。她不属于这里。”
　　“他属不属于这里，不由你说了算。”银色长袍男子霸道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