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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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饕雪虐
沐风一夜未眠，第二日她也想去苏宅，以便立刻知道营救的结果，但她必须留在升平馆，等宫中的回复。
一早，锦年来送宾客名单和账册，沐风强打起精神，安排待客。为了缓解焦虑，还把锦年留了下来陪她。
锦年奇怪，问：“是帐有问题吗？我和阿聪对过了，没发现呀。还是有什么难缠的客人吗，需要我参详？”
“帐没问题。客人也都是寻常客人，只有一位许公子，为人轻浮放浪。”沐风扫了一眼说道。
锦年一脸疑惑，“许公子，哪一位，没印象。”姓许的人不少，不怪他一时没想起来。
沐风提示，“以前常跟陈公子同来的那一位。”
锦年这才忆起，小心翼翼地看向沐风，问：“陈公子，哦，我想起来了。独他一个？”
“带了朋友。”这位许泽平的为人沐风可太知道了。
锦年纤长的手指点在那一个名字上，问：“那你打算让谁去。”
“原本还是该素纨，但她上次在我这儿哭了一场，我都有些怕了她了。”沐风没精打采地答。
锦年噗嗤一笑，“你怕她，别说笑了。”
“怕她哭。”沐风无可奈何道。
“行吧，你不就是想让我去说吗？”锦年还是很照顾素纨的，素纨也就亲近她，沐风也知道。
沐风也实话实说，“锦年，我其实心里不喜欢素纨，很多时候不想管她。”
“怎么又多愁善感了呢，我看你该管的也没落下。”锦年眼中，沐风的心肠是很软的。
“心里想过很多回。”沐风赌气地说。
锦年没想到竟得了这么一句，“这话可就没意思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好人。”谁心里没点不可告人呢。
沐风一把抱住锦年说，“难得，你说了句、这么明白的话。”
锦年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感性，挣出沐风的怀抱，“什么明白不明白，你安安神，我去找素纨。你可又欠我一回，正好我那里缺一盆好山茶。”说完就去找素纨了，留沐风自个发呆。
惴惴不安一整天，沐风既没等到宫里回信，也没等到苏宅的消息。直到第三日辰时二刻，沐风才拿到那个匣子。打开来，匆匆扫了一眼徐禄的字条，重点是取出册子封皮里的信，马上销毁了那本册子。然后沐风就急急带着丁乙出门了。
锦年远远看到沐风的身影，猜测十有八九有大事，认命地替沐风安排待客事宜，反正也做熟练了。不想这时馆长身边的芳绯来了。
芳绯知道，锦年也帮沐风管理事务，甜甜地叫人，“锦年姐姐，馆长找沐姐叙话。”
锦年顺嘴就遮掩了，“她呀，出门给我买茶花去了。什么事呀。”
“好像什么巡查之事。沐姐何时回来，我也好回话。”芳绯还没学会滴水不漏，馆长也没交代不能说，便什么都说了。
“我也不知道，沐风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怎么也得是盆名品吧。”锦年眨眨眼说到。
芳绯就是传话的，并不深究，“我知道了，谢谢锦年姐姐。”
锦年拦下芳绯，问：“先别走，馆长的事急不急？”
“应该不急，馆长说沐姐若是不得空，就闲了再去。”
“那就好，别再耽误了事，她回来我告诉她。”锦年抓了一把果子塞给芳绯，才放了人走。心想她的行事怎么也越来越像沐风了呢。
另一边、沐风顶着风雪前往苏宅。
刚一踏进门，就见到了黎纲，沐风忙问：“人救下了吗？阿兄怎样了？”
梅长苏被唤醒就遇上靖王赌气断交，他只好冒雪出门。众人阻拦不过，黎纲焦急又担心，一直在院子中转圈，见沐风来了，一股脑说了出来，“营救失败了。而宗主，宗主身体还很虚弱，但刚刚勉强撑着去靖王府了，甄平跟着呢。”
“密道？”沐风一脸震惊，就算梅长苏醒了，他现在也该卧床呀，他是真不爱惜身体。
黎纲小心地说，“不是，走正门。”
沐风更惊讶了，停住往里走的脚步，着急地问：“怎么回事？”
“靖王殿下误会宗主不救静妃娘娘、也不愿救卫峥，要与宗主断绝往来，自己去救人，宗主怕靖王冲动之下做傻事，赶去劝阻了。”
沐风自言自语到，“我前日给静妃娘娘送信了，还没拦住，靖王这是有多不理智？”
黎纲也是一脸的不高兴，嘀咕，“反正话说的有够伤人的。”然后反应过来，问“小姐给宫里送信了？”
“嗯，是。靖王怒气上头，阿兄不一定能见到人，我得去一趟。”沐风没多说，转身出门又上了马车。虽然冒险，但沐风不可能不顾及梅长苏大病初愈、身体娇弱，那一句寿数难长就像利剑、时刻悬在心口上。
黎纲在后面还在说，“可是小姐，你的身份……”
沐风却不管，“路上想说法吧。阿乙，靖王府，最快的速度。”
丁乙一甩鞭子，打在马上，立刻飞驰出去，带起一片雪雾。
丁乙没收力，速度比梅长苏快多了，一路赶到靖王府。沐风拢了拢斗篷下了马车，不理要拜帖、要通报的守卫，直闯了进去。有两个士兵上次见过沐风，知道沐风和靖王有私交，又因她一个柔弱女子不好动武，只能放任她肆意妄为。
身后跟着好几个兵士，沐风浑似不觉地进了前院。看到梅长苏站在无遮无挡的廊下，任寒风肆无忌惮地钻进衣袖，只静静望着书房的方向，而靖王府的兵士部将就那么看着，不闻不问，茶无半杯、瓦无一片。沐风只感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住。
紧迈几步走过去，沐风问了一句，“多久了。”
“一刻钟了。”甄平回答。
点点头，沐风心道还好，路过梅长苏身边，直接把她烧的火热的袖炉塞进梅长苏手里。
梅长苏看了沐风一眼，默默地将袖炉拢在袖中，又将视线移回了原来的方向。
沐风环视了一圈，满院的府兵，还是决定豁出去了。冲着正殿大声问，“靖王府没人了吗，如此待客？”
沐风一进门就有人去通报了，此时列战英匆匆赶来，听见沐风的话，连忙过来解释，“沐风姑娘，殿下正忙着……”
不待列战英推辞的话说完，沐风先质问，“靖王殿下见或不见稍后再说。先容沐风问一句，苏先生在此，怎无一人招待？”
列战英表情严肃，冷硬地回答，“沐风姑娘，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别问了。”
沐风盯着列战英，不怒反笑，“好，不问，沐风可当得贵府的客人？”
“当然。”列战英知道，沐风之于靖王是有一些不同的。
沐风点点头，承认就好，接着说：“那沐风要一间陋室，两个火盆，安置护卫等候，列将军可允许？”
当此时，列战英当然猜到这是为了谁，但他也有几分不悦，“我们王府一向很少用火盆。”
沐风才不信这搪塞之言，直看向列战英的眼睛，“列将军，贵府中，女眷来了亦无火盆吗？还是沐风配不上劳动您的大驾。”
列战英性子简单，哪里辩解的来，只能低头答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好吧，我马上安排，请吧。”
沐风没立刻跟上，转身，全不似刚发了火，立刻转变为柔声细语，问：“苏先生，可愿屈尊？”
“沐风。”梅长苏这一声里，包含了制止与安抚之意。
沐风不理，视线转到甄平身上，“放心，苏先生很快就能见到靖王殿下的。甄舵主。”
“宗主，去暖暖吧，您还病着。”此刻的甄平别提多感谢沐风了，当然顺着她的话说。
列战英站了半天，沐风才和他说明来意，“列将军，帮忙带句话，沐风手里有芷萝宫的来信。”
“沐风姑娘？”列战英惊讶又疑惑地看着沐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沐风却站住不动了，慢声细语，“风急雪厚，沐风畏寒，只在此等一刻钟，列将军请吧。”
列战英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转身跑去向靖王报告。
不消一会儿，萧景琰匆匆赶来，脚步凌乱，还没站定，就问：“沐风，你怎么会有母妃的消息？”
沐风倒不急了，“殿下不要问过程原因，沐风不会答。先听沐风说完话，自然会把信给您。”
“你这是要挟我吗？”萧景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沐风。
沐风毫不势弱，“因为只有这样，殿下才肯好好听他人讲话。”
“你是为梅长苏来的。”萧景琰肯定地说。
沐风不否认，仍是不急不缓的语速，“是，没错，但也可以说是为殿下来的。这两日的事沐风也风闻了不少，沐风只问三句。第一，静妃娘娘是否安好？第二，殿下可曾向苏先生求证？第三，殿下可想过是有心人挑拨？”
对比沐风的冷静，萧景琰的情绪要激动多了，“母妃若是出事，我如何自处？”
“皇后娘娘入主中宫四十余年，她不傻。”
“母妃身边的小新亲口陈述，怎可能有误会？”
“一面之词。”
“就算是有心人挑拨，他梅长苏心里也不是没这样想过。”
沐风亦激动起来，“殿下是要诛心吗？仅凭猜测定人罪责，和殿下憎恶之人有何区别？说来说去，殿下最介意的就是静妃娘娘，那么娘娘说的话，殿下听进去了吗？”
“我，母妃……”萧景琰一时语塞。
不待靖王反应过来，沐风接着质问，“沐风再最后多几句嘴，殿下还记得与沐风在横塘边说过的话吗？殿下还记得苏先生竭力扶助的情义吗？糟糠之妻，尚且不下堂呢！”沐风一把将信纸摔在靖王胸口上，也不等他的回答，转身就走。
萧景琰被问的愣了一下，回过神、伸手去接信纸，那轻轻的纸张却还是飘落到了地上。沐风在指责他忘恩负义、无容人之量，这一点他听出来了。默默蹲下身捡起信纸，萧景琰不由得有了一分迟疑，他是否真的是对的。
沐风路过列战英身边，还不忘补一句，“因个人情绪，苛待一个病人，列将军，这倒像是闺阁幽怨女子会做的事。”
“是属下失职。”沐风的声音很高，列战英懂得，这句话是冲着靖王说的。
“还有一点，贵府坦荡，沐风却不是。今日之事，贵府中人不会随便的什么阿猫、阿狗一挑拨，就都抖搂出去吧。”沐风的脸上挂着一个冷冷的笑，问列战英。
“不会，不会。”列战英恨不得沐风看不见他，只能连连应答，认真记下。
甄平见沐风走远了，靖王默默地读信并没有回去，连忙扶了梅长苏出来。
沐风说的只是宫中之事，完全没提卫峥，那是梅长苏的任务。说起营救卫峥，靖王的热血免不了又翻腾起来，一番感性与理性的碰撞之后，勉强达成和平，坐下来认真探讨对敌之策。
此时蒙大统领闻讯赶来，点破江左盟城门劫囚、甄平受伤之事，靖王才算是真正不再别扭，意识到误解，再次愿意相信梅长苏，好好商议计划。
正经事告一段落，萧景琰忍了再忍，还是问出了口，“苏先生，你、和沐风，是什么关系？她如何拿到母妃手书的？”
梅长苏考虑了一下，才回答，“升平馆隶属都知局，沐风姑娘有一点门路。她冒险相助只是谢我同乡之谊，相知之意。”
“相知。”两个字含在口中，却有千金重。
梅长苏摩挲着袖炉上的花纹，说：“我请她相助，她一定会相帮，她托我之事，我会尽全力。却无关风与月。”
萧景琰亦是盯着火盆中的炭火出神，“我比苏先生认识沐风更久，却没有这样的相知。”
“殿下可听过，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景琰果真是不适合小凡，他不懂她，不知是她壳太厚，还是他太笨。
梅长苏的一句话让萧景琰陷入沉默，相识多年，他眼中的沐风，从来是温柔多情的。今日的沐风，言辞犀利、咄咄逼人，是他不曾认识的沐风的另一面。
宫中的梁帝经过静妃的劝解，已经不再那么气愤，反而觉得靖王的这一份执拗、只要约束敲打一番就会收敛，也未尝不是一个优点。而对誉王却有几分耐人寻味了，高湛昨天就报告了，动用了府兵查封一个妓馆，身边的谋士连日不见，今天又和夏江在御前打配合，就不知道是殿上临时反应还是些别的什么了。梁帝心中也有了别的考量。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