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牧星河技术不好，总觉得球技跟自己这张帅脸不搭，每次都找最角落的地方，刚好就来了魏文超桌子边，孙明涛照旧强烈抗议他害自己失去了唯一能够在姑娘面前露脸的机会。
魏文超背对他们一竿子把白球撞进了洞，骂骂咧咧地抬起头，“谁他妈逼逼这么大声。”
牧星河听见了，转过头来。
“靠。”
谢文放下枪粉，吹了吹渣子，“怎么了？”
生存还是死亡是哈姆莱特的问题，战斗还是逃跑是牧星河的问题。
但显然魏文超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既然到了自己的地盘，蜘蛛怎么会害怕撞进网里的蚊子？
“呦？”话音挑的高高的，“是你啊。”
其他三个人那天并没有注意到那伙流氓，但见了这个阵仗，也猜到了说话的人不是什么善茬儿，都攥紧了手里的杆子，准备防身。
牧星河虽然出身好，一路顺风顺水，但并不是怂货，否则那天也不敢自己硬刚三个流氓。
“不好意思，各位，明天学校可能要请假了。”
这几个都是正值青春的中二少年，没有事情都要搞些事情出来，怎么会计较这些，脸上都是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表情。
“超哥，”林清野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两伙人中间，“去试试机器吧，参数重新调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牧星河暗骂一声，看形势，他竟然真是刚才前台嘴里的流氓。
林清野不等收到回答就转过身，露出让牧星河十分熟悉的不耐烦的表情，“想动手，跟我出去。”
一身愤青气的人间富贵花怎么可能受他这个，把台球杆儿往桌子上一顿，“要打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
因为动静闹的大，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有些看热闹的，但大部分是来给魏文超帮忙的，毕竟这是他的老窝。
林清野没想到这个话痨能不知好歹到这个程度，眼看着他身后的一伙人已经掏了家伙，准备摸过来动手，只能抢在他们前面伸手拿起一根台球杆指上牧星河的脸，微微抬起头对着他身后说：“不烦劳各位。”
牧星河还来不及弄明白他在说什么，林清野手里的杆子已经指东打西地朝着陈寅的腰抡过去。
因为他说过不需要别人帮忙，魏文超也没发话，其他人乐的看热闹。
在狭小的环境里用过长的武器不但不能占到什么便宜反而会碍手碍脚，林清野非常清楚，所以他横扫一下后马上弃了武器。
等牧星河领悟到这点的时候身上已经挨了几下，百忙之中看了一眼那三个人，还在用台球杆，却因为不灵活而被林清野欺近身来料理。
事实证明，即使是野蛮行为的打架也是需要脑子的，林清野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四个人全都放倒了，只有牧星河还勉强能扶着墙站起来，瘦弱的谢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林清野站在四个人中间，连身形都仍旧笔直，只有脖子后挂了点彩，不知道被谁刮出了血道子。
魏文超靠在台球桌上鼓起了掌，“为救卖奶茶的小姑娘，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真是感动启明市。”
后涌进来的帮手见人已经被放倒了，忍不住近前来，用脚拨了拨孙明涛肉乎乎的肚子，“这个胖子家庭条件不能差了啊。”
一群人哄堂大笑，他更得意了，迈过陈寅，走到扶着墙的牧星河身侧，“你们给我数着，我看看再来几下他能躺回去。”
刚准备伸手，突然被人牢牢攥住手腕。
那人一回头，正对上林清野微微眯着的眼睛，眼神埋进眉骨下的阴影里，看着异常阴狠。
身后的起哄声越来越小，最后一片安静，那人有些挂不住面子，“这不是给你帮帮忙么。”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手腕上越来越严重的疼痛传递着身边这个人的怒意。
那人狠狠摸了一下脖子，因为忌惮林清野的实力，更忌惮他在程邺那儿的地位，强压着火气，掉头走了。
“老规矩，谁放倒，谁处置。” 魏文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点了根烟。
林清野盯着墙角，从牙缝里挤出个“滚”字。
牧星河不再嘴硬，捞起吨位最重的孙明涛，把胳膊架在自己身上，又拽起陈寅，用两只胳膊夹着他，看着还在地下躺着的谢文，心里边盘算怎么把他运出去边担心林清野会突然发难，于是有些忌惮的看了他一眼。
不想林清野也正盯着这边，见牧星河看过来，走上前一把揪住谢文的领子，半拖半拽着就往门口走，谢文一百二十多斤一个人，被他毫不费力的拖着，就像个鸡崽子。
不知道是不是怕闹出人命，林清野到底没把人摔在台阶上，而是靠墙放下，谢文眼睛肿的睁不开，也没有说话。
牧星河身边的两个人已经能自己站着了，他忙赶去看谢文的情况，见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紧，才放下心来，抬眼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林清野。
他早已经回去了。
“小野，”魏文超叼着烟在门口等他，朝他身后示意了一下，“你认识？”
“见过一次。”
“能让你见过一面就出手相救的，不多啊。”尼古丁味儿随着他说的每一个字扑过来。
“原来超哥救人，都是这么救的？”林清野少见的勾起一边嘴角，盯着眼前烟雾缭绕的脸。
“若是没有你，恐怕…”魏文超夸张的挑了挑眉，干瘦的额头上堆起一层层的褶子，用拳头轻轻砸了他肩膀一下，“不说这个了，来，咱们看看电脑。”
林清野没有躲，身体被推的一晃。
牧星河扶起谢文，把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粗重地喘了几口气，囔囔着说：“对不起啊，连累你们了。”
谢文拿肩膀撞了他一下，“不说这个。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腿和脸疼。”
孙明涛最壮，自动自觉地照顾陈寅，“你们用不用上医院看看？”
陈寅不同意，说：“没事，不用，没伤着内脏，我早被我爹打出经验了，久病成医，这孙子基本都打的胳膊腿儿，所以才站着费劲。”
听见这句话，谢文偏过头问牧星河：“光顾着我了，你怎么样，要不我自己走吧。”
牧星河动了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但又不好说出来，好像自己起完了头儿反而最不卖力似的，含糊着应付道：“还行，没事，我扶你吧。”
几个人拖拖拉拉的回了谢文家，也就是根据地。他家是两室一厅，但几个人就在客厅里铺些个垫子，平常打完游戏倒头就睡，牧星河自己在靠窗的地方，不许别人挨着他，谢文这个主人睡沙发，孙明涛和陈寅睡一张大床垫，满地都是啤酒瓶子，偶尔心血来潮会收拾一次，但大部分时间都假装看不见。
进了屋，牧星河自告奋勇地要去买药，其他几个人知道他心里过意不去，也没拦着，由他去了。
门刚关上孙明涛就呸了一声，“看电视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像好人，捡垃圾那次肯定是去找奶茶摊的，孙子，竟然真他妈跟流氓一伙。”
陈寅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把上衣脱了，转身看看，喊了句：“我脖子后头挨了他一肘子，感觉颈椎病都给我治好了，比贴膏药都带劲。”
谢文腿疼，一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躺尸，哼哼唧唧地接茬：“不得不说，那个孙子是真能打，当流氓是老天爷赏饭吃，我觉得星河的战斗力就很牛逼了，在咱们班那都是拔尖儿的，结果被人一对四惨败，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所以只有星河最后还能站着，咱们哥儿几个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等牧星河买药回来就不说了，免得他听见难受，闷头互相给对方上药，因为都是皮外伤，满屋子都是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本来天气就热，一群男生之间也不讲究太多，涂完药都只穿着内裤，满身的紫药水和膏药，这么一对比，牧星河身上干净的简直太明显，只有寥寥几块药水的青紫色，看着其他三个人身上的累累“勋章”，不得不在身上的好地方随意贴上几张膏药，以免显得自己太过突兀。
他正做贼心虚地扔膏药纸的时候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二中对手机抓的不是特别严，只要不严重违反课堂纪律，老师也不会随意没收，但因为刚在校外斗殴违反校规，还是吓得他心中一紧，忙示意大家不要出声，钻进卧室像往常一样接起电话，其他三个人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能感觉到牧星河不太情愿的样子，讨价还价半天才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老师让我去找林清野，挖他墙脚来咱们学校。”
“我靠？”孙明涛浑身肥肉一颤，拍案而起，“让你千里送头？”
“我答应了，要不明天不给假。谢文脸那样没法上课，肯定背处分，我说他感冒了，咱们仨明天陪他打针。”牧星河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伸开腿，万般无奈地说，“幸好她以为咱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就是不想上课，没说什么。”
“刚打成这个逼样儿，怎么找他啊，”陈寅一脸焦急，“要不我跟涛儿陪你去。”
“算了吧，人多了跟去找场子似的，”牧星河拒绝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以后有机会再找。为了谢文不被处分，还是我自己去吧，怎么说也是因为我起的冲突。”
其他几个人没说话，谢文忍不住凿了一下茶几。
第二天是星期五，几个人难得能在非假期睡到自然醒，叫了份外卖以后一直打游戏到晚上，牧星河这才万般不情愿地掐着点儿打车去四中门口蹲人。
班主任的情报工作做的还算到位，林清野果然是走读生，下课铃响起不久就出了校门，别人都拉帮结伙的一群，只有他是自己孤单一人，单肩背着双肩包，沿着路灯沉默的往前走。
带着一身真真假假的伤痕，牧星河实在不知道拿什么脸面再去见这个象棋下不过，打架打不过的人。
自己失败的人生中，就这两点骄傲，一一被他按头锤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