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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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快乐的暑假结束了，炎炎夏日，我们又回到了这个让我们爱恨交加的校园，再次开学，你们都已经不再是高二学生，而是距离高考只剩235天的高三学子。235天，不要以为这个时间很长，我来跟你们做个计算题，235天，也就是5640个小时，这5640个小时里，就算你们每天只睡六个小时，这点时间就少了四分之一……”校长在上面讲话，为高三的学生们敲响复习的警钟。
学校的设施有限，这么多的高三学生挤不进大会堂，这会儿七百多名学生全部冒着大太阳，搬了个小马扎在操场听学校各领导的慷慨陈词。
很多人都把长款校服遮在脑袋上挡太阳，虽然晒是没那么晒了，但更加热得慌，从地面蒸腾而起的热气被裹在了这一小方天地中，浑身的汗像是不要钱一样流下来。
许霖没用校服遮着，手上拿了一包纸，额际一冒汗就擦一下。
虽然他本人觉得这状况实在是糟透了，但在其他人眼里，他的形象保持地相当好，发型没乱，背部挺直，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紧抿的唇透着一股冷淡的疏离感。背部的汗微微浸湿了T恤，紧贴着少年有些清瘦的背脊。
程屿作为学生代表，正在台下等着过会儿上去讲话。
贺其恒看着程屿站在那下面就有点心塞，自从初中以后，他就再也没当过学生代表了，不由得又忆起了初中那时的峥嵘岁月。
贺其恒拿着书扇风，转回头，跟许霖聊天：“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热？”
“快要热死了。”许霖皱了皱眉，又拿着纸擦了擦耳边的汗。
“不愧是你，” 贺其恒看着，伸手说，“给我一张。
许霖看着手中的纸犹豫三秒，从里面拿出一张，递给贺其恒。
人群中炸出掌声，程屿上台了，相比起学校领导，这位同学似乎更受偏爱，居然还有人在惊呼，许霖也抬起手象征性地拍了两下。
贺其恒心中嘿了一声，别看许霖这态度很敷衍，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刚刚校长上台，这人的手动都没动。
“你和程屿关系很好吧？！”贺其恒问。
许霖微微仰着脖子，看着台上：“还行。”
如果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个人抱过算是关系不错的范畴的话，那应该是的，至少程屿的靠近并没有让他觉得不舒服。
“你觉得他人挺好吧，”贺其恒将校服挡在脑袋上。
许霖看向贺其恒，那表情就是肯定的意思。
贺其恒啧了声：“我跟你说，我看你是自家亲兄弟才跟你讲，不要被表象蒙蔽了，表面上看起来待人温和有礼，挺照顾同学，可绝对不是你以为的很好相处的人，他要要真那么亲民，大家也不会屈于他的淫威一口一个程哥了。”
许霖：“他强迫的？”
“那倒不是，”前面递过来一张纸，说是点名册，贺其恒边写边说，“主要他初中的时候是个狠人，差不多我们这一片的初中都知道他的恶名，当初升高中的时候差点没班主任接。”
许霖皱了皱眉：“他杀人了？”
“没有没有，”贺其恒没料到这同学想法这么危险，接着说，“初三那年，我和他一个班，他妹妹被我们年级的男生女生欺负了，他听到这个消息，上着课呢，把桌子一掀就冲了出去，把那几个人全打进了医院，有一个男生说是开玩笑掀了一下他妹妹的裙子，硬生生被他问是那只手，差点一个圆规尖戳下去，好在有老师提前赶到，要不然那男生的手得废了。”
贺其恒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一下，观察许霖的表情，结果发现许霖没什么表情，好像在听故事一样。
他接着补充：“这还不算什么，有一个女生躲进了女厕所，他就在外面蹲守了两个小时，把那女生吓得好久都没敢上学校的厕所，你就说暴力不暴力？！”
“不是因为他妹妹被欺负了吗？”许霖挠了挠后脖子，有点痒。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贺其恒说，“但是你是没有看到当时的场景，你要是看到了就会怀疑谁才是真真欺负人的那个，六七个男生啊，不是胳膊有血就是脑袋有血，还有那个被堵在厕所两小时的女生，这样做有点太绝了吧？！”
“不是因为他妹妹被欺负了吗？”许霖眯着眼睛。
“嘿，同学，你复读机啊，”贺其恒说，“可问题的关键是，一个初三的男生，打架就这么狂躁，不可怕吗？”
“你只要不欺负他妹妹就行了。”许霖说。
“……同学你逻辑很严谨啊，”贺其恒说，“我是怕你和他走得太近，作为E班的班长，我觉得我有责任和义务提醒你一句。”
有一句话贺其恒没说，那个人很可能是个Gay，而且他想Gay你，如果Gay不到的话，按照程屿的个性，霸王硬上弓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有一点我倒是很赞同。”许霖突然说，看着台上，他觉得程屿也在看着这边，也有可能是错觉。
“什么？”贺其恒来了精神。
许霖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拥抱，最终转过了目光：“不要被表象蒙蔽了。”
就这一会儿聊天的时间，程屿结束了他的致辞，走了过来，直接往队伍的最后走，A班和E班是坐在一起的，他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就注意到许霖有挠脖子的现象，估计是不舒服。
他有点希望下场雨。
“很晒吧，”程屿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后，捏了一下许霖的后脖子。
许霖整个人往前一缩，但最终没说什么。
他怀疑程屿大概是有什么动手动脚症，说话前不碰一下别人不舒服的那种，他不喜欢被别人碰，一方面他有洁癖，另一方面他也不喜欢这种肌肤相触传递出来的亲密关系的信号。
我们行为亲密，所以关系亲密。
但有些人只是单纯习惯了肌肤相触，比如即便不熟的女生也能手挽手逛街。
他以前总认为这样的举动至少得是关系很好的人才能做，所以他就算是理发的时候也不会剪很短，不喜欢理发师碰到他头皮的感觉。
但现在他这种在别人眼里矫情的症状看样子快被程屿治好了，真的是碰久了就会脱敏。
程屿一到后面，这群人就开始骚动起来，几个女生在那儿窃窃私语。
徐卓本来在前面和人聊天，这会儿走了过来给程屿扔过一瓶事先买的冰水。
程屿看着许霖脖子后面的一片红，在羊脂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一片红就显得特别刺眼，还有点妖冶，程屿看着，觉得自己有点烦闷和口干舌燥。
“怎么不拿衣服遮一遮？”程屿问许霖。
“不想。”许霖说。
至于为什么不想，有可能是因为懒得撑着衣服，也有可能觉得那样的行为不太酷，其实只要不喝酒，程屿发现这人挺端着的。
比如说现在，许霖依然坐得挺直，前面的男生女生都已经歪歪扭扭倒一大片了，他在这硬生生把自己坐成了一道风景线。
程屿看了许霖两秒，把自己校服脱了，撑开，逆着阳光挡在了许霖和自己的身前。
“正好给自己挡着，加你一个人吧。”程屿说。
旁边那位加了许霖微信的许笑童嗷一声：“程哥，也加我一个吧。”
“没地了，自己挡着。”程屿说。
许笑童暴风哭泣。
程屿话是这么说，谁不知道程屿这行为是在照顾许霖同学，校服往头上一罩是嫌把太阳挡地太多了吗？非这样双手撑着举在半空？
不嫌累？！
有人已经在笑徐卓了：“徐卓你地位不保啊，你让程哥给你挡太阳试试，程哥会让你和太阳肩并肩。”
徐卓顺着那人开玩笑：“从来只听新人笑，哪里闻得旧人哭。”
还有早恋的小女生抱怨坐在前面的男朋友：“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学之间都可以这样！还是我男朋友呢，你到底爱不爱我？！”
唯一看清真相的贺其恒推了推眼镜片——这TM真是好Gay啊！
许霖怔怔地看了会面前展开的衣服，整个人坐在一片阴影里，他转头看着程屿。
程屿的样子有点漫不经心，手臂举着，好像再轻松不过，下颌线利落，咬着牙齿，脸侧骨骼绷紧肌肤，睫毛往下垂着，在眼睑处洒了一点阴影。
许霖突然想起一个人——蒋原。
他觉得刚认识的蒋原和程屿也挺像的，当然了，他现在觉得一点也不像。
他问程屿：“你说一个人会突然无缘无故对别人好吗？”
当时蒋原也是非常照顾他，说是很希望和他当朋友。
程屿举着衣服的手一紧，以为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这么快就被戳穿了，不自在咳了一下。
“也……不会无缘无故,”程屿说，“总会有原因。”
“那为什么不说”许霖说，他当时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
“……可能是还没到说的时机，有些事情得慢慢来。”程屿苦笑，没料到对方居然会步步紧逼。
“憋着不难受？”许霖说，后来他才知道蒋原根本就是想看他的笑话，想看一下他这种人到底有没有心，可是既然很讨厌他，每天装模作样的讨好不累吗？
“……也不难受吧。”程屿想，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这件事，“有时候这种事说破了可能会更难受。”
许霖沉默两秒，最后说：“也是。”
对话结束，除了周围的喧闹，两人很诡异地各怀心事沉默了许久……
回过神来，许霖突然看着程屿说：“再问你件事。”
“……问吧，”程屿没想到这么快就得交代在这里，进度有点太快了。
“听说……”许霖缓慢地说
“对！”程屿很快接上。
“你很凶？”许霖说。
“什么？”程屿疑惑。
许霖的目光扫在程屿身上，从头到脚，似乎是在检验自己说的对不对。
程屿看着许霖的眼神，生物的本能让他感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突然，许霖一拳向程屿挥了过来。
许霖的这个动作很快也很莫名其妙。
程屿扔下手中校服一把抓住许霖挥过来的手腕，小马扎一个不稳，程屿向前倒下，被拽着手腕的许霖也被迫殃及，摔倒在草地上。
程屿的左拳往地上一砸，右手扣着许霖的手腕，这才没有直接整个人都倒在许霖身上，可许霖还是被他整个人罩在了身下。
许霖:……
程屿:……
这时，正好台上在做先进同学表彰，点到名字的同学就站起来一下迎接全体师生的掌声。
“程屿！”点了一次，人没站起来！
“程屿！“两次，人没站起来！
“程屿！”三次，人还是没站起来！
“程屿同学，虽然你荣誉很多，但做人不能骄傲啊！”年级组组长在上面这么说，“你快点站起来，马上就到下一个同学了！”
程屿和许霖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倒是徐卓为了自家程哥的荣誉朝台上大喊：“这儿呢，这儿呢，程屿同学在这儿呢。”
年级组组长近视眼往那定睛一看，就看到两团黑影倒在地上，随即哈哈一笑：“不要这么激动嘛！你又不是没有拿过这个奖，我们一中的同学要做到宠辱不惊！你看你还连累其他同学，好，大家给程屿同学掌声。”
于是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迎接全体师生的掌声……
“行了行了，程哥你还站不起来了。” 徐卓上去拽程屿。
程屿拉着许霖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两个人又坐回了小马扎上。
然后程屿看着许霖一边用力拍着身上的草一边愤愤地说：“真的好凶！”
程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