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梦回云万重）》雪凝光

20、惊闻见 原来沈季恒

　　南北两国在二十多年前还是同属一国，前朝被推翻后，各地军阀四起，各自为政，经过多年的混战在南北各自统一。南国掌权的董训章本来是开办军工的实业家，在乱世倒是囤积成巨富，也招兵买马，自建南军，他自己富可敌国，军需上自然不成问题，也不至于搜刮民脂民膏弄得民怨沸腾，因而经过连年战乱，渐渐站稳脚跟，把整个南国囊括在自己怀中。

　　北国虽说时任总统的是李慕仁，在如今军政一家的乱世，实际掌权的却是沈季恒，李慕仁之所以为总统，据说还是被沈季恒的哥哥拿枪逼上总统之位的，一则因为李慕仁曾做过北平大学的校长，师德高尚，门生遍天下，可以为北国招揽些人才；二来，李慕仁和沈家私交甚好，如此，既不会危害沈家掌权，又能昭告天下北国以仁治国，不是拿枪杆子说话的蛮夷之地。
　　两国隔江而治已有数载，却都未放松警惕，且都有一统天下的野心。长远看来，战乱无可避免。
　　这次南军公然挑衅，却也是双方各有说辞，外国的报纸有些和南国交情好的，还说一切不过是沈季恒所设的圈套，贼喊捉贼的伎俩罢了。
　　只是事已至此，两国民众也都惴惴不安生怕又起纷争，上上下下都盯着沈季恒，看他如何行动。也有人早就购置必需品，囤积家中，以备战乱时候聊以度日。
　　学校里自然也不能幸免，因为兰妤学校的学生好些都是富家子弟，早有些被安排到国外去，有些地方的乡绅富户也都派人来接走孩子，学校一下子冷清很多。
　　这一日兰妤却看到学生活动处张灯结彩，布置的极为富丽，以为有什么校内活动，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优秀学生表彰，听说是个叫吴姝妍的女士前来。兰妤也没有听说过，没有在意。上午上完课教务处却她过去委派她在表彰会上做司仪，帮忙接待贵宾。

　　下午全校停课，全校的师生都要出席表彰会，她也早早的来到会场，换上指定的衣服，等在礼堂门口，和她一起做司仪的还有个陈小姐，是文学院的先生，偶尔闲来会聊了几句，倒也不生疏。两人正说着话，就看到一辆轿车开到门前，后面跟着几辆轿车，都是极新的，闪着亮光。
　　前头司机下来车，打开车门，就有一个女子走下来，穿的是法国羊绒的大衣，头发光洁整齐的盘着，一副西式的打扮，却自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韵，气度不凡。
　　门前等着许多记者，看到车开过来，都一阵风似的围过去，抢着拍照。
　　校长也等在那里，看她下来，连忙过去迎接，道：“夫人亲自来本校，实在是我校的荣幸。”
　　兰妤听他叫夫人，心里不解，站在旁边的陈小姐知道她自国外回来，就小声说：“她便是我们沈督军的夫人。”
　　原来沈季恒是有太太的……

　　兰妤颇感意外，他也没有提起过----不过他们虽然见过几次面，却也很少讲话，更不会谈到这里。初时以为他对自己有些极暧昧的情绪，言语神情间都说不出来的情愫，现在看来即使有，也不过是玩弄自己而已吧。
　　听那陈小姐继续说道：“这沈夫人来头可不小，出阁前就是北平有名的名门淑媛。北平吴家的独女，上面有三个哥哥，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吴家可是掌控着北国的航运、工业，有钱的很。她的几位哥哥不仅在银行届垄断，在政界也是不可小看。我们学校好些地方都靠吴家捐款，所以这次沈夫人其实倒是代表着吴家过来的。”
　　后面几个车里陆续下来些人，有些是教育司的官员，校长也需得过去应酬，兰妤和程小姐便过去，引沈夫人到会客厅先做休息。
　　她也十分客气，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神态，还道了声谢谢。兰妤想沈季恒和她也是极为般配的，无论从长相上，还是气度上，都是极为出众的人。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他口中心心念念的阿沉，若是的话，真是令人羡慕。

　　会客厅早就备好了上好的瓷器，茶也是极为名贵的大红袍，兰妤泡好一壶茶过去，小心的清出茶汤，给她斟了一杯。她只点头道谢，也没有喝，神情疲惫，像是有些伤神的事。兰妤想，她也算是事事皆如人意了，父兄疼爱，又能嫁的好，比自己不知幸运了多少，却还是满脸忧色。
　　表彰会办得极为隆重，不仅全校师生参加，政界、商界都来了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最最重头的便是吴姝妍的讲演。兰妤以为不过是些恭喜鼓励的话，细听起来却讲的都是现今的局势，言语中既是安抚民心，也是宣传政府是有为政府，定能够稳固社稷。
　　这样出众的口才，又是出自女子之口，台下早就是一片掌声。
　　沈季恒得此佳人当真可以分忧，可是不知他总是似有似无的悲凉之意是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