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角色距离》菠萝皓月

3、第 3 章

　　5.
　　我不习惯把自己放在一个被动的姿态，这让我无所适从，每当我来到一个新环境，或者去参加别人的宴会，我总是在与人交谈中评判着每一个人，我会去摸清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都有一个预判，在这个预判之下我会成为他们最期待我变成的样子。这是我的主场作战，而我几乎从未失手。

　　来到布莱克家一周后，我已经迅速地与这座阴沉的老宅巧妙地融为一体，在布莱克夫人面前，我表现出极度的依赖顺从也不失自己的主见，在雷古勒斯面前，我就是最温柔和博学的老师，但我唯独不知道要怎样对待西里斯，我找不到任何方式去拉近和他的距离，他对我的防备是总是显而易见的，或者说他对其他任何人都是防备着的，包括他的母亲和弟弟。

　　我看不透西里斯，这让我有些失落，我引以为豪的第六感受到了打击，西里斯就像一阵变化莫穷的风，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古怪脾气，像极了曾经住在我廉租房楼上那个总是骂骂咧咧的六十岁老头。

　　布莱克夫人对他很是头疼，总是在笨拙地想去控制西里斯，用尽了各种办法妄想拴住一颗桀骜的心，她惩罚西里斯的时候让我觉得悲哀，聪明如她，却总在面对自己儿子时乱了阵脚，她的确深爱着西里斯，甚至比爱雷古勒斯更甚，但是这种爱却成了他们彼此的囚笼。

　　这是种畸形的爱，让布莱克夫人变得狂躁，让西里斯变得破碎，让雷古勒斯变得忧郁。

　　而我只是一个看客，拿着贵宾票，坐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排一坐，无声地看着这出荒诞的家庭剧一步步走向悲剧。

　　6.
　　我和西里斯太像了，我们都是很破碎，骨子里都有一些桀骜和傲慢的人，我们是一种人，这是我给西里斯下的定义，每当布莱克夫人责骂训斥和惩罚西里斯的时候，我会有种奇异的满足感，每一次的责骂仿佛都在向我确认我和西里斯是同一种人，我们的眼里都有同一种阴鸷。

　　或者说，我想让西里斯变成我这种人，这似乎是一种变态的占有欲，让我每一天都比上一天更加意识到我的阴暗和不堪。

　　我一直都知道他会偷偷溜出老宅去玩，偶尔也会把雷古勒斯拉着一起去，但是更多时候是他一个人，他会去捉弄麻瓜，会和一些麻瓜小孩打架，有些好奇又有些鄙夷地观察着麻瓜的世界。我都知道，我装作不知道，我没有劝阻，也没有告诉布莱克夫人，我知道我应该那样做，但我不想。

　　我会看着他灰色的眼，俯下身轻声说：西里斯，你知道的，其实你什么都可以对我讲，你可以依靠我。

　　而他总是不耐烦地对我翻白眼，然后从我身边跑开。

　　西里斯于我而言就像宝藏，越不敢把最真实的自己表现出来的，反而越想让我去挖掘，我就像一只猎豹，躲在草丛安静蛰伏和接近，等待猎物的疏忽大意，我将一击必杀。

　　直到有一天，西里斯敲响了我的门，最初我以为是好学的雷古勒斯又来借书，没想到打开了门看到了浑身是伤的西里斯，我有些惊讶，我惊讶的不是他身上的伤，而是惊讶他会来找我，我期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帮我”

　　他猛然关上门，灰色的眼瞳瞪着我，带着一些不情愿，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来请求我的帮助。

　　“妈妈马上要见我了。”

　　看，这个小孩连求人帮忙都这么理直气壮。

　　我笑着点点头，把他拉到我的床上坐好，翻出我的白鲜，蹲在床边，扶着他的后颈，在他的脸上轻柔地涂抹着。

　　“偷偷出去玩了吗？”我用指腹轻轻揉着他红肿的额头，带着笑意轻声说。他闭着眼皱着眉，像是很不耐烦我，但是我能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和麻瓜小孩打架了吗？”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我轻轻笑了一声，他整张脸霎时全红了，睁开了眼带着怒意瞪着我。

　　果然小孩就是小孩，害羞时才最可爱。

　　“要保护好自己呀，西里斯。”我又抹了一点白鲜在他的嘴角揉着，他的嘴角总是向下的，他的眼依旧是瞪着我，没有说话。

　　我对着他的脸又施了几个小小的遮蔽咒。

　　“好了，这下就看不出来了。”

　　我想摸摸他的头，但是被他躲开了，我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在半空。气氛有些尴尬。

　　他从我的床上弹起，拉开了门准备离开，突然他回过头看我，有些生硬地问我，又像是在陈述

　　“你不会告诉妈妈。”

　　我能从他的眼里看见怀疑和警戒，收回了抬在半空的手，对他点点头，时间会自证一切。

　　两天之后，西里斯又来找我了，这次是我能预想到的。

　　“你没有给妈妈说。”他站在我的门边仰视着我，似乎有些不安，灰色的眼里没有了戒备，反而倒像带着一些歉意。

　　“我答应过你的。”我缓缓蹲在他面前，这下是我在仰视他了，我们之间似乎从来都没有平等的注视过对方，我试着轻轻摸着他的头，这次他没有躲，男孩黑发的触感异常纤细和柔软。

　　“我以为你是妈妈的人。你在妈妈面前总是那么听话，完全不像在我和雷古勒斯面前那样。”他没有看我，低头把玩着我垂在空中的一缕黑发。

　　“我不是谁的人，西里斯，我是我自己。”我捧住了他的脸，抬起他的头让他灰色的眼对上我的视线，“如果非要这么说，我是你的家庭教师，我应该是你的人才对。”

　　我能清楚看到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红晕慢慢浮上了他的脸，并且烫地惊人，我像捧着一颗煮熟的红苹果。这让我又轻轻笑了出来，他似乎有些恼怒，拍下了我抚在他脸上的手，拉开门跑了出去，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他停了下来，留下了一条缝。

　　“总之......谢谢你”

　　然后他轻轻关上门，急急忙忙跑开了，我甚至能听到他小小的脚步在木制过道上匆匆离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这座老宅的轻哼。

　　我和西里斯的关系自那以后有了改观，我终于知道，对付西里斯这种人，不能像对待布莱克夫人那样奉承，那只会让他瞧不起你。也不能像对待雷古勒斯那样端着长者的姿态，那只会让他心生反骨。

　　我要成为他分享秘密的同伴，我要和他一起同流合污，我要和他成为一类人。

　　我本就和他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