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阡陌》蓝ling

5、四

　　风吹得更紧了，庭院中老树的枝丫禁不起来回的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城中依旧一片寂静，熟睡的人们丝毫未被方才那阵急切的马蹄声惊醒。
　　青铃一身白色武士服，侧卧在冰冷的长廊上，半寐双眼。凉风吹起额发，带走些许体温，她却毫不在意，只是遥想着城外的大道上那条奔驰而过的印记此刻已被尘土覆盖了吧。
　　远方传来淡淡焦味，她轻轻嗅了嗅，不觉勾起嘴角，然笑容一闪即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急切的脚步声快速向内庭逼近。青铃猛地睁开眼，缓缓坐起身。
　　“报告夫人，少主已进入本城。”报信的是久贺长政手下的家臣。
　　“好，准备马匹，我要即刻前去。”
　　“……是。”
　　封河城的火在上衫士兵的帮助下很快便熄灭了。已被惊醒的人们不敢睡，家家点了灯，呆呆地坐在窗前想得出神，时不时又向外张望一番，待发现毫无动静后，才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不出片刻，又紧张起来。
　　上衫迁洛带领军队夜袭时，封河城还处于安详之中。许是以为拿下山崎志在必得，竟然无人听到号角声，更不要说有人出来迎战，就连封河城城主也是在睡梦中被俘的。进入本城后，在久贺长政的建议下，上衫迁洛下令兵士助百姓灭火。随后，出征的家老们便在外庭等候西作青铃的到来。

　　“夫人。”
　　“嗯。”青铃扫视了一圈，问道：“可有人逃回南驿城？”
　　“城主，兵士悉数被俘。”
　　“好。诸位辛苦了，在天亮之前，大家好好休息吧。”
　　“是。”
　　众人退下后，迁洛才起身行礼。他的盔甲还未完全卸下，前额布满了汗珠。如若说之前看到这位少年时，只觉瘦弱的话，那么此刻已俨然是名威武的大将。他表情冷淡，好似江河决于侧也能神不惊。
　　“洛儿，随我来。”
　　迁洛点点头，换了身衣服后，跟上了在门口等候的西作青铃。
　　“此次初征，有何感想？”青铃边走边问。庭院中栽的樱花树早已枝繁叶茂，只是在这黑暗中也免不了被夺去风采。
　　“并无多大感触。”
　　“那对于战法呢？”
　　“洛儿以为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取得首战胜利，实属不易。”
　　“日后的形势将如何？”
　　“封河城被攻下这个消息只怕最早也是明天清晨上衫武陟才能知晓。依他的性格，被敌人如此玩弄定然恼羞成怒，大举来犯。”
　　“说下去……”
　　“到时我方便不得不以三千兵士对抗上衫武陟的一万精兵。”
　　“西作氏会派来援兵。”
　　“最多不过五千。”
　　“你认为胜不了？”
　　“除非有精妙的布阵。”
　　“有何妙计？”
　　“无。”
　　“那明日如何？”
　　“也许是撤回山崎城。”
　　青铃突然停下脚步，眼底泛起寒光。此时他们已出三道城。
　　“愚昧！”她厉声训斥道：“何以无心恋战？！”
　　“并非无心恋战。”
　　“那便是惧于敌人的强大？！此等大将怎对得起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家臣？！”
　　“……”他感受不到对上衫氏的责任，这便是他始终无法考虑周全的原因。
　　青铃沉吟片刻，冷然道：“既然如此，那明日便带着你的臣民随心中意志作战。他们既然将生命托付与你，定会对你负责。我马上退回山崎城。”她的语气相当平静，好似之前的训斥并非她言。
　　“我……知道了。”
　　迁洛原本无谓的情绪起了涟漪，方才那句“定会对你负责”让他心中陡然生出一丝烦闷，这让他觉得明日退兵并非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