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意》轻寒小君

5、第五章

　　晚上的相亲联谊会，很顺利，也很open。吧台的调酒师可以根据你的口味帮你调试各种鸡尾酒，但限烈酒。这种场合，也讲原则。万一喝高了，出洋相，总是不合时宜。大厅里的DJ师，调的也是适合谈情说爱的抒情曲。男男女女，可以互相攀谈，或是进一步了解。
　　这样的相亲联谊会，倒像是个中型party，来参加的人，都是城中的白领、金领，大多事业有成，有着殷实的物质条件，但是感情贫瘠。
　　温蔷的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尤其是想和她交换名片的男人，至于女人嘛，无非是听说她就是在W城开了MISS精品女装店的老板，蜂拥过来向她讨贵宾卡的，无关她个人的女性魅力。
　　阮芜坐在原位，替夏天晴赶走来打搅的人。夏天晴，整个晚上，心绪起起伏伏的，一下子紧绷太久，如今松下来，早已累得有些发虚。但是，看着被美女们围着的陆逊，却又无力上前。交叉在膝盖前的手掌，早已揉得生疼。
　　阮芜跟调酒师要了两杯绿翡翠，也就是薄荷鸡尾酒。它是先将碎冰倒入shaker中，再依次加入金酒、薄荷糖浆、橙汁、新鲜柠檬汁，充分摇滚之后，以青柠檬片作装饰。整个鸡尾酒的颜色，清澄碧绿，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递给夏天晴，阮芜，抚抚额头，说，“喝了这个，会舒服点的。”
　　夏天晴的脸色着实不是太好看，习惯笑言的脸，如今，深锁眉头。她接过阮芜的酒，闷头一口气喝光。明明是一杯甜酒，却让她溢出一丝苦笑来，望了一眼被人包围着的陆逊，“阮姐，这次，我要让他记住我。”
　　那晚，陆逊和夏天晴她们再没有来得及交谈几句，他的身边总是围着许多热情洋溢的各色美女。夏天晴和温蔷她们呆了两个小时便走了。温蔷手里的名片叠得可以拿来组成一副牌，一个转角，她便将它们统统都丢尽漆得红彤彤的垃圾桶里。
　　她倒是笑得轻巧极了，“反正是些无所谓的人！”
　　那夜，她们三人都没有入睡，就那么并排躺在阮芜的床上，关着灯，拉着被角，听夏天晴说了一夜的话。当然，毫无疑问，全是关于陆逊的。
　　我们这一生大概总是会留那么一个人的身影在心中，他的身形，他的步伐，他的笑容，似乎都不会随着时光流逝，或是淡化。他依旧还是初遇时的模样，带着你青葱岁月里的心悸，红了的眼眶，悄悄地化成了刻骨铭心的眷恋，留守一生。
　　对于夏天晴来说，陆逊就是那样的存在，掩在心底，一触悸动。她对感情的懵懂，她的愚钝，也因为他，开了窍，着了迷，最终失了心。
　　她初识他的时候，陆逊就已经和她人“郎才女貌”了。她只会像个卑微、谨慎的守候者，默默地关注他，从不敢逾越。
　　等他伤心了，她准备鼓起勇气，表达她的心意时，他却挥挥衣袖，飞隔万里，不留音讯。
　　而如今，他回来了。她告诉自己，即使不能让他爱上自己，也要让他知道，曾有个人，爱他刻骨，视比生命。
　　致恒大厦处在W城中地段昂贵的武林大道上，在此租赁办公的公司，大多都是中外合资经营的跨国大公司。陆逊回国之后的第一份工作便是在致恒大厦的九楼的沃克约伯有限公司---一家在业内颇有名气的猎头公司，职务级别K9，是公司的第二把手。
　　温蔷这次来W城也就呆个五六天，她笑说自己可是有生意的人，总不能抛下店，坐吃山空，就又飞回去了。
　　阮芜也不多留。除了周末，和晚上，平时，她和夏天晴都要上班，确实也没有时间好好陪她。
　　从那天傅政昇来过家里和她们见面之后，温蔷的一席话，不得不让阮芜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个重新的思考。幸好，夏天晴因为陆逊的事情并没有再追问自己和傅政昇的事。
　　阮芜不再主动联系他，而傅政昇也似有心回避，这几天除了发了条短信告知阮芜自己出差的事，便不再提其他。阮芜的性格外柔内刚，表面看起来无事，其实心底已暗暗决定，等傅政昇回来之后，好好坐下来谈谈。她生来便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夏天晴的老妈子在家里又发了大火，连夏爸爸也震慑不住了，躲到书房里，关起门来。
　　“你说，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辞职？”夏妈妈对自己这个女儿实在是忍无可忍，先是相亲放鸽子，然后又无端端地把干了两年多的工作给辞了。谁都知道这年头找工作难，自己的傻闺女却这么轻易地把国企的工作给端了。“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好！”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夏天晴早上才刚刚交了辞呈书，中午就被追命call给叫回来了。
　　“你别忘了，当初可是我们托刘阿姨好不容易找的关系！”夏妈妈气急败坏地吼道。
　　“妈，别担心，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了。”夏天晴看着自己母亲额头的青筋都快暴跳出来，急忙忙地上前安抚道，她妈有高血压，她是知道的。
　　“找工作？这是你想找就有的？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情况了？金融风暴！工作有那么好找吗？”夏妈妈瞥了眼蹲坐在自己脚边的女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说，这到底是抽什么风？无缘无故的，干什么辞职？”
　　夏天晴知道夏妈妈的脾气，典型的白羊座，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摆明了的刀子嘴豆腐心，于是熟门熟路地给母亲捏捏腿，道，“妈，你先别生气。我这么做，肯定是因为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才辞职的。”
　　“什么工作？”夏妈妈果然冷静了下来。
　　“我有个师兄，他认识很多人的，他会帮我的。你放心！”夏天晴边说，边不忘手上的功夫，脸上又展开她的无敌天真笑容，“我保证，三个月之内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真的！”
　　夏天晴当然不是随便说说的，她这回可是下定了决心要让陆逊接受自己。第一步，便是接近他。他的公司是猎头公司，那么她就做个“送上门的人才”，让猎头帮她找工作。
　　“什么？把工作辞了？”阮芜很是吃惊。现在是午休的时间，她在公司走廊里接听夏天晴的电话。
　　“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夏天晴过了家里那关之后，便兴冲冲地打电话告诉阮芜这个“好消息”，“工作，我就交代沃克约伯公司了。”
　　“你不是大胆到拿这个来拼吧。”阮芜一听夏天晴说的公司的名字，就知道，肯定和陆逊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就是要冒险一次。”夏天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眉心一蹙，似陷入无穷的回忆里，“从前就是我太小心，太怯弱了，所以才会浪费这么多年的光阴。”
　　她要是早知道，陆逊是无可取代的，她就不会像个影子，只会活在黑夜里，永远见不得光似的。而如今，上天一定是听到她的祈祷，才会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抓住它，一定要。
　　“好啦，我知道了。”阮芜叹了口气，还是略有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看陆逊的样子，这场战，不会那么容易。”
　　第二天，夏天晴便拿着陆逊的名片找到致恒大厦。
　　“请问，陆逊在吗？”夏天晴来到前台，询问道。
　　“你是？”前台的张小姐已经在这里上班三年了，陆总归国三四个月了，也没有见到哪个年轻的女人找上门来。陆总一直推说自己没有女友，但据小道消息，陆总在美的同窗，也就是吴总，他可是说过陆总有个心心念念的爱人的。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小，甜美极了。
　　张小姐心里暗暗打腹稿，一面拨通内线，“孟秘书，这里人找陆总。”
　　“哎，请问您贵姓？”张小姐随手把电话挂在肩上，抬头问道。
　　“麻烦说是S大的师妹——夏天晴。”
　　陆逊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年轻女子，眼角低下，思索一番，这才想起是上个星期在姑母pub上见到的小师妹之一。赶紧起身，请对方入座。
　　夏天晴打量了一眼房里的布局，宽长的黑木桌，银色的七字形沙发，玻璃茶几上有个琉璃花瓶，缀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儿来。一抬眼，便是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他今天穿了一身卡其色的衬衫，许是在自己办公室，胸前的纽扣解了两个。倒看上去，不向那日那般正式。
　　“原来是你啊！小师妹。”陆逊早已忘记眼前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的名字了，只大约记得那晚腼腆内向的笑容。
　　“师兄，叫我天晴好了。”夏天晴又是展开自己无敌、灿烂的笑容来，天知道，她内心的紧张，呼口气，继续道，“我这次来，无非也是想拜托师兄来着。”
　　陆逊一听这口气，大抵心里有数，“师妹，噢，天晴，说说看，有什么要求？”
　　“师兄，真是快人快语。”夏天晴从粉色天鹅绒的包里掏出一份简历，放在桌上，推至陆逊前面。“希望师兄帮我猎个高薪又省心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