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去你的人生打酱油》清晨小允

12、孟凡周

　　我和小桔在医馆里呆到第二天早上，小桔说先回客栈看看陆义川和高常兴回来了没，她这一走，没想到居然是一年。
　　那日小桔回去客栈后，我在医馆里照顾那个救回来的男子，俗话说得好，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我原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我也不在医馆里了，而是在一个林子里，背靠大树，周围一片漆黑除了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堆火在燃烧着。我站起身来走到火堆边上，几条小鱼被树枝叉着支在火堆边上烤着，香味已经开始弥漫出来。后背传来一个声音“你醒了？饿了就吃吧。”我回过头果然是我救起来的那个人，他抱着一堆木柴向这边走来。随着他离火光越来越近他的样子也看的越来越清楚，他换了一身衣服，一身白色长袍，身形修长，冲我微微一笑，如果说陆义川是有那么一点邪气的话，那这个人的邪气全写在他的笑里，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我，看着他笑，我反正笑不出来，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小桔呢？”他放下木柴，蹲下拿几根木柴丢进火堆里抬头说：“小桔？是另外一个丫头？这时候她大概在找你吧。”我气不打一处来发问：“你明明知道她会找我你还擅自带我出来？为什么我会跟你出来？我，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伸手摸摸脑袋试着回想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星半点的记忆都没有，然后盯着他看，他眨巴眨巴眼睛道：“我带你出来自有我的理由，我不能留在赵国境内，所以就带着你一起出来了”。我气愤道：“那你不想留在赵国是你的事，带我出来干嘛？”我还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再加上一句“我又不图你回报我什么，你大可以一走了之啊。”他看了看我又拿起一条鱼往嘴里塞囫囵嚼了几口道：“挺好吃的，你真不要？”我继续瞪着他，“不想吃，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带我出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对于这个一无所知的男人，我有点害怕起来，尤其是看见他那张玩世不恭妖孽邪魅的脸，我更是为我的未来担忧。他吐了一口鱼骨头说：“你真的不吃？真的挺好吃的。”然后吃完手上最后一口鱼肉把棍子丢了说：“我呢，有仇必报有恩必报。你对我有恩，我不能在赵国久留，又不能不报恩，所以只能把你一起带走了。”，我叹了一口气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留在赵国？难道你是晋国人！？”他咧嘴一笑道：“聪明，赵国和晋国这场战争你知道谁发起的吗？”他挑着眉问道。我回答不知道，他说：“刚夸你聪明你怎么又变笨了呢？就是我。”不是吧，他居然用这种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么残酷的事情。“你到底是谁？”我开始怀疑他不是什么善茬了，我好像自己惹上了麻烦，夜里的凉气也没有我的心凉，我这救了个什么人？他也看我怔怔的发呆不再说话，走近我面前弯腰看着我的眼睛说：“怎么？怕了？还是后悔救了我？”眼神里顿时一股杀气扑面而来，我紧闭双眼，没有等到他出手，只感觉下巴被他手指挑起，我睁开眼，他离我的距离近到鼻尖只差一厘米，和他对视，一股寒意袭来。我不由到退几步，差点被地上树根绊倒，踉踉跄跄扶住大树躯干才没倒下。他一个箭步跨过来拉着我说：“你没事吧？”我推开他往后退说：“你别过来，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他站在原地果然不动，双手抱臂，看着我说：“你就是那个为赵国献计无数的女子何乘里？”他怎么回知道我的名字？对了，他说过他是这场战争的发动者，那我献计的消息有可能是他安排在赵国的眼线告诉他的。我定了定心神说：“我就是何，何乘里。你想怎么样？！”他摊摊手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怎么样。”他又慢慢靠近我，双手用力支撑在树干上，我在中间动弹不得，他眯着眼睛有些八卦的说：“我还听说，陆义川那个家伙要娶你？”这，这他也知道？这件事怕是周羡都还不知道吧？他的眼线到底有多少！“我，我和陆义川，我们……”我有点紧张说的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他知道了我和陆义川的关系会不会恩将仇报杀了我，我眼睛一闭干脆一副等死状，“你这是做什么？我都说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才不会杀你。”他收手转身离开坐在火堆旁边。我有点腿软，在大树底下坐着，周围漆黑一片，还有一些虫鸣，仔细听三不五时还会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这是古代啊，从树林里冲出来几只狼完全有可能，听着就很可怕，又害怕肚子又饿，叽叽咕咕唱了几回空城计了，他拿着两条鱼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我看他好像确实对我没有恶意，索性就拿过来吃起来，真香！
　　他看着我说：“我真的没有想要对你怎么样，你不用害怕。”我转过头问他：“你想带我去哪？”他回答：“晋国。”我继续吃着手里的鱼问道：“那你到底是谁？能不能自我介绍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仰头道：“我是一颗星星，一颗无名的星星罢了。”我无语白了他一眼“那总得有个名字吧？”他突然苦笑一声看着我道：“这个有，我叫孟凡周，晋国人，之前是晋国国师，给晋国皇帝出谋划策发动与赵国战争的人就是我。”他顿了顿继续装作潇洒的说道：“不过嘛，结果你也知道了，晋国战败，我这号国师也身败名裂，被朝中不主张战争的臣子哄下了台，遭到暗杀，一路逃到赵国境内他们也不罢休，联合赵国境内的奸细一起抓我，这才有了受伤投河被你救这一出。”他这一席话听的我一愣一愣的，信息量有点大，他这么坦白我也是没想到的，毕竟我和他认识还不到三天，我无心再吃鱼，继续追问他：“那你现在怎么办？回晋国？他们不是在追杀你吗？而且你逃命怎么还带上我？”我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完全不理解他这算哪门子报恩。他咳嗽了一声说：“把你留下更危险，晋国的探子肯定会找到你，你救了我，到时候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就算陆义川也保不了你的。”我又听不懂了，一脸疑惑。他解释道：“你在赵国可能有献计献策之功，但是对于晋国来说，你就是晋国失败最大的原因，我扶植的是晋国太子殿下，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听我的话发动战争开疆拓土，但是晋国朝中反对战争的也不少，一半一半吧，反战的都是二皇子一派，如今太子刚继位不久，战败给晋国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朝中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逼宫，另立二皇子为新皇。哼，太子其实就是我的傀儡而已，我这会儿不在宫里，他怕是已经被赶下台了。”我这怎么和听书一样，说书的都不敢这么写吧，他一个国师就可以这样操纵一个国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让两个国家打仗，生灵涂炭，为什么呢？我不懂。”他口气轻蔑而手已经紧紧拽成拳头颤抖恶狠狠道：“开疆拓土也是谎言，我就是要把晋国亲手覆灭！太子是皇子有人支持，二皇子也是皇子有人支持，他们从小就是金尊玉贵锦衣玉食，为什么我的皇子身份就不能公之于众？为什么我从小受尽折磨？为什么我只能隐忍？为什么我只能以国师的身份辅助太子那个蠢材？！只因为我的母亲是娼妓出身？！”他恶狠狠的把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下我明白过来，这一切原来都是他一手策划，他打着为晋国开疆拓土的旗号哄骗太子和赵国开战，可是，我心里又有了疑虑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如果我不出现呢？赵国没有那些计谋呢？赵国兵力和晋国比起来，没有胜算可言吧？”他苦笑一声，“是，你的出现是意外，加速晋国战败而已，我确实没料到赵国这次有如此计谋，其实就算你不出现，我也已经让人将晋军全部消息泄露给赵国，我就是要让晋国输掉这场战争，把他这个太子殿下拉下皇位，被众人唾弃，让他成为皇室污点，也尝尝被万人唾骂的感觉！”他的声音里戾气很重，我尽量平静的回答他：“但是你没有想到赵国和晋国最后没有再继续打仗，赵国没有吞并晋国的想法，赵国的意思是和谈，还有你们晋国有人追杀你，这你有想过吗，孟凡周？”他底下头无所谓道：“哼，这么好的机会，谁知道赵国居然没有乘胜追击，一点雄心壮志都没有，赵国皇帝还是那样懦弱。”我知道赵国皇帝并不是他口中所说的懦弱，赵国皇帝年纪也大了，他从继位起一直主张赵国上下要勤俭节约，算是一位宽厚仁慈的好皇帝，好战这种事情他是不会沾边的。我不想向他解释赵国皇帝有多好多好，已经没有意义了。反问他：“你的伤口没事吧？”我看他激动的样子担心他的伤口又撕裂。他愣了一下说：“没，没事。”
　　所以有时候国运就是这样，当你一心想着国家能稳定而繁荣的向前走，不搞那么些幺蛾子出来，就算是小国也能欣欣向荣，稳固而强大起来，反之就算晋国强盛，一旦内部开始分裂，势必衰微下去。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的身世背景和我大不一样，和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也不一样，他的经历我不能感同身受，他的喜悲我没法参透，但是之少他的苦楚我能理解，他忍不住开始抱头痛哭，我想他这么一个要强的人，这样哭泣，没几个人看见过。夜里很凉了，一丝又一丝凉意浸透他也浸透我，他的故事让我感觉到无奈，悲凉，自古以来，封王拜相，一将功成万骨枯，几家欢喜几家愁，皇宫贵族，豪门深闺，外面的人看着里面的人荣华富贵遥不可及高不可攀，里面的人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羡慕外面的人纯良明净自在逍遥。我静静地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心里想着陆义川和小桔应该汇合了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我，会不会着急。
　　孟凡周在我旁边睡着了，他为了复仇赌上了一整个晋国，就因为打小宫里的人都看不起他，欺负他，至少是那些知道他身份的妃嫔大臣，让他受尽屈辱，看尽白眼，造成现在性格扭曲，最后造成如今这种局面。上天真的不是在玩我吗？我刚答应陆义川的求婚你就给我安排这一出？我救了孟凡周，这场战争的策划者，就算陆义川能保我，赵国皇帝看在我有功劳的份上保我，那晋国能善罢甘休吗？多半不能，我救的这个人可是让晋国差点灭国的人啊，如果不是赵国皇帝不好战，换个其他性格的君王，晋国就可能灭亡了，而我居然救了这么一位晋国头号通缉犯，我的处境能好到哪里去？就算赵国以战胜国的身份要求放过我，明面上是可以，那私底下呢？谁又能保证我自己独自上街的时候不被暗中刺杀？这都是有可能得，在现代国家，二十一世纪的国家也算是高度文明的社会了，有些国家翻脸的速度不也比翻书还快吗？
　　如今的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且我的留仙镜还留在赵国没有带出来。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我没有再把留仙镜藏起来的地方告诉任何人了，不然又是一种威胁。而孟凡周，他好像还不知道我穿越者的身份。我没有想法，或许我就只能暂时这样随着孟凡周到处躲躲藏藏，我回赵国，不但会暴露自己，晋国的人肯定会逼问我孟凡周的下落，对陆义川和小桔甚至高常兴来说他们又会卷入其中，我不想连累他们，在一场战争结束后又让他们卷入另外一场无形的战争中，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我太累了。离开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让我好好静下来想一想我到底该怎么办。孟凡周这么一个罪孽深重之人，我这么一个来历莫名奇妙的人，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