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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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浪形骸
“不，是狐朋狗友。”这是梅长苏对于蔺晨这个朋友的评价。
这调侃的语气，眼间的笑意，显然此人和梅长苏熟稔的很，沐风眼睛里闪着光，说：“那我可更好奇了。”
正说着话，身后响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背后说我坏话呢吧，什么狐朋狗友，是良师益友。”
见蔺晨进来，梅长苏笑着做介绍，“小凡，这是蔺晨，一个江湖郎中。”
不待梅长苏继续，沐风自我介绍道，“蔺公子，小女子林凡。还以为天下闻名的琅琊阁阁主、得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呢。”
蔺晨随意地坐下，说：“我爹，确实是白发苍苍了，所以，我是少阁主。”
“那你是想让我称呼你少阁主呢，还蔺公子呢。”这位蔺公子说话出人意表，甚是有趣。
“别那么生分。”蔺晨用折扇指了一下梅长苏，“你是那家伙的妹妹，该叫一声大哥。”
“一看阿兄就和蔺大哥亲厚。”沐风的眼波在二人之间流转，有这样的朋友正合适。
梅长苏插嘴说，“你哪里看出来的。也就是一起吃吃喝喝，拆拆台，助助拳。”
蔺晨不服气，说：“没良心，你这病还是我瞧的呢？”
“阿兄可不是个好病人。”沐风撇嘴说。
蔺晨立刻觉得沐风善解人意，对着沐风诉苦，“你看看，明白人。他，就他，大夫的话，是一句也不听啊。就现在，能有一年好活就不错了。”
沐风心里一沉，却不好破坏气氛，问到，“蔺大哥来了，就不只了吧。您只管说怎么治他。”
蔺晨展开扇子，洋洋得意地说，“琅琊阁可是金字招牌。这次来，可得多扎他几针，多灌几碗苦汁子。”
那就是还有救，沐风开心地说，“我帮蔺大哥摁住手脚。”
蔺晨凑到沐风身边，正要说一说怎么治一治梅长苏，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唉，唉，你们两个别商量着收拾我了。小凡，有个重要消息。”梅长苏时刻都知道什么最要紧。
“什么。”沐风问。
“谢玉死了。”梅长苏答。
沐风脸上的微笑转为狂喜，猛地转向梅长苏，问：“他那封写着一切起因的手书可以公诸于世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个契机。
“嗯。”梅长苏轻声应答，却似千斤重。
沐风猛地站起来，跑到廊下，喊人，“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吉婶，黎大哥，有酒吗？有好菜吗？”
“没有就赶快去买。”蔺晨跟着起哄。
梅长苏揉了揉太阳穴，平素一向沉稳的沐风如此跳脱，是压抑太久了吗，还是被蔺晨传染了呢。“小凡，你先别激动。还需靖王稳固势力，首告之人也要好好考虑。”
沐风转身回来，站在光影里，仿佛镶了一层朦胧的金边，郑重地说，“阿兄，小凡虽卑微，愿以林氏遗孤的身份御前首告。”
“终究是谢玉的手书，还是长公主最名正言顺。”梅长苏没敢说出口的是，沐风身份只怕不够，他怕伤了她。
“道理没错。只是当今已老，时不我待。”只有在当今在位时翻案才圆满。
“我有把握。”梅长苏要的也是彻彻底底的清白。
沐风抛去沉重的情绪，只想快活一场，“那今天也要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休。”
凑热闹怎能少了蔺晨，“唉，这个主意甚合我意。快快快，厨房、库房都搜罗搜罗，好东西都拿出来。”
于是，一扫沉重，蔺晨带着沐风先去了厨房，点了许多好菜，又去了库房，将里面的好酒都搬了出来。这还不算完，正商量着将宴席设在夏厅好观景，又要鲜果、又要玉杯玛瑙碟，还让飞流参考，一时间好不热闹。
梅长苏忍无可忍，吼到，“你们两个拆房子呢？”
却被沐风一句话噎了回去，“阿兄不帮忙，还这么多话。”
终于诸事齐备，又拉来了苏宅众人并丁乙，只有自己人的宴会便开场了。
沐风率先举杯，祝酒，“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①今日在此，与各位共醉一场。”说罢，一饮而尽。
蔺晨也满饮一杯，说：“他们我不管，蔺大哥陪着你。先饮新丰酒，再来秋露白。”
梅长苏在做最后的挣扎，至少不能让他们都喝醉了，“小凡胡闹，你也跟着起哄。现在还不是放肆的时候？”
蔺晨没正形地歪在席子上，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饮，“天天绷着，都快断了。你妹子，一个小丫头，小心隐忍这么多年，都什么性格了你不知道？你，我管不动，她，你还要拘着吗？”
“越是最后越要谨慎。”梅长苏口中这么说、声音却越来越小，显然是默认了。
蔺晨将一杯茶塞到梅长苏手里，“也行，你，喝这个。”又摇一摇酒壶，“我们，喝这个。有你看着，放心了吧。”
梅长苏无奈，只能吩咐，“黎纲、甄平，三杯足矣。”
“是，宗主。”
“知道了，宗主。”
甄平和黎纲二人自然惟命是从。
蔺晨无奈，只好拿着那一壶新丰酒，上蹿下跳、四处追飞流，“真没意思。飞流，飞流啊，你想不想尝尝啊。”
“不要。”飞流不知何时躲到了沐风身后。
相处日久，沐风也很喜欢这个简单的小弟弟，转身给了飞流一个杯子一壶酒，说：“飞流，来，葡萄美酒、白玉杯，甜的，也不醉人。”
“嗯。”飞流接过，显然更喜欢沐风，瞪了蔺晨一眼，趁着蔺晨没反应过来，连忙跑到了屋顶上。
酒过三巡，沐风有了几分醉意，提议，“枯坐无趣，不若起舞。”
蔺晨立刻应和，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长笛，说：“我来配乐。”
沐风脚步飘忽地转到院子当中，径自抬起脚尖，在月下翩翩起舞。
吴刀剪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晖，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稀。②
舞到一半，沐风两个回旋，带起衣带飘飞，转到目不转睛的丁乙身边，拉了他一同起舞。轻盈飘逸瞬间变作缠绵悱恻。衣摆纠缠，眼神交接，道不尽的情义深深。
一个错步，一个回首，借着酒意，沐风在丁乙耳边轻语，“记住，我本名林凡。”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愿意托付丁乙。
丁乙明白，也很清醒，在下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宣告，“无论你是谁，你就是你。”
一曲终了，两人对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沐风抛开丁乙，径直跑到梅长苏面前，说：“阿兄，给他一个身份。”手指指向丁乙。
梅长苏的目光扫过丁乙脸上的刺字，又看向沐风，说：“身份可以，但黥面难除。”
“有什么关系。”沐风笑了，春光烂漫，回首问，“对吧，阿乙。”
丁乙也笑了，冰雪消融，“对，没关系。”
沐风去找别人喝酒了，蔺晨凑到梅长苏身边，说：“唉，你这妹子不错，就是眼光不大好。”
梅长苏又看了一眼丁乙，说：“是不大好，但合适。以后，若是我不在了，你照顾她一点。”即使再不好、再卑微，也陪他的妹妹走过苦难，也全心全意奉上了一颗真心。
琅琊阁少主什么消息不知道，蔺晨意有所指地说，“琅琊山可远着呢，金陵城不是有近的。”
“小凡与景琰也是剪不断，理还乱，福祸难料。”这一段纠葛、梅长苏也唯有叹气，也唯有相信沐风可以处理好。
“唉，做你的朋友，也是操不完的心呐。”这就是答应了梅长苏，照顾沐风。
梅长苏举杯，郑重地说：“一盏清茶谢你。”
蔺晨回敬，嘴上却还说，“一杯茶哪够啊，等你在金陵的事了结了，琅琊山顶，不醉不休。”
另一边的沐风正拉着黎纲敬酒，甄平插嘴进来问，“小姐，为什么你唤黎纲大哥，却要叫我舵主。”
沐风脸颊绯红，酒不醉人人自醉，笑嘻嘻地回答，“因为有一年，是你重伤了阿乙。”
甄平想了许久，才回想起大概是在妙音坊初设的时候，抱怨道，“这是多久的事了，小姐还记得。”
“阿乙的事我怎么能忘了。”沐风的眼神里盛满星光，闪烁着爱恋。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③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