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名为乌托邦的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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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银幕又一次亮了起来。
塔罗会全员屏气凝神，静待这个空间揭开关键性的秘密：
远古太阳神是什么时候复活的，又是怎么制造出融合祂自己的恶灵的时机？阿蒙又是怎么窃取‘门’先生的仪式成神？要怎样为愚者先生争取那场神战的优势？
在众人的注视中，银幕上不断闪动的花白斑块逐渐组合，最终化作可以被理解的画面：
一支钢笔在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一行行书写着秀雅端丽、明显属于女性的字迹：
【“这个叫乌托邦的小城和我曾游历过的那些，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无论民俗、人种，还是建筑风格，都标准地属于鲁恩。
…………………………
“他们也没有本地报纸，毕竟这只是一个几千人的小城市，报童们主要贩卖和……】
银幕最开始的画面，似乎只是一位旅者的游记，描述着一个有奇特气候现象的不知名小城。
好日常的画面啊，这与远古太阳神的秘密有何关系？期待着看到神战大场面、最好能看到母神大发神威的埃姆林不由地有点失望。
乌托邦，我从没听说过这个港口城市……是和班西港一样深藏着可怕秘密的地方吗？阿尔杰警惕了起来。
乌托邦，几千人的小城……克莱恩眸光微沉，明白了过来——这是他目前还没建立起来的秘偶城镇，是他的晋升仪式！
【“我喜欢这里的第二个原因是乌托邦的很多人都开朗乐观，对生活充满热情。】
随着这段文字的浮现，画面中的笔记本逐渐缩小，镜头不断拉远，画面上出现了游记的书写者，是一位黑发的女士，坐在书桌前书写，时不时看看窗口。
镜头继续拉远，出现了一座鲁恩建筑风格的旅馆，旅馆外是一支乐队，乐队中有穿着法官、律师制服的上层阶级，也有教师、警察或商人打扮的中产阶级，也有衣着简朴的中下阶层市民。有人拿着大号、小提琴等难度较高的乐器，也有人拿着七弦琴、口琴等较简单便宜的乐器。
不断有围观的市民兴致勃勃地加入队伍，拿着乐器的成员们不但不驱赶，反而鼓励他们跟着队伍唱歌或者跳舞。参与者都相当高兴，很是满足，尽情地宣泄着对生活的热爱。
奥黛丽、佛尔思等观影者，随着这支乐队的脚步，一起观览了小半座乌托邦城。音乐、舞蹈和歌声，居民们蓬勃昂扬的生活态度，可以说非常有感染力。不少观影者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属于那位游记作家的秀雅端丽的字迹，在银幕的下方浮现，似乎是在为画面做注释说明。
【“他们今天并非在巡游，而是去教堂为一对新人送上祝福。
我前两天参加了一次婚礼，发现乌托邦在这方面是存在一些特殊习俗的。
“其中，最让我欣赏的是，当牧师宣布婚姻成立时，新郎和新娘会互相向对方鞠躬，没有谁高谁低的问题，只是认真地表达共度一生的谢意。
“这或许就是女神教义里男女平等的一种表现吧……”】
听上去是很棒的婚礼习俗。奥黛丽心想，笑着看着画面中的教堂，头发半白、语速舒缓、气质安宁、被称呼为汤森德的神父正为一对新婚夫妻主持仪式。穿着婚纱的女士年轻美丽，脸上是甜蜜的笑容，这让她空灵的气质里多了一点属于世俗的烟火气。她的丈夫灰眸中满是柔情，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一直用赞美、欣赏的目光注视着终于成为了自己妻子的爱人。
很般配、很幸福的一对。她心想，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周围，看到了那位梅林·赫尔墨斯先生的表情，然后愣住了。
银幕上的画面进展到了婚礼后的庆典时间，按照乌托邦的习俗，新郎和新娘应该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了。
年轻美丽的新娘和气质沉稳安定的新郎都不禁有点尴尬。新娘望了爱人一眼，“毅然决然”地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然而来宾们却纷纷笑了起来，笑得最大声的，是新郎的同事之一，那位身穿制服的碧绿眼眸的警官。他一边笑，一边大声起哄，要求新郎而不是新娘来讲述故事。
新郎的灰眸中闪过无奈，望向其他同事，似乎是寻求支持。然而，有点书卷气的斯文警官笑着表示他支持“诗人”的意见，想听队长的爱情故事；气质有点阴沉的警官转头望向窗户外的风景，避开了上司的目光。刚结婚不久，携着新婚妻子来参加婚礼的警官笑着摇了摇头，表示长官当初也听了我的故事，现在终于轮到你了……一位位队友纷纷“背叛”，最后，新郎的同事中，一位深蓝眼眸、头发乌黑的年轻女士一锤定音：
“犹豫什么，现在你不主动一点，晚上就轮不到你主动，也要由她主导了。”
……热闹的庆典上安静了几秒，在场其他人纷纷震惊地看向平静地吐出虎狼之词的女士。但短暂的安静后，是哄堂大笑！鼓掌声，吹口哨声，绿眼睛的警官再次起哄，让新郎快点站出来，主动一点！
在这种全员看热闹的气氛中，那位气质成熟可靠的新郎有点尴尬地开始讲述自己的爱情长跑之旅，时不时被队友的起哄打断，要求他补充一点细节。年轻美丽的新娘先是温柔地望着自己敏于行却讷于言的丈夫，而后非常护短地瞪了一眼起哄的家伙，强行截过丈夫的话语，自己补充起了他们故事的细节。
在银幕的欢声笑语中，佛尔思先是憋笑，后来则慢慢沉浸到了这个爱情故事中：理解、包容、陪伴、守护、双向暗恋、不求回报的付出……以及最后终于理解了对方的心意，勇敢地冲破了世俗的成见，携手共度今后的人生。
幸福美满的结局。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爱情故事。佛尔思有些感慨地想。
画面一转，庆典的最后环节是一场舞会，新婚夫妻在舞场上翩然起舞，舞姿优雅，舞曲轻快。被塞了一嘴狗粮还很高兴的佛尔思心满意足，灵感如泉涌，终于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望向休，准备讨论一下故事情节——
佛尔思愣住了，她终于注意到了场上较为凝固的气氛。
凝固气氛的源头和中心，是那位疑似塔罗会“星星”的先生。这位气质洒脱、容貌俊美，简直就像言情小说男主角的黑夜教会高级执事……
此时正无声地流泪。
白色衬衣被泪水浸湿了一大块，伦纳德·米切尔先生却恍然未觉，失魂落魄般地僵坐着。他那双如同最上等绿宝石般的眼眸失去了光泽，一动不动地望着……梅林·赫尔墨斯先生？！
佛尔思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位陌生的天使，并发现其他人也都在隐蔽地打量这两人。
罗塞尔大帝轻叹一声，似乎已明白了什么。
那位死亡执政官也好像明白了什么，望向梅林·赫尔墨斯先生的目光，一改之前礼貌但生疏的态度，变得……温和、关切且充满担忧？！
视线中心的梅林·赫尔墨斯先生还是看着屏幕，一言不发。然而，不需要观众那种级别的观察力，佛尔思也能看出祂表情冷硬到近乎木然，身体僵硬到如同木偶。
压抑的气氛中，佛尔思隐隐有了猜测：银幕中的那位绿眼睛警官，容貌和气质都有点像这位高级执事米切尔先生。而他现在如此悲伤，所以……
她不敢深思，心中隐隐为那对极其般配的恋人难过。
银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着。
【“每天傍晚，我都会去市政广场散步，那也是乌托邦市民们最喜欢的休闲场所，他们对那些白鸽有着超乎寻常的喜爱。
“我在市政广场认识了一位画家，他叫安德森，长相英俊，画技精湛，可惜，是个哑巴……
“我另外还认识了一位作家，他叫阿勒苏，相当奇怪的名字。”】
哑巴安德森……
嘉德丽雅、艾德雯娜、达尼兹几人哑然。
这个奇怪的城市绝对和格尔曼那家伙有关系！达尼兹愤愤不平地想。
阿勒苏……
奥黛丽轻轻叹息一声。
这座城市的本质，也许相当于“世界”先生构筑的美梦？
他和“星星”先生，共享着同一段伤痛的回忆？
所以，梅林·赫尔墨斯先生就是……
【阿勒苏说，他正在创作一部长篇，并请我品鉴了开头。
“对于他的小说的水平，我不做评论，嗯。我只是对开头部分就出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感觉奇怪。
“这包括安德森，温蒂，嗯，这是我最爱的那个面包房的老板……
“我提出了这个疑问，阿勒苏很认真地告诉我，当一位作家想不出人物名字的时候，拿身边认识的人做参考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我很赞同。】
大殿中央的石台上，洁白的羽毛笔凭空飞起，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它的动作激烈，似乎颇为愤愤不平。
被它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的伦纳德和“梅林·赫尔墨斯”都望向它。黑夜教会的高级执事先生目光森冷，带着厌恶与憎恨。而流浪魔术师打扮的天使表情冷漠，打了个响指，羽毛笔啪叽一声，掉回了石台上，摔到了那块表面斑驳的石板和黄铜组成的书册中间。
伦纳德·米切尔愣了一下，被逗得笑了起来。他绿眸中还隐隐有些泪光，但表情却变得坚毅坚定起来。他大胆地直视着“梅林·赫尔墨斯”，嘴唇微动，但其他人却听不到，也看不出他说了些什么。
“梅林·赫尔墨斯”无奈地笑了一下，接收到了他的誓言与承诺。
这种话，该我说才对吧，我才是序列高的那个啊。而且，我也不想再失去你啊，“诗人”同学。
从廷根走出的复仇者，已经只有我们两人了。
我已深陷于泥潭中，是被众神一次次安排到棋盘上的那颗棋子。
但是，只要我能完成两次晋升，棋子就能够蜕变为最关键的那个棋手！
克莱恩的视线再次投向屏幕，这位慢热的故事讲述者给了这么多镜头，让在场众人能明白这个城镇与他的关系，那么就一定是要给出什么关于乌托邦的重要情报了。
只要不是太糟糕的故事讲述者，都能明白：第一幕中出现的枪，在第三幕中必然要发射！又不是所有写故事的人，都能像0-08一样，强行用“这很合理”来推动情节发展！
他有预感，在破坏他晋升为“诡秘侍者”仪式的过程中，他的敌人们将暴露出重要的秘密。而这个空间播放的不知真假的预言，也许会成为他翻盘的胜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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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上开始走马观花般播放着乌托邦城中的一幕幕：
【宁静文雅的女郎在警局中接受审讯，在提到书籍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笑容中带着些许忧郁，也因而格外动人。她对面的警察有些惊艳。
身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与一位事务律师交谈着，递给了对方一份资料。市政广场的喷水池边，吟游诗人弹奏着七弦琴。商业大道的高档餐厅中，绅士与淑女们使用刀叉切割着牛排。黑夜女神的教堂内，头发花白的神父向信徒们讲述女神的教义。联排别墅的房间中，小女孩拿到了期盼已久的新裙子，迫不及待地将它换上……
几千人的小城亦能见到众生像。但突然，这座小城的所有人都震了一下，抬头望向了天空，看见一根根虚幻细密的线从自己身上钻出，延伸向无穷高处，延伸向一片灰白雾气之上，延伸向一座古老的宫殿内。
乌托邦的市政广场的一侧，圣阿里安娜教堂中，一位青年安静地躺在地底，闭着眼，表情宁静，犹如一位睡美人。】
艾德雯娜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些讶异之情：非凡者居然可以仅凭一己之力操控几千人，构建出一座如此生动真实的城市？这就是天使级别的力量吗？
伦纳德、佛尔思、达尼兹等人则愣愣地看着那张脸。那正是观影最初的画面里，灰雾之上，“世界”与愚者交谈时的脸庞。
五官线条颇为柔和的脸庞，有古精灵的人种特征。看起来像伦纳德所熟识的那个克莱恩与柔化版格尔曼的结合。
“梅林·赫尔墨斯”也看着这个画面，低垂着眼帘，心中感受颇为复杂：
是周明瑞，也是克莱恩，是在晋升仪式的本能中，无面人的能力也无法掩饰的，“世界”真正承认的自我形象。
现在，他所有重要的“锚”都知道了。
他本该有秘密被揭穿的恼怒感，然而，他现在只觉得放松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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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侧过头，仿佛是在倾听什么。很快，他的表情变得古怪，喃喃自语，近乎语无伦次：
“占卜家途径在高序列的晋升仪式，简直、简直……”
他“简直”了好几声，不仅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反而又回忆起之前银幕上文雅的女郎、天真的小女孩、热情妩媚的交际花等等形象，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脸庞有点发烫。
“你想说变态还是疯狂？”生命学派的议长，序列1的水银之蛇，威尔·昂赛汀.克瑞斯瞟了伦纳德一眼，淡然道：“占卜家途径确实格外麻烦，经常要对抗分裂的自我意识，这让他们刚晋升半神时就需要锚了。但这不能说明什么。晋升序列1的仪式没有一个是容易的，毕竟我们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混乱与疯狂。”
刚刚被剥掉了一层套娃的流浪魔术师非常冷静。
“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晋升仪式，与我梅林·赫尔墨斯有什么关系？
他刻意地忽略了伦纳德古怪的表情，也不去看罗塞尔戏谑的笑容和阿兹克先生担忧的目光。
这是预言，预言！不一定准确的预言！我现在还没建立秘偶城市，还没来得及精分啊！
阿兹克望着自己的学生，发觉他在刻意回避与自己对视，目光中的忧色愈发浓重：有本途径序列0愚者存在的情况下，克莱恩为什么在准备晋升为序列1？
回想了一遍克莱恩的晋升速度，祂皱起了眉：希望不是“空想之龙”与“噩梦之龙”、“远古太阳神”与“空想天使”那种情况……水银之蛇与黑皇帝对此表现得很平静，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但他们是愚者的盟友，未必会在意克莱恩的性命。
死亡执政官闭了闭眼，掩饰住情绪。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眼神。
比起真神，天使的力量自然是渺小的。但在真神并未统一阵营的情况下，天使也并非不能破坏一位真神的图谋。
谁也不知道，这位被所有人视为愚者阵营的死亡执政官，已在心中默默做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名为乌托邦的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