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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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前要刷牙，不刷牙睡不着，很正常的一件事，但这时候以这种形式发生就有点让程屿哭笑不得。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些吃剩的包装扔进垃圾桶，没吃的收拾收拾好。正准备去关电脑的时候，“啪”一下，整个房间黑了一大片，只剩笔记本在那儿幽幽闪着光。
电影结束部分还赠送一个小彩蛋，一个女鬼的脸乍然再次出现，占了整个电脑屏幕。
要不是程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刚刚这一下他可以把电脑砸了。他冷静地站在那儿看了电脑屏幕几秒，然后等那个鬼慢慢不见之后才把屏幕合上。
一个人影很快地出现在门口，程屿看出来那个模糊的轮廓是许霖，许霖紧紧地攥着手机站在那里，眼神不是平时的清冷无波，像是一个破碎掉的镜片，里面还透着一丝惊慌。
他觉得许霖好像有点喘，要不是刚刚许霖看电影的样子过于淡定，程屿甚至会觉得许霖是在怕，在刚刚停电的一瞬间受到了惊吓。
许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让人怀疑了。
“停电？”许霖问。
“好、像、是。”程屿把自己的身体探出窗外往旁边的住户看了一眼，“夏天一到用电高峰这里就这样。”
“我手机也只有20%的电了。”许霖说，这样看来他手机来不及充电了。当代青年一天没有手机会很难受，虽然他是一个高三的学生。
“家里还有一个发电机。”程屿说。
“发电机？”许霖问。
发电机在阁楼，阁楼内昏暗闷热，程屿踩着梯子上去，跟身后的许霖说：“你在下面等着吧，上面有点脏。”
“脏？”许霖犹豫了几秒，仰着头说，“我和你一起上去吧，想看看。”
“想看什么？我吗，”程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霖的表情，许霖刚刚往身后看了一眼，那眼神很轻，依然是冷静的，但是带上了一点躲闪，就像是在检查背后究竟有没有什么东西，他心中的怀疑又扩大一分。
程屿踏上最后一级梯子，朝着许霖说：“那上来吧。”
许霖直接忽略了程屿的那句“我吗”，举着手电筒跟在后面跟上去。
他们家上一次打扫阁楼还是前年了，去年因为三个人都不愿意，直接把这里忽视了。现在陡一上来，铺面而来一种浓浓的灰尘感和年代感。
两个人举着手电筒，光不亮，只照得清脚边的范围，再加上阁楼没窗，周遭便是一片灰暗。
程屿在上来以后突然皱眉朝着许霖说：“欸，你身后有什么东西？”
许霖的眼睛突然睁大，往程屿走进一步：“什么东西？！”
程屿看到许霖拿着手机的手都更用力了，皮肤下面的青筋也绷紧！
程屿忍住没笑，把许霖往前一推：“没什么，我看错了，你走前面吧，我走你后面。”
原来世上就是有那种明明怕鬼怕得要死，却还是想看恐怖片，还看得比谁都认真的人。
程屿走在许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淡定地看着许霖的影子。
阁楼是他们的杂货间，什么用不着或者可能用不着但又舍不得丢掉的东西全放在这儿，程屿举着手机从一堆东西中扫过去，在自己的脑内搜索，自己究竟是把那个东西放在了什么地方。
最后在一个纸箱的后面看到一个黄色的角。
程屿拨开前面的东西，XX牌一个老式电视机那么大的电动机从一堆东西中冒了出来。
看起来很旧，上面黄色的漆已经剥落了许多，旋转按钮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
“这能用吗？”许霖有点怀疑。
“试试吧，”程屿拍了一下，结果浮起了一层灰尘，呛了好几下。
许霖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特别是没见过有人居然会修这种东西，当程屿拿着扳手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敲敲打打的时候，他觉得有一点新奇，这种感觉在他十五岁——许诚毅直接开过来一辆兰博基尼的时候都没有。
“你会弄这个？”许霖替程屿照着光。
“其实不太会，”程屿往里面倒机油，“靠感觉吧，但我的感觉一般还挺对。”
“装！”许霖评价。
程屿最后把一个类似于过滤器的东西装上，摁开开关，机器传出非常低的轰鸣声，“你看看灯能亮吗？”
许霖把开关打开。
亮了。
“装得有装的资本吧。”程屿拍拍手。
许霖看着程屿没说话。
就在刚刚停电那段时间里，清凉的空气早就一点一点被闷热侵占了，直到这会儿空调才又开始工作起来，程屿刚刚忙活了十几分钟，额际冒出了非常细密的汗珠。
两个人一同往房间走，低声说话。
“你为什么会这个东西？”许霖问。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程屿回答。
许霖的目光表达不屑，对程屿说的深深不以为然，按家庭条件来说，程屿怎么也不算家庭条件差的孩子。
“和你比起来大多数人都是穷人家吧。”程屿说，“而且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当你没妈还有一个妹妹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连草都不如了。”
“那你是树。”许霖鬼使神差地说，他突然想起贺其恒说的——程屿在初中的时候为程澜出头的事儿，
“什么意思？”程屿转过头。
“挡住草的意思？”许霖说。
“那你觉得你是什么？”程屿问，黑暗中他看着许霖那双漆黑的眸子。
许霖貌似真的低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没等他思考出来，头发被程屿揉了一把。
“还想什么呢，你是宝啊，”程屿用开玩笑的腔调接着说，“你有妈妈嘛不是。”
“我……”许霖少有的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两人的房间门口，应该要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但程屿把刚刚许霖那躲闪的眼神想了一遍，最终跟着许霖到了他的房门前。
许霖正准备关门，转身就看到程屿跟着他身后。
“宝啊，我跟你商量件事儿，”程屿用胳膊抵住门，身体往房间里面倾，“你看我房间空调坏了，到你房间蹭一晚？”
许霖一时没说话，本能一个“不”字已经到了唇边，毕竟他经常拒绝别人，特别是这种居然有个人要和他来住一间房的请求——根本没都没想过。
“别误会，没想占你床，你睡床，我打地铺。”程屿说，真挚地看着许霖。
许霖的那个“不”字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对，”程屿皱了下眉，轻笑了一声，“你不习惯是吧，没事，不用勉强”
程屿摆摆手：“不早了，好睡。”说着，他转身就走，脚步缓慢。
程屿的一个请求，分做三步进行，极有节奏地一个退步，又一个退步，又一个退步，还把自己摆在一个非常卑微的位置。
如果他是直接说我就想在你房间里蹭一晚，你住的不本来就是我家么？给我让出床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许霖一定拒绝得毫不留情彻底！
但偏偏程屿采用的是这种方式。
这种随便你怎么样我都尊敬你的云淡风轻，我这个人很随意既然你拒绝我就算了，最后我还能笑着祝你好睡的绅士风度，令许霖在程屿转身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渣。
一个“不”字在脑内转了一个奇异的弯，喊道：“那你过来吧。”
程屿又淡定地转回身，经过表情略有些懊恼的许霖身边的时候打了个响指：“那谢了。”
地板上本来就是有地毯的，只要再铺上一层薄被就好，程屿两三下就搞好了。
许霖上了床坐着，把手机充好电。
程屿在地上给自己铺好床，心满意足地准备睡，正准备躺下的时候，发现许霖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什么？”程屿问。
“我……”许霖说，”要不你上来吧。”
这次轮到程屿非常诡异地、少有地、沉默了：“……我觉得这样的话可能有点早……”
“我睡地上。“
“……这样啊，”想多了的程屿有些不满，“其实也没必要吧，你要是内疚的话我们可以睡一张床啊，床那么宽。”
许霖看了程屿几秒，然后躺下，盖被，关灯，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睡觉！
真是给点阳光就以为自己可以上天！
黑暗中，许霖听到程屿轻笑了一下，接着也躺下了。
程屿脑袋枕着单边胳膊，往床的方向侧着睡，虽然他进来的本意并不是真的为了蹭空调，但这会儿还是感觉到有空调的满足。
他看着许霖往外侧着睡，然后往里面挪一点，停了一会儿，又挪一点，又停一会儿，又挪一点，挪着挪着就背靠着墙，这才消停了。
程屿睁着眼睛问：“许霖，你是不是怕啊？”
许霖睁开眼睛：“什么？”
程屿的床铺在窗下，正好是一片黑暗里，许霖看不见程屿，但程屿可以看见许霖睁开了眼睛，还无焦地看着他这边。
“就今天的那个恐怖片啊，你看了不怕吗？”程屿问。
许霖眨了下眼：“不怕。”
“是吗，那你厉害，我还挺怕的。”程屿说。
“你怕？”许霖扬长了语调。
“对啊，”程屿叹口气，“特别是想起女鬼就站在床边一直看着人睡觉那一幕，凉飕飕的，哪像你，看恐怖片眼睛都不带眨的，搞得我都不能捂眼了，伤自尊！”
“是吗，”许霖说，半晌，“那……那你背后靠着点东西，就不怕了。”
“……有道理。”程屿在黑暗中动了动，闭上眼睛，“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