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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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没两天，一中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考试，高三年级组阅卷速度是出了名的快，当天考，当晚就出了成绩。
程屿的试卷正在教室里面传阅呢，突然门外探过一个不情不愿的脑袋，那颗不情不愿的脑袋还显得有点忐忑。
刚出成绩这一下班上非常热闹，一个个都在讨论自己这道题为什么做错了，要是别人没能说服自己，还能直接上桌子，此时那位快要上桌子的男生看见贺其恒过来了，一拍开玩笑说：“哟，这不是我们班的流放哥吗？今天要回来啦？”
流放哥什么的，是上次春运会开始之前贺其恒自己放的狠话，说是赢不了A班就把自己流放到A班去，这才有了这一出。
贺其恒骂了一声滚，快步走到程屿面前敲了敲，直接说：“我好像做了件错事。”
“你做的错事还少？”程屿把凳子转了个向，看着贺其恒。
“靠，一跟你说话我得减寿十年，”贺其恒非常嫌弃，反正他觉得他和程屿不对盘，但他还是忍着，“成绩出来了，你知道许霖考多少分吗？”
“多少分？”这个程屿还真没问。
“369！”贺其恒说。
“还不错。”程屿淡淡地说了一句。
贺其恒震惊了：“不是693，是369！你没听错吧？！”
“没听错。”程屿说。
回想起上次许霖说自己考350，这已经算是有进步了。
“而且他考369，你那么慌张干什么？”程屿说。
贺其恒的脸色变了变，看着程屿，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装模做样地看了看外面，最后说——
“我说了他几句。”
“什么？”程屿指间的笔在桌面上立住，有点冷峻的眉蹙起。
程屿这副样子，贺其恒心中咯噔一下。
心想至于么，跟护崽一样的，接着他又想起程屿初中揍人那样子，有点儿后悔自己过来了。
不过贺其恒这会儿实在是误会程屿了。
程屿并不是因为贺其恒说了许霖几句他就生气了，只是有点难以置信，以许霖的个性，会坐在那里任由贺其恒说？
难道不是三言两语就让贺其恒说不出话？
“你怎么说他的？”程屿问，他挺怀疑贺其恒的能力。
“他成绩出来了，我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很好，”贺其恒说，“谁考完试敢说自己考得很好啊，我听完以为他是大佬呢，结果分数出来就这么点，我就笑了他两句。”
“然后呢？”程屿站了起来。
“然后他现在已经趴课桌上一节课了。”贺其恒叹口气，“我怎么知道他这么脆弱，不过也是，他可能真以为自己考得挺好的，出这个分数心里也不好受，结果我还把他笑一顿，啧！”
当高三学生都不容易，平时绷得跟一根弦一样，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断了。
贺其恒作为班长，本来特别注意班上同学的心理问题，结果现在把新同学搞抑郁了。
徐卓坐在前面补充错题本，听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
程屿不信，觉得许霖不可能因为被笑两句就趴桌子上一节课，而且那个分数也是确实进步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还是有点不放心，最后决定去E班看看情况。
这两天程屿进E班的频率跟进自己班差不多，而且每次进来找的都是同一个同学，这让人不得不怀疑。
班上几个默默磕CP的女生本来觉得基情什么的都是自己脑补的，但现在正主不停地发糖，导致她们现在每时每刻都在寻找真相。
程屿的微表情。
许霖的微表情。
两个人共同的微表情。
“你看程哥一进来就锁定那个方向。”
“那眼神，喜欢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哎呦，他们俩光是同屏出现我就觉得好甜。”
……
许霖确实在那儿趴着，还一动不动，趴出了一种岁月静好。
贺其恒心里非常内疚，但程屿看着，却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这伤心的姿势也有点儿太投入了吧。
他上去，把手虚虚地放在了许霖头顶上，冷白的灯光被手挡住，在头发上落了一层阴影。
这距离挨得很近，有细软的头发磨蹭在掌心，再下去一点，手掌就可以拍一拍那个人的脑袋。
这种时候，正常人一般会有点感觉，许霖作为正常人，觉得自己脑袋上好像覆上了一层什么东西，不舒服。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伸出左手，往自己觉得有什么东西的地方一抓，然后他就抓到了一只手！
马上松开了！
被突然抓手的程屿也是愣了一下，掌心的触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手指动了动，喉结滚动，才把手最终收了回来。
许霖坐直身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右边脸颊因为枕在了课本上还留了一条小印子。
“你睡着了啊？”贺其恒张大了嘴巴。
“不然呢。”许霖说。
贺其恒发现自己居然无力反驳，难道说我以为你趴桌子上伤心了一节课吗？这感觉自己跟傻B似的。
“睡得还好吗？”贺其恒没好气地说。
“被他吵醒了。”许霖看着程屿。
许霖自然不会伤心，他并不懂贺其恒这种因为少掉一分而撕心裂肺的痛，但他不伤心，不代表班主任也不伤心。
班上每个人的分数都是班主任心中的一份痛，少一点都跟在心间割血一样。
第二节晚自习，许霖就被班主任萧岑叫到办公室去了，这体验对许霖来说挺新鲜，以前班上的老师基本上不怎么管他，有的是不想管，有的是不敢管。
但这个萧岑可能因为当班主任没几年，新官上任三把火，对学生各方面的事情都非常上心，今天中午他们老师吃大餐，萧岑还特意给他带回了菜，说是让新同学体验一下班级温暖。
班级温暖给他做思想工作：“虽然你顶着艺术生的头衔，但你这个分数要想上几所好的学校还是有问题。”
萧岑拿着许霖的试卷，每一张都草草扫了一眼，指着数学卷的第三道选择题，“你看你这个选择题也错了，说明基础不牢固，以你的条件，只要文化课的分数再提一点，学校肯定是随便你选。你跟我说说，高三这一年你有什么计划。”
然后萧岑就坐下了，静静地等着许霖的计划。
一中的艺术班和普通班级其实是分开的，但秦因觉得自家孩子在画画这方面不太需要跟着那边进行集训了，最主要的还是要补上文化课程，而且一中的艺术班听说学习氛围不怎么好，所以许霖才以艺术生的身份进了E班。
程屿正和几个同学在教室听班主任说物理竞赛的事，一心二用，一边听着班主任冰冰说话，一边把注意力放在了这里。
好不容易等冰冰说完，程屿怕许霖一句 “计划赶不上变化”直接心梗死萧老师，及时往这边跨上一步，搭上许霖的肩。
“我和他住一起，可以看着他学习。”程屿说。
萧岑看向程屿，许霖也看向程屿，程屿看着许霖，然后说：“保证你的分数一个月之内就上去。”
许霖偏了偏头，皱着眉，班主任面前他不好说话，用眼神表达你是什么意思。
程屿挑了下眉，用眼神表达，你想的那个意思。
这年龄的人有种默契，不说话，有时候看一眼就能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程屿很明显地接收到了许霖的“==我不想学习”信号，许霖也成功接收到了“^^哥带你上分”信号。
但这信号在场的第三人跟被屏蔽了似的，听到程屿这么说就特别高兴：“好啊，有程屿给你补补课就省事儿多了，你现在的任务主要就是抓基础分，那些太难的题不要看，现在我们已经进行到二轮复习了，可能对你来说跟上上课进度有点困难，平时还是要自己多下功夫。”
“也别耽误了自己学习。”坐在一旁的冰冰对程屿说。
“季老师不要这么冷酷嘛，”萧岑说，“但冰冰老师说得对，不要耽误自己学习。”
程屿应着。
许霖在班主任的殷殷嘱托下也只好应着。
两人出了办公室门，走到还落了一点儿昏暗的走廊，深绿的叶子在夜里跟黑色一样，许霖听着身后教室里隐约传来的声音，还有办公室里老师在讨论班上学生的声音，他突然在想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好远了。
他自己有时候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是不是又增强了，要不然为什么这次这么快就适应了新班级。
许霖看向旁边的程屿，抱着胳膊，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能不能把你的手放下来了？”
刚刚许霖是被程屿这样半揽着肩推出来的，这会儿手还搭在那上面呢。
程屿没放手，反而在那里捏了一下：“同学，任重而道远啊。”
许霖眯起眼睛，觉得这人在嘲笑他的分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