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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靠,他什么时候醒的!

      来不及多想,林世则就已经提起菜刀向他砍来。

      房间本来就极其狭窄,这一动作几乎让林浮无处可避。幸好他从小就跟着程染混惯了,为了跟着他们不挨打,无师自通地学了不少的躲避技巧。

      在刀刃快要擦过身边时,他用力地在床上使了一个鲤鱼打挺,离开床面。

      但那床垫有些软,不好找用力点,害的他险些没避过,打了个踉跄后便立即紧贴墙壁,眼睁睁地看着那把本来冲他来的菜刀深深地嵌进了床垫。

      身形刚刚立稳,林浮就连忙开口冲林世则大吼,试图把他吼清醒,“林世则你疯了吗!?我是你儿子你都砍?!”

      “儿子?你跟你妈都他妈是下贱货!狗东西!操他妈的老子养你们那么多年,谁记得我的好!”林世则听到林浮的怒吼脾气更大了,似乎受害者才是他,受委屈的也是他。

      一刀没砍到人,林世则又把菜刀从床垫里拔|出来,不留任何余地向躲在一边的林浮挥去,像是简直没想让他活过今晚,

      “把老子随便扔在一个鬼地方,还让人来一棒子把老子打晕,你还有脸跟老子提你是我儿子?!”

      “.......”

      讲道理,如果不是你自己爱喝酒,一喝就喝那么多,喝完了还乱发酒疯,谁会莫名其妙地把你扔进杂房?

      但这么多年来林世则经常这样喝了酒之后颠倒是非,无理取闹,林浮已经被磨得几乎平静了。他也明白,此时要是和这个疯子讲道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干脆也不跟他争辩,一心只想躲开这把乱挥的菜刀。

      还好,林世则还没彻底清醒,跌跌撞撞地站都站不稳,更别说砍人了。手上的力气虽然大,却也伤不到林浮。几次躲闪,林浮就转出了卧室,眼疾手快地把沙发上的书包抓走后,瞬间打开大门就冲了出去。

      这屋子是不能呆了,要是再继续跟林世则你躲我砍的,今晚怕是把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林浮提着书包,光着脚走在大街上。

      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根本顾不上其他,所以他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来,现在正朝百味食走去。

      想来也是好笑,明明是自己家,却经常不能回去;一个本该是威严的,好好教导自己的父亲,却像是一个恶魔。

      设想如果要是没有程染,他怕是早就流落街头,用报纸卷着在公园的长椅上睡习惯了。或者甚至是,早就被打死了。

      而他现在一个人走着,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神情,完全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由于林世则的家暴,而一个人孤零零地去找程染了,心里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感受。

      百味食和他们家离得近,没走多久就到了。但林浮走近后,站在门口,半天都没动一下。

      照以往来说,他来找程染都是直接一个电话把她轰醒让她来给自己开门的,但是他的手机被放在了床头柜上也是没来得及拿走。想着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程染吧,而夜也早就深了,街上空无一人。

      纠结半天,还是只好硬着头皮把身前的那道生锈的卷帘门拍地“砰砰”响。

      “干什么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要死啊!”

      “谁啊!把我儿子吵醒了我跟你没完啊我操!”

      “......”

      他就知道。

      饭馆的对面就是一栋老式居民楼,那卷帘门的声音本就让人听来心里惊得慌,现在街上空荡荡的,声音更是放大了好几倍,不得不吵醒了本来在睡梦中的人们。

      他也是迫不得已啊,程染非要为了图个方便,把原来的房子卖了住在饭馆二楼,自己也没说找她要个钥匙备着。但平时谁也想不到现在这种情况啊,有什么办法。

      等吵骂声渐渐平息后,林浮终于听到了程染噔噔噔的下楼声。

      “是福子吗?”程染小心翼翼地从卷帘门里问道。

      林浮轻轻应了一声,里面便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

      程染把门抬了一半,林浮便躬着腰进去上楼了。把门关好后,程染又噔噔噔地跟了上来。

      “你干嘛不打电话给我?老林是不是又打你了?”程染跟着林浮上了楼,边问打了个哈欠。

      “呵,他那哪是打我,提着菜刀差点没把我砍死。”

      “菜刀?!他拿菜刀砍你?!我的妈呀那伤着没啊你?”程染本来还半眯着眼懒洋洋的,现在彻底被林浮刚才的那句话给震醒了,立马拽着他的胳膊转来转去,想检查有没有伤口。

      “没有,别晃了,我想睡觉姐。”林浮无力地扒下了程染的两只手,垂着头也没有力气再去管她什么表情,费劲地抬脚迈完最后一级台阶,终于上了二楼。

      他熟练地转进一间小卧室,撩开一块把房间隔成两半的布,把提了一路的书包随手扔在一旁后,直挺挺地就向背后一张小床倒去。

      显然,那张小床是程染给他备的。

      因为平时她又没有什么朋友来这儿过夜,所以就在饭馆里只腾出了一间卧室,一张床,其他房间都被堆满了杂货。而且搬到饭馆来的时候林浮还小,她就懒得再大费周章地腾一间出来,干脆备了一张折叠小床放在自己旁边,让他不至于来这里还是没地方睡。

      小时候还好,等大了些,林浮就觉得和一个大姑娘独处一室难免有些不方便。虽然程染也不太像个大姑娘,但还是为了尊重她,找了一块超级大的布挂在两张床的中间,把房间隔开。

      可程染好像误解了林浮的意思,以为这是她们家福子长大了知道害羞了,特意弄来遮羞的,还经常明里暗里地跟他讲不要那么怕羞嘛,他们俩谁跟谁啊,从小玩到大的,什么鬼样子没见过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结果在林浮知道她的意思之后,硬是光着膀子、赤着上身、穿着短裤地在她面前晃了好几天。

      行吧,既然这小孩在意的话,那就随他折腾好了。

      许是林浮累的太厉害了,倒下去没一会儿便睡得死沉。盯着他脏兮兮的脚看了半天,程染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在柜子里拿出一双新的球鞋,放在了他的旁边。

      唉,本来打算过两天给他一个惊喜的。既然现在给了的话,那再想想送点其他什么好了。毕竟,再过两天,就是满18的大孩子了啊。

      林浮是被太阳晒醒的。

      他的床靠窗,阳光照进来撒在他身上,本该是很温暖的,但此时却照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林浮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眼睛勉强眯开了一条缝。

      一秒,两秒,三秒。

      卧槽是不是还要上学?!

      死机的大脑终于成功重启,他腾地翻身下床,冲出房间的时候还是不忘抓走那个存在感极强的书包。

      “程染啊啊啊!!!你怎么不叫我!这都几点了啊卧槽!我迟到了啊啊啊!!!”林浮一边奔下楼一边冲底下大喊。因为速度太快,声音都被抖成了颤音。

      冲到一楼后,便用目光极速地扫视了一圈,成功地捕捉到了站在大厅中间的、正笑眯眯地给一桌子人点菜的程染。

      她是不是没听到自己刚刚的咆哮?

      视线收回来后,林浮这才明白过来,现在正值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厅里都坐满了人,吵吵闹闹的,说话的声音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哪还有人听到他刚刚喊了什么。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林浮火急火燎地又朝程染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就朝一旁拽,“程姐程姐程姐,你这儿有没有多的鞋子,我上学迟到了!”

      程染没有准备,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看清来人的脸后,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林浮在旁边都快急疯了,她却熟视无睹,反而还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去,朝旁边那桌子的人赔了个笑,让另一个小妹来给人家继续点菜,完事才拉着林浮走到旁边。

      “祖宗,今天星期六你要上什么学?上天你上不上?”程染叉着腰,凶巴巴地教训着面前这小孩。教训完后又突然想起刚才他好像还向自己要了鞋,立马低头一看,果然,还是一双光脚。

      程染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啪”地直接拍在林浮后背上,又开始教训他,“我不是放了一双鞋在你床边吗?还光着脚?!还朝我要?!”

      林浮被程染吼得有些懵,傻傻地站在那里。半晌,才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反应过来......眼角好像有一大坨眼屎!难怪眼睛一直不舒服。

      他一边随口“哦”了一声,一边抬手搓掉了那坨眼屎,随即在程染的怒视下,又转身上楼了。

      哦,今天周末啊。

      林浮现在高二,周末不用补课。但到了高三,晚自习会上到晚上10点半,周末也要开始补课,而且很久才放一次假,时间安排得贼紧,像是想把人活活给逼死。

      但在他看来,任何死亡来临之前,都是必须要挣扎一下的。所以每次到了周末,林浮不是和秦国庆一起夜不归宿地泡网吧,就是自己在家锁着门睡得天昏地暗,十头牛都拉不起来。

      而这个周末,似乎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浮竟然破天荒地肯帮程染在店里忙上忙下,忙里忙外,又是端盘子又是搬箱子的,毫无怨言。

      程染在吧台旁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磕着瓜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厅中央扫地的林浮。其他还好,就是她那对快扭成麻花的眉毛看起来不怎么悠闲。

      她在好奇她们家福子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不然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会不要任何报酬地就肯帮自己干活?肯定没什么好心。

      “嗑瓜子那位,我好看吗?”林浮没抬头,他早就被程染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了,但终究没忍住,还是吐槽了一句。

      “嗯...瓜子挺香的,人也好看。”程染刚被林浮打断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也不恼,把手里的瓜子壳全部丢掉,又缓缓点头,一本正经地调侃了回去。

      “哟呵,终于说句实话了?不错不错,有进步。”林浮还是没抬头,专注于手里的动作。

      他把垃圾倒进了垃圾桶后,便俯身把垃圾袋系好,然后提起来走出去,放在门口,等人来收。

      回到店里,看到程染还坐在那儿嗑瓜子,又漫不经心地怼了两句:“您老瓜子儿收一收,该吃晚饭了。”

      话毕,店里帮忙的阿姨已经把全部的饭菜端上了桌,正笑眯眯地招呼他们俩过去吃饭。

      饭店里很多帮忙的人都会在这儿解决午饭和晚饭。是程染让的,所以他们对这两姐弟都特别客气

      其乐融融的,似乎这里更像个家。

      程染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往嘴里送,继而含糊不清地说:“胡(福)子,你干会(脆)搬来我惹(这)儿吧,大不咬(了)我再横(腾)烟(间)房烟,免得来回跑。”

      说到“跑”字的时候有一粒米饭从程染嘴里喷了出来。还好,只是掉在了桌子上,不然被祸害的那盘菜就该她一个人解决了。虽然她也不介意一个人解决。

      至于让林浮搬来程染这儿,早就不是她一天两天的想法了,但一直没有直接问他,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想的。今天好不容易想起来逮住机会,终于问出了口。

      林浮嫌弃地看着程染不好意思地用纸擦掉那粒米饭后,才缓缓开口,“不用。”

      程染没想到他会拒绝,但也没有太惊讶,只是有点好奇原因,“为什么啊,老林这性子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他还做的出什么事来。”程染终于知道把嘴里的饭菜咽了再说话,这次口齿终于清楚了。

      饭桌上其他人经常看到程染让人把林浮他爸拖进杂房,也经常看到林浮来找程染,一来二去便也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但此时他们都很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埋头扒饭吃菜。

      林浮也没在意,听到了程染问他的话,半晌才开口答道:“那儿至少,还是我家嘛,

      “他至少也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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