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男友》撒雪

17、第 17 章

　　程屿破天荒地起晚了，昨晚一直做梦，睡得很不好，他梦见了许霖还有E班那群人，许霖嫌弃学校的饭菜太难吃，前座同学的发型太丑，学习委员的眼镜片太圆……然后最后被集体围殴了。

　　程屿甚至觉得这并不是一个梦，而是某种预知，主要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许霖这个人拉仇恨的能力简直高到了一种程度，而且还是毫不自知的那种。

　　这要换成贺其恒，昨天在许霖说出那句“350”的时候就开启嘲讽模式了。

　　程屿穿上拖鞋，将睡衣换了，去洗手间刷牙，刷到中途，徐卓就给他发来消息。

　　-靠！程哥我昨晚做噩梦了！
　　-梦见酷哥被E班那群人围殴！
　　-真的，就酷哥这样的人，要是落入了E班那群人的魔爪，那还有活路吗？
　　-虽然酷哥气死人不偿命吧，但双拳难敌四脚啊！

　　基本上程屿不用理徐卓，徐卓就能发过来一长串，就刚刚一会儿功夫，一排“怎么办”已经刷了十几个了。

　　程屿将口中的泡沫吐了，含了口水漱了漱，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好半晌。

　　他突然这么想——这位从小爹不亲娘不养靠着自己那点儿古怪脾气茁壮成长的小可怜儿要是进了新班级又被孤立……
　　可怎么办啊！

　　早上吃饭的时候，许霖和程澜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事情。
　　程澜他们班的人组织了一场小小的聚会，快二十个人，需要晚上在外面住一夜，可程振觉得不安全，不允许，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干不过家长，就想着从客人这边要求援助。

　　“许哥，你说，就这么一个班级聚会，全是班上的人，还有一半是女生，能有什么问题，你也觉得我爸太大惊小怪了吧。” 程澜抱着靠枕。
　　“我的意见不具有参考性。”许霖把刚刚画好的一幅画拍好照片。

　　“没有啊，你的意见怎么会不具有参考性呢，”程澜卖乖，“我听你的，你要是说不去我就不去了。”
　　“女孩子自己要有主见一点，”许霖说，“不要问我。”

　　“这就是我的主见啊，”程澜把握机会，“我决定听你的建议。”
　　许霖看了程澜几秒，最终说：“这不叫有主见，你这是在逃避，因为你自己不想做选择，所以把选择的责任推给了我。”
　　“呃，这个……”
　　“如果，我让你不去，你看到别的同学回来都玩得很开心，怎么办？”许霖接着说。
　　“其实也不……”
　　“万一，我让你去，你出了意外，那怪谁？”
　　“这个……我……”

　　“所以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许霖站了起来，问程澜。

　　去还是不去？好难啊！
　　程澜小心翼翼地轻声问：“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许霖叹口气，然后摇摇头，走了……

　　程澜扯碎了一张纸巾，看向站在一旁的程屿，咬着嘴唇：“呜呜，哥，他什么意思嘛……”

　　程屿揉着眉心，叹口气：“让你去，然后记得给家里打电话的意思。“
　　“是吗？！”程澜疑惑万分，“我怎么没有听出来。”
　　程屿不说话。
　　他现在已经不光要为程澜的智商头疼了，还有许霖那谜一般的性格。

　　在见识到今天早上发生的这一幕之后，程屿最终还是决定给E班班长张恒良打个电话，电话一拨过去，一个听了就很想打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谁啊，诈骗吗？”
　　“你们班要来的那位新同学。”程屿开门见山。
　　“新同学怎么了？我们班的同学和你没有一点关系！”那边说。
　　“上次你很想要的海贼王艾斯的手办， “程屿说。“我可以送你。”
　　“什么条件？！”
　　“那位新同学，你照顾照顾他。”

　　那边这次真的是沉默了很久很久……

　　“靠！程屿你真是Gay啊！”

　　程屿握着手机的动作僵了僵：“别说废话，趁我没后悔之前，那东西你到底要不要吧？”

　　“要要要，当然要，”贺其恒说，“不怪我多想啊，这东西两万多呢，我之前跟你开价三万你都不出，所以你……真跟他谈恋爱啊？”

　　贺其恒说出这句话都有点虚，他真的是不太敢相信。
　　光程屿是Gay这个消息就够他消化好久好久，然后他再联想了一下视频里的那位主，那位哥儿们全场我最拽的姿态隔着屏幕都能散发出来。

　　这样的人能和程屿在一起？
　　他一直以为只有像程澜和徐卓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程屿的亲密好友呢。

　　“你想多了，”程屿这么说。
　　“哦，”贺其恒选择暂时相信，因为这样更加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律，“真就把那个手办白送给我啊，不要我自己出点钱什么的？”
　　“不用。”程屿说。
　　“其实吧，本来照顾新同学是我们该做的，但你这样就有点……要不我还是原价买过来吧。”贺其恒说。
　　“你收着就行。”程屿说，然后他又加了句，“他比较难伺候。”

　　伺候？这词用的！
　　贺其恒又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的规律问题，怎么这才放了个暑假，世界就开始大变样了啊！

　　“那，行……行吧。”贺其恒说，“是你硬不要收钱的啊，到时候别后悔。”

　　电话挂断，程屿把窗户推开，看着外面种着的那棵芭蕉树出神，开始思考他究竟是不是Gay这个问题。
　　这么看来，他其实也是挺淡漠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没喜欢过谁，更没对谁有过那方面的感觉。相比起谈恋爱，他显然对其他很多事情更感兴趣。
　　在喜欢这个问题上，他的经验基本为零，天赋似乎也并不高。

　　程屿把房间门推开，想下楼找瓶饮料，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正从洗浴室走出来的许霖。

　　许霖穿着一身宽大的白T和黑裤子，墨黑的头发还是湿湿的，在冷白的灯光底下泛着亮，像一块黑曜石，许霖的睫毛上也沾着非常细小的水珠，程屿很惊讶自己居然发现了。
　　眼尾微微向下垂着，和卷翘的睫毛一起，还有点忧郁的意思。

　　然后他想起上次在游泳池下的结论——许霖是个带点美的帅哥。

　　但上次的许霖只穿了一条泳裤，长腿全部露在外面，这会儿却全部遮住了，只露出了脚踝还有呈一字型的锁骨。

　　上次他还给许霖涂药了，因为许霖对阳光过敏。

　　他居然对阳光过敏？！

　　你看，这个人真的很娇贵，碰一下都不行，要是伤心了他得半夜梦游找爸爸，还要喝酒，喝完酒之后拽着你唱小星星，事后还把这些都忘了。

　　上次涂药是涂在哪个部位来着？

　　脖子往下一点的位置，在靠近脊柱的地方，上次他摁到了对方的骨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摁一下皮肤就变红。

　　喂，在想什么呢？程屿!
　　记得这么仔细就不是你风格了啊！

　　嗞~~脑内有一阵电流传过。
　　程屿觉得自己的耳边警铃作响,叮铃铃。

　　他觉得自己快要接近某个答案，就只差临门一脚，但还是缺了点什么。

　　“许霖，你让我做个实验吧。”程屿说。

　　许霖看过去，他觉得程屿的神色有点认真：“什么实验？”

　　然后程屿向他走了过来，就在他慢慢察觉到不对劲，觉得这人和他的距离怎么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抱住了。

　　许霖：！！！！
　　突然做什么？！

　　程屿的手臂环在他的背后，有点紧，脑袋在他脸侧几厘米的位置，这点儿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闻到了程屿洗发水的味道，和他头发上一样淡淡的椰子味，但他这会儿很敏锐地分辨了出来这味道是从程屿头发里散发出来的，而不是他自己的。

　　他觉得程屿这人的温度能比他高上一度，像一个火炉一样把他整个人都裹在了热里。
　　太热了，热到有一种接近窒息的感觉。

　　两个人的胸膛贴着，他觉得那心跳好快啊，谁的？
　　他上次拥抱的记忆还是在初中，毕业的时候老师抱了他一下，但上次事先打了招呼。
　　哦。
　　程屿好像也打了招呼，如果说“让我做个实验”算是打招呼的话。

　　推开他！
　　——这是许霖立即做出来的结论，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太能动了。

　　然后程屿在他的耳边叹了口气，带着夏夜的燥热的气息顺着耳廓一点点地进入，像是某种魔咒似的，他不清楚那里现在变红了没有。
　　肯定变红了，他觉得那里发烫了。

　　等许霖拽回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反应回来自己可以做点什么的时候，程屿已经松开了，然后退后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此时的许霖浑身已经红透了，眼睛也睁得很大，还脸上的表情挺平静的，非常平静。

　　因为是装的。

　　只有不受自己控制的生理反应暴露了他。

　　程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犯罪，他吓到孩子了。
　　但他这会儿挺愉悦，在愧疚中愉悦。

　　照理说，做了坏事之后愧疚应该要多一点，但显然多巴胺的分泌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愉悦占了上风，愧疚少得可怜。
　　再这样下去得变态。

　　“你有病吧。”许霖脱口而出。
　　“是啊，”程屿看着他，“看样子病得还不轻。”
　　“多吃点药。”许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程屿叹口气然后悠悠地说：“吃药大概是……不太管用了。”

作者有话说

　　要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