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天一小姐

4、4

　　乔娜睁大眼睛，掐住自己手臂，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野鸳鸯演完活春宫，施施然离去。又过了许久，乔娜试着活动手脚，不料脚一麻，整个身体载在地上，过了许久才一寸一寸爬起来，低头一看，手上鲜血淋淋，刚才掐的太用力了。

　　剩下的路，乔娜浑浑噩噩走完，看到附近有衣帽间，浑浑噩噩的走进去，打了盆清水准备洗脸，抬头看到镜子里面一双红红的眼睛，终于留下眼泪。

　　回到教室，课已经上完。伊莉莎撅着小嘴和乔娜撒娇：“你刚才去哪里了？”乔娜低头赔笑：“我刚才看见一只小狐狸，又可爱又机灵，连忙跑出去追。”

　　“抓到了没有？”伊莉莎瞪大眼睛。
　　“没有。”乔娜摊手：“我摔了一跤，手脚都破了。”
　　“哪里哪里？”伊莉莎急了，抓住乔娜的手仔细检查。
　　“又不是什么贵族，”查理也上完课程，优哉游哉一个人从教室走出来，人未到，声音先传出来：“装什么金枝玉叶？我说的对不对？”

　　乔娜扬眉，轻轻一笑：“查理先生，出生有贵贱，人品也有高低。”

　　查理恨恨的看着乔娜远去的背影。他一开始就不喜欢乔娜，皇室的陪侍向来由世袭贵族担任，偏偏公主伊莉莎的这一任是一个镀金的暴发户，让他自觉也被拖下水。

　　乔娜下了课并不可以直接离开，教天文的白胡子老头另外拿了一些书给乔娜和伊莉莎。
　　“这是给公主殿下的。”老头子快活的眨眨眼睛。
　　“是。”乔娜低头接下。天知道伊莉莎有多恨这些额外的作业，每一次都是乔娜捉刀。乔娜在仔细一打量，好像这些科目都是自己感兴趣的，脸一红，又多了一个谢谢。

　　“教授真是偏心。”听声音，阿西里倚门而立。乔娜目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阿西里越过她，用只有他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不配让你伤心。”
　　乔娜目不斜视捧着书离开。

　　一只手按在阿西里的肩膀上，阿西里回头，是教授白兰地。
　　“愿不愿意陪我喝酒？”阿西里问。
　　“出去走走。”

　　学院大隐隐于市，不远处就是热闹的市镇，白兰地一杯下肚，脸上就浮了一层红晕，说话也不利落了：“她不适合作妻子。”
　　阿西里笑起来嘴巴是歪的：“教授，我以为整个王国就你和我没有门第之见？”
　　“不是这个原因。”白兰地继续倒酒：“乔娜不会是一个好妻子，她不是天鹅，总有一天她会张开翅膀变成鹰翱翔在天空。”
　　“哈。”阿西里笑了：“差点忘了，天文学院每一个人都是神棍。”

　　相比于其他学院，天文学院的油水更多一点，因为除了勘测天象，学院还参与占卜祭天的角色，所以，也常常被人调笑是神棍集中营。

　　白兰地笑笑，没有多说。

　　时光荏苒，又到了准备祭祀的时间。每年祭祀，除了天文学院的那群老家伙，王室贵族子弟也会在一旁帮衬，类似于继承人的实习。一般来说，核心小组有五人，王子爱德华，公主伊莉莎是内定人选，其他子弟则必须进行竞赛争取剩下的名额。

　　“乔娜你也是伯爵的女儿，一起参加竞赛吧。”一天早上，皇后笑笑，这么说。

　　几番筛选，最终候选人名单送到国王和皇后手上。
　　“乔娜怎么没有被淘汰？”国王盯着名单皱眉。
　　皇后笑笑：“还好没有被淘汰，公主和王子小孩子脾气，只顾着玩。查理骑马打猎没有问题，让他负责祭祀的事务，哼。”皇后继续检查名单：“格林家来了两个，方兰斯和阿西里，如果选其中任何一个，雷德家也必须有人入选，否则一定吵翻天。”

　　皇后和国王商议的时候，乔娜也没有闲着，这几天秋高气爽，她乘着今天的好天气翻晒书本。她清瘦了一圈，下巴更尖，眼睛更大，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风吹过，树叶飒飒的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也许，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让抚平伤痕平静心灵的良药，便是书本。

　　偏偏有人要破坏这份平静。
　　“乔娜小姐。”查理大摇大摆的走到乔娜面前：“这种仆役的活你做的真合适，有些事情你~~你的身份。”说完，查理就准备离开。
　　“查理先生。”乔娜笑笑，拦着他：“就算祭祀我不入选，你也不会。这次雷德家族只有一个人入选，格林家也只可能最多一个人入选。你，方兰斯，阿西里，谁都明白，只有方兰斯才可能入选，他是这个家族的嫡子，你，阿西里，只是陪衬，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陪侍。”乔娜眼波一转：“和我一样。”

　　查理拂袖而去。
　　乔娜亭亭的立在一棵水杉旁，脸上不知喜怒。

　　几天后，宫里传出消息，入选五人，分别是伊莉莎，爱德华，方兰斯，罗宾，乔娜。只等一周以后国王和皇后在众人面前正式宣布。

　　乔娜听到消息，脸上还是淡淡的，伊莉莎倒是分外开心。
　　“乔娜，乔娜。”伊莉莎在房间里面转圈：“你要穿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首饰。我几乎没有看见你带过首饰？”
　　公主真是看人饮水，不知冷暖。
　　乔娜生母留下的珠宝首饰，大多被父亲变卖，后母整天瞪着眼睛，只有算计继女的钻石珍珠，怎么会记得给他添置珠宝。不过大典之上太寒酸也不是办法，这几年自己也有偷偷攒了一点小钱，乔娜盘算出去看看可以买串珍珠，也能凑活。

　　一抬眼，伊莉莎人已经不见了，再看见她的时候，公主手上多了一套首饰盒。“乔娜，打开看看。”伊莉莎命令。
　　是一整套钻石首饰，拇指大的吊坠波光粼粼，另有耳环，手镯。
　　乔娜仰头，拿坠子往乔娜身上比：“你戴着真好看。”
　　“好看就收下吧。”门外传来皇后的声音。乔娜连忙行礼。
　　“这几天你回家探望父母。”皇后说：“这套首饰你收住，也带回家。另外，裁缝会替你新做几套礼服。你一年才回家一次，别让父母觉得你在过苦日子。”
　　乔娜连忙谢过。

　　扫了一眼，这套首饰价值昂贵，并不是打发女侍回家的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