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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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ifetime of wandering things, meet you before the end.
一生流浪心事，
遇见你才终止。
叶杏年和陆河煲电话粥，煲了好长时间――从两点十八到三点五十三。
她将小阁楼的门关上，不想让父母将她们的悄悄话听了去。
“河河你在干嘛呀？”
“没事做呢，刚刚听妈妈在讲明天上学的东西。”陆河无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叶杏年听到这撇撇嘴，原来天下父母一个样。
“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我们班班主任，就是很不想讲话。听妈妈说以后不能随便出去玩了，我一点也不想这样！我还没玩够呢。”
“谁不是？哎，你是不是去了杏一小？”
“对啊，你怎么知道？”
“听我妈说的。不过星星……我也在杏一小上学！”
“真的啊？”
“当然啦。我妈寻思着想让你跟我作伴呢……你分到了哪个班？”
“好像是四班……你呢？”
“啊啊啊我也是！班主任是不是叫孟北？看上去超严厉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呀？”
“可能人太多了吧？所以我回来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我俩怎么这么有缘！”叶杏年捧着电话哧哧地笑着。
两个小女孩讲了许久也不嫌累，平均三分钟就要换一个话题，虽然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却也令人心生艳羡。
讲着讲着，叶杏年突然想起了那个冷漠的背影，忍不住跟陆河抱怨起来。
“跟你说哦，我家隔壁今天搬来了个新邻居，他家有个超级超级好看的男孩子！但是！我想跟他做朋友，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关上了门。他也太不懂礼貌了吧！”
陆河相对来说没她那么激动，“是不是第一次见面还不熟的原因？那他躲开也正常呀。过几天适应了应该就好了吧？不然你对他好点？反正都要做邻居。”
叶杏年托着下巴思考了会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却并不妨碍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你说得对，我试试？反正我真的好想跟他做朋友啊。”
“就因为他很好看？”
“可能？”
她有点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见色起意，但能确定的是那个男孩子身上的气息给她很舒服的感觉。当然，她应该也不知道见色起意是什么意思。
“有多好看？”
“下星期来我家你不就知道啦。就……跟我大哥哥一样好看呢！到时候我们一起找他玩。”
“好呀。”
她突然闻到熟悉的味道，哦，是可乐鸡翅！叶杏年看了一眼显示已经通话1小时35分钟的屏幕，忙挂了电话准备去享受美食。
“星！星！你又见食忘友！”陆河只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懑。
叶杏年嘿嘿了声，冲出房门前看了一眼书桌前那面墙上摇摇欲坠的南宫问天海报――这可是她最爱的神兵小将！
于是她拿来胶水，用力朝墙壁上拍了又拍，试图这样能让海报贴得更紧些。
然后毫无所觉地蹦蹦跳跳去厨房了。
自然也就没听到在她走后大约两分钟，墙那边清晰地传来似是试探的“咚咚”声。
“哇……今天的鸡翅好好看！”
“小馋猫，不吃待会可冷了。今天炸得有点多，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妈妈你的手艺越来越好啦！”
迈韶星被女儿夸得很开心，有这样一个小甜心，她还有什么累、什么苦？
叶杏年惦记着陆河刚刚给她的建议，立马找迈韶星商量，“妈妈，能不能给我装两三个鸡翅放盘子里？我想送给新邻居吃。”
“你都跟新邻居见过面啦？怪我疏忽，还没来得及拜访……拿去吧……慢些，别把盘子摔碎了！见人要懂礼貌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
看着女儿冒冒失失的背影，迈韶星眼里只剩下无奈。
“叮咚――”
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敲几下墙的宋梓呈听到了楼下的门铃声，收起动作准备去开门。他还顺手拿了一根鸡毛掸子――假如是那群上门讨债的人他就一掸子呼上去！
他尽力保持镇定，在看到门外那个小女孩时才算松了口气。
但他并没有说话，等着小姑娘自己开口说明敲门的原因。
“我……小哥哥，我妈炸鸡翅炸多了，我……来给你送点。”说到底她还是个怂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宋梓呈的脸色，“你吃吗？”
宋梓呈沉默了。他看着面前这盘子里金灿灿的鸡翅，再看看努力端着盘子递给他的女孩――他比她高一点点。
一瞬间，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自从家里出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这样认真对他。
她还是想跟他做朋友吗？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宋梓呈接过那盘子，认真地回答：“吃。”“谢谢。”然后他看见这个名为叶杏年的女孩眼睛里迸出了惊喜的光芒，但下一秒她又小心问他：“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嗯。”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诶。”
“宋梓呈。大宋的宋，梓树的梓，呈堂的呈。”
虽然叶杏年不知道大宋和呈堂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觉得这个自我介绍好厉害。而且……“梓树的梓好！我名字里有杏花的杏，一树一花，都是植物诶，是不是说明我们有缘分？”
“可……能吧。”
他的耳朵有些发烫。有些茫然地看着身上的短袖。
落木梓里，杏花如雪。
就……感觉不错。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宋梓呈不开口说话，低着头在想些什么，小姑娘也不敢打扰他，便东张西望着，仔细看还有一丝心虚――她刚刚蓦地想起自己中午刚做的梦。
等他回过神，就见她探头探脑地，像只……嗯，小松鼠。他也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确切的相似之处，但这就是她给他的第一直觉。
小男孩低低笑了一声，将叶杏年的魂拉了回来，又丢了出去――面前的人笑起来后比她目前见过的所有事物都要美好。
“真好看……”
宋梓呈假装没听见女孩的低声呢喃，再次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的心。
“你刚刚在看什么？”他语速极快地转换话题。
“啊，小宋哥哥，你妈妈呢？她不在家吗？”
“她上班。很晚回来。”小、宋、哥、哥？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喊过。
“哦哦，那你晚上吃什么啊？要不要到我家来吃？”
“不用。有饭，还有鸡翅。”
“好吧……呀，你赶紧吃，妈妈说冷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
看着面前小小人儿头顶可爱的发旋，他终是没忍住揉了上去。
叶杏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到，但随即又开开心心地享受着。
“那……小宋哥哥，我下次再邀请你来我家吃饭吧？你一定得同意哦。”
“好。”
叶杏年糊里糊涂回到了家，她觉得小宋哥哥也太温柔了吧。果然……早上的冷漠只是表象，他只是看到她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想跟他做朋友而害羞了！
那边宋梓呈回到家看看那盘鸡翅，金灿灿的，他忍不住试着拿起一个，酥酥脆脆，好吃极了。
这是小姑娘给他的甜。
思虑半刻，他不情不愿地留了一个给母亲。
吃完饭就回阁楼了。
到了阁楼他才发现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那面可以传声的墙。
宋梓呈突然想起来顶楼只有他和叶杏年两家住户，也就是说只有他们两家有阁楼。“难道……这边敲可以在她那边听到？”
小少年突然兴奋了起来。
而等他踩着凳子爬到桌子上，靠着墙壁连续敲了好多下时，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
男孩想，可能她已经睡下了吧。他听说过，女孩晚上都喜欢早早歇下。
“那就明天找她问问。”
他不知道的是，叶杏年压根没睡，只是没去阁楼而已。
才七点半呢，哪有可爱的女孩子这么早睡的？――某叶姓女子精彩发言
小姑娘舒服地盘腿靠在沙发上，一边吃乐事的烧烤味薯片一边调频道。迈韶星只让她看动画片，她要敢看电视剧或别的什么绝对会被罚练三个小时钢琴的！她讨厌弹钢琴！
想起以前的惨痛经历，女孩近乎冷漠地跳过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节目，径直来到了第一动画乐园――每天七点半都会准时播放她最近十分喜欢的动画片《神兵小将》。
不同于其他专门逗小孩子的动画片，她尤其喜欢南宫问天的正义勇敢，南宫问雅的善良可爱，东方铁心的霸气坚强……不仅仅是喜欢，叶杏年甚至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她曾向陆河比划过，“像他们一样勇敢。”“善良。”“坚强。”
叶杏年知道自己还很小，其实不是很懂这些词的意思，但听过迈韶星的描述，听过叶朝的解释后，她竟真的在懵懵懂懂的年纪初步确定并逐渐勾勒出了她最想成为的模样。
如今她正认真地盯着电视机里神兵小将们与神兵兽一起冲锋陷阵为正义而战的画面。迈韶星看到了摇头失笑，也没管她，左右明天就正式上学了，她也有心让女儿在那之前好好放松放松。
叶杏年看到九点就睡觉了。
她想，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和一个星期没见的河河说了好久的话。
吃到了最爱的可乐鸡翅。
隔壁的宋梓呈答应和她做朋友了。
问天和问雅找到了他们的妈妈。
一切都很好，除了那个明天即将见到的孟北老师。
其实孟北跟叶杏年说话时语气挺温柔，但她就是觉得这个老师很严厉。嗯，她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
又想起孟北微抿的唇，配上色彩张扬的口红，还有不经意间拧起的眉，无处不显示出即使她才三十多岁也已经是一个严师的形象。
叶杏年打了个寒颤，她天生对这样的人心怀畏惧……比如那身着白大褂的医生。
这事还得从小姑娘中班那会说起。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逐渐清晰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很直接，也很令人头疼。
比如叶杏年不喜欢吃猪肝，说是十分厌恶也不为过。但中午在幼儿园吃饭的她根本不被允许逃避这个问题，老师依照大人的要求不准他们挑食。于是从小就野的叶杏年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要碗里有猪肝，她要么趁老师不注意将它们扔到座位底下，要么趁旁边的小朋友不注意扔进他们的碗里。
每当老师发现座位下脏兮兮的地板和已经冷却的猪肝时都会生气地问：“是谁干的？”
没人承认。而罪魁祸首叶杏年早不知道躲去哪了。
同猪肝一样，小姑娘清晰地知道自己对穿白大褂的人的恐惧，每每看到都要哭上一场――无论那人是不是医生。
而中班那年正好是大人们要带孩子去打定期疫苗的时间，打疫苗前先要做皮试――为了防止个别小孩过敏反应的发生。
叶杏年解释不了什么是皮试，她只知道打过几次，主要是那玩意儿真的很疼很疼！
所以轮到小姑娘，她看到那遥远记忆里熟悉又陌生的针头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不打，疼！”在医生和迈韶星都没反应过来的空档，叶杏年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往门口跑。
小短腿当然被后知后觉的妈妈和“乐于助人”的家长们拦下来了。
哦，他们助的是大人而不是小孩。
然而这事儿还没完，在迈韶星和几个家长准备接着按住小姑娘打针时――
她嘴一撇，居然直直往地上滚去……无论家长怎么哄，怎么软硬兼施，她就是赖在地上。
还滚来滚去。
像个会耍赖的球。
所有家长都好奇地看着这个打滚不打针的孩子，有些甚至向迈韶星投去同情的目光――这回去后衣服得多难洗啊。
迈韶星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女人这会儿也忍不住内心的暴躁。以及无可奈何。
“只要我不起来就不用打针了。”叶杏年小朋友美滋滋地想着。
可惜现实终究是要让她失望的。
这场闹剧最终以几个家长和几个小护士同时摁住了小姑娘收尾。
所以自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更怕那些穿白大褂或类似白大褂的衣服的人。
而孟北给她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她在她的那副眼镜后瞧见了“白大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