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玲珑鱼

2、第二章

　　我这是在哪里？打量这个房间，白色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是一间病房，床前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人影躺在那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我转过头，右边的床头柜上是一个热水瓶和一些水果，还有两个茶杯，左边则是一个高高的三角架，似乎应该挂着几瓶药水才对，我低头，就着月光，果然发现在自己的左手背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止血贴。
　　头隐隐的有些痛，我摸了摸头，发现头上也缠了厚厚的一圈绷带，试图挪动双腿，却发现，左腿没什么知觉，低头察看，原来也绑上了厚厚的石膏，根据常识判断，我应该是出了意外，不是车祸就是从楼上摔了下来，不过，不管是什么，此刻，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知道些什么？
　　困了，累了，不想也罢，到了早上，一定会有人来相告。

　　凝凝，凝凝，有人牵着我的手，似是在缓缓的唤我，我强力睁开眼睛，有一个年青的女子，坐在床前，正握着我的手，旁边还站了几个穿着白色衣衫的人，应该是医生。
　　“醒了，醒了”那个女子似是高兴又似是担忧的望了望我又看了看医生。

　　“凝凝，你看我是谁？认识吗？”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年轻男子串到了床头，他很白，五官清晰而明朗。可是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很奇怪，看着他的嘴唇，“朗月哥哥。”有声音自动的从我的嘴里流泻出去。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好一点儿，头还痛吗？”我摇摇头。接着，又有声音说道：“妈，我要喝水。”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说的话，可是，确确实实的从我的嘴里说了出去，因为，“妈”那位女士很快的从开水瓶里倒了水出来，对了矿泉水，递到我的手里。我低下头，正准备接过，却发现似乎右手不怎么使得上劲，一拿一软，水洒了出来，沾湿了我的前襟。

　　“我这是怎么了？”第一次我自己说了句话。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似乎奇怪我的问题。
　　“你出了车祸。怎么不记得了吗？”
　　“车祸？！”

　　我在脑子里努力搜寻着有关这两字的记忆，然而，除了一片刺眼的白光，我却没有任何有关的记忆。我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来，小烟先躺下，我待会儿在给你仔细检查一下。”那个叫做朗月的男子背过身叫过“妈妈”，开始说起什么来，虽然他们转过了身，但是很奇怪声音却没有怎么避嫌的意思，我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谈话：
　　“朗月，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姨，别太担心，可能撞到头部，有些脑震荡，或者失忆，这是正常的，时间久了，慢慢就恢复了，再说，她也醒了，看来身体上没什么大的问题了。”说完，他还安慰的拍了拍妈妈的肩。
　　“朗月啊，你说这孩子怎么命这么不好呢，先是突然听不见，现在又成这样了。”妈说着似乎就要流泪了。
　　“阿姨，别担心，有我呢，凝凝这个不是大问题，一般两周内就基本正常了，不用太担心，而且她不是还记得我吗，说明她不是很严重，快的话，两三天就恢复了。”
　　“多亏你了，朗月……”
　　“不用谢……”
　　难怪他们不用压低声音，只是背过我而已，原来我只是个懂唇语的聋子而已，想到这里，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发酵，我不知道为何我会如此忧伤，然而，为何我现在又可以如此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呢？！

　　窗外绿盈盈的一片，阳光如碎金一般，一点一点的洒落，盈满我的双眸，似是有人在耳畔轻声的呢喃，那是一种歌声，很轻很柔，袅袅婷婷，缠缠绵绵，似有哀伤又有甜蜜．．．．．．

　　“打她，打她，丑八怪！”
　　“丑八怪！”
　　“我不是，不是，不是丑八怪，呜呜”
　　“你就是丑八怪，是妖怪，我妈说你和你妈都是妖怪！”
　　“打她。”
　　“呜，我不～～”
　　“妈～～～”
　　“只会哭，丑八怪就是丑八怪叫你妈也没用。”
　　“啊！”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大吼从天而降，一群小鬼头一下子都愣住了，回头一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手提着重重的书包，一手提着个袋子，慢慢走了过来。看到一群小鬼围在一起的样子，少年挑了挑眉。
　　“又是你们！在我家门前干什么？”少年一步一步走近，几个刚刚还在叫嚷的小鬼，平均年龄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看他步步逼近的气势，不知是理亏不敢说还是被这气势镇住了。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有几声压低了的呜咽声，似有若无的传出来。
　　“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一群小鬼一下子逃的无影无踪。
　　少年此时才看清，在他家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发辨被扯得散乱，裙子踩得脏兮兮，脸上似乎也有不少抓痕，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少年看她的样子，走近了些，蹲下来。这时，少女似乎才意识到有人靠近，一脸惊慌的抬起头，少年一瞬间愣了一下。那是一张充满了惊恐的眸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宁人惊惧的脸。女孩的左耳下有一片红色的鳞斑，从左耳一直延续到了左侧脸，呈半圆弧形盖住了左脸的三分之一。
　　“小妹妹，没事了，回家吧。”
　　小女孩愣愣的看着这个少年，他不是也要欺负她吗？为什么说她可以回家了。“嗯，没有流血。怎么办，不会被打傻了吧？”少年看她呆呆没有反应的样子，顺手就在查看她的伤口。小女孩思绪还没有弄明白，就有一双大大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头，左转转，右扭扭，似在检查的样子。正在想是把她带回家呢还是让她自己回去。
　　“哇~”
　　女孩突的一下哭起来。
　　“你别哭，别哭。”少年一下子被吓了一跳。
　　“哇～哇～”
　　“拜托，我又不是要打你，你哭什么？”吓人倒是吓过不少，哄人倒是真真没有试过。
　　“哇～哇～哇～”
　　“喂！”少年大吼一声。
　　“．．．．．．”女孩大睁着眼睛看着他，“妈~~~~~~~~~~~~~~”哭得更大声了。
　　少年此时脸上是竖满了黑线，头上再顶个大大的感叹号，深深地叹了口气。也坐在了台阶上，“给。”少年手上神奇的变出了一块绿色的糕点，糕点被一层薄薄的白色纸膜包着，静静的躺在少年的掌心里。

　　女孩的哭声慢慢停息了，眨了眨眼，看了看他手上的糕点，又看了看他，伸手探了探，似有不敢，少年一直把糕点伸到她面前，“你不要的话，我就收回了。”说着，似有拿回来的意思。女孩一看赶紧抓了过去，吃了起来。“好甜啊”女孩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少年看她慢慢吃完了糕点，替她拍了拍她的手，“小妹妹，你家在哪儿？”小女孩任他牵起自己的手，回头一指，那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一栋红色的小洋楼在夕阳里，映映生辉，原来她就是新搬来的邻居。爷爷曾说过，隔壁的小洋楼里，有人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