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醉里故音》一勺五味

60、第六十章

　　喘息之机

　　关于刘喜的突然失势，沐风也是摸不着脉。听徐禄露出的口风，是宫中各局之间派系斗争，无关前朝。新来的张福原是冯寿的师父、掌管银作局，很有资历，为人温和。沐风则觉得这位张公公颇有手段，至少一露面就把升平馆上下收服了，徐禄也一声不敢吭。张公公履新，要有动作还需时日，沐风暂时舒一口气，以后也不用再理会什么刘爷爷了。

　　沐风来锦年这里拿宾客名单，一来就听到她在抱怨。
　　锦年将一叠字纸塞进沐风手里，说：“可累死了，因着推举花魁，这全京城的公子哥都往升平馆凑，写的我手都酸了。”
　　沐风整理了一下名单、收好，说：“辛苦锦年姑娘了。”
　　“哪里话，沐姐才是大忙人啊。”锦年意有所指地说。这次选花魁这么大的事，都是沐风和鸾儿在筹办，可见更进一步了。
　　“里里外外叫我一声姐，可不得要方方面面都照顾到。”沐风和鸾儿都颇为用心，定要办成螺市街的独一份。
　　锦年却不理解他们的自讨辛苦，“冬嬷嬷说宫里新来的主管讲理、好说话，也没说要压过妙音坊。”
　　锦年不明就里，沐风提点，“这一位是和气，犯些小错估计也无妨，但若是存了怠慢之心，绝对好不了。”
　　锦年惊奇，“不是照旧吗？”
　　沐风轻笑，“照旧？你看几个掌事的谁不小心？”对于升平馆上层可是什么都变了。
　　“说这么吓人，不是只有萍姑姑丢了差事吗？”锦年问。
　　多的不能说，沐风只能给一句，“萍姑姑可是和馆长一样的资历。”萍姑不显山不露水，可她却是和宫中的联络人。其他人不知道，自然不觉得，可沐风手里如今可有一面腰牌，能入宫门，哪怕只是最外围。
　　“那你没问题吧。”锦年只关心沐风。
　　“其他人，那是没入眼。不过，这位张公公不问细物，许多往日不被应允的事，如今都许了，你好好当这个小管事，说不定偶尔也能出去逛逛。”沐风当然没事，或者说她可还升了。萍姑、青姨已没了心气，张福在余下的两人中挑了沐风。
　　锦年放下心来，说：“还得你这个大掌事点头呀。”
　　沐风打趣，“知足吧，你就是当小姐时、也不能独自出门的。”
　　“提那些干嘛。”锦年有点不高兴。
　　“你还是多上心吧，教习之事又归了红姨。”这又是一个意想不到。
　　锦年又不淡定了，“什么，这又是从哪儿来的。”
　　沐风不担心红姨，只是提醒锦年关壳，“红姨好拿捏啊，现如今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钱’字。”
　　“她都成貔貅了。”
　　“有所图就有弱点，无所求的人才难对付。”张福便是，没有爱好就不好讨好。沐风得其提拔，还不知如何报偿。
　　“就你什么都懂，我只知道，红姨和你可不对付。”锦年说。
　　沐风不在意地说，“她现在先忙着应付萍姑姑吧。”手下败将何足道，况且红姨夺的可是萍姑的差事。
　　“不过提醒一句，别一个不留神着了道。”
　　沐风眨眨眼，对锦年低语，“多谢你关心，我私下和你说，我这里也加了人手。”
　　“芳纯吗？”锦年也听说了这一位新人的风华绝代。
　　沐风摇摇头，带着一点点得意，说：“非也。是任庚。”还有一位寒烟，这是位老相识，却不能和锦年细说了。
　　“原来萍姑姑身边的？”锦年瞪大了眼睛，那可是最好的护卫，不由得佩服，“还是你厉害，馆长之下就数得着你了吧。”
　　沐风谦虚道：“话不能这么说。就像你说的，别一个不留神着了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鸡犬升天了。”锦年起哄。
　　沐风凉凉地回答，“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哪一日独当一面，就不用指着我了。”
　　锦年一把抱住沐风的手臂，笑嘻嘻地说：“我可跟紧你了，甩不掉了。”
　　“你可别，我还有事儿呢。这些帖子你理好了。”说罢，又交给锦年一叠帖子。
　　锦年一下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诶，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沐风不管她，锦年口上抱怨、事儿还是会办好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沐风回来，已然有人在等了。为了收集讯息，几位掌事都时常找各位姑娘们说话聊天。沐风手下的其他人都很爽快，只有素纨一个，每次都唯唯诺诺。
　　让了素纨就座，沐风直接开口问：“昨日许公子、步公子为难你了吧。”这两位陈复礼的兄弟昨日来访，沐风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何猫腻。
　　一句话招了泪下来，素纨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嗯、嗯，就是、就是……”
　　沐风还是很好奇这两个人的，耐心地出言安抚，“总有难缠的客人，避是避不开的。讲讲他们怎么你了？若是太过分，下次我去理论。”
　　素纨踟蹰了半晌，只说：“也还好，可是，奴说不出口。奴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沐风只好直截了当地说：“沦落此地，谁不苦。你只管细细学来。”
　　素纨这才开始叙述，“一开始，许公子说填了新词、奴陪着品鉴。步公子无聊、生了气，说‘要么谈事儿、要么办事儿，不要整景儿。’然后奴就去唱曲了，两位公子谈的什么，奴没听清楚，就隐约听到几个词，‘大哥’、‘北边’、‘买卖’什么的。唱了两曲又陪酒……”
　　这两人什么癖好沐风可太清楚了，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也安慰素纨几句，“在升平馆里，他们这不算出格。你也别委屈，要会自我排解。”
　　“沐姐，奴没说错什么吧。”素纨一双怯怯的眼睛还残留着泪痕。
　　“我们闲聊，有什么对错，我也就是了解一下各个客人的情况，心里好有个数儿。”沐风能说什么，只能敷衍。
　　素纨壮起胆子，问：“沐姐，下次、下次还要奴相陪吗？”
　　“素纨，你不要觉得我故意刁难你，人人都是这么过的。”以柔弱博怜惜在沐风这里可不好使，谁都有不易之处，沐风不能专护着一个。“好了，也不亏待你。你这样子，适合穿浅色衣衫。这有两匹绸子，一匹湘妃色、一匹牙白色，拿回去裁衣服吧。”
　　素纨轻轻抚摸了一下绸子柔滑的纹路，口上仍推辞，“沐姐护着奴，奴无法报答，怎么能收东西。”
　　沐风将绸子一把推过去，说：“是让你好好准备选花魁。即使当不了花魁，也赚一回名气。”虽然知道素纨争不过，但还是可以多招揽两个好点的客人。
　　素纨终于露出一点喜色，说：“奴一定好好准备。”
　　沐风已经要结束谈话了，“今天你休息一日，要不，和我一起用午饭。”
　　素纨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奴回去了。”沐风一直待素纨挺和善的，但她总忘不了那日耳边的威胁。
　　“在此你也不自在，罢了。”沐风放了人走，叫了丁乙进来一同用饭。

　　第二日，沐风去了西市的文墨铺子，留下几句走私贩马的要点，正准备走，就看到霓凰走了进来。
　　霓凰拦住沐风，问：“姑娘，可否聊一聊？”升平馆霓凰不便前去 ，沐风这一段时间也没去苏宅，霓凰想见一见沐风，便向梅长苏问了这么一个所在。
　　“沐风荣幸。”故人之请，不能不应。
　　霓凰点点头，转头问柜台里站着的人，“掌柜的，借个安静地方。”既然此地是梅长苏专为沐风准备的，自然安全无虞。
　　“二位请。”掌柜的忙让了二人进去。
　　两人坐定，沐风便说，“郡主，这样巧。”
　　“是兄长告诉我的。”霓凰也不遮掩。
　　“还请谨慎。”沐风知之不详。其实这家铺子只有一位掌柜、一位伙计，都是梅长苏心腹、愿为其效死，绝不会透露半点消息 。
　　“我知道了。”霓凰应允，继续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那次在福庆楼遇见，你为什么否认呢？”
　　沐风想了想，想起了霓凰说的是哪一次，实在是隐瞒过的人不少。“因为当时局势、多说无益。”
　　霓凰在沐风身上看到了梅长苏的影子，“你不要学他，殚精竭虑，你还是个孩子。”
　　沐风不由得苦笑，“十余年了，没人当我是孩子。”眼角划过一滴泪，沐风匆忙擦拭，扯起一个笑容，“我不是好孩子，我改不了了。”
　　这样的沐风让人心揪的难受，霓凰抚摸着沐风的脸庞，说：“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
　　沐风的眸中的光一闪而过，“我不怪自己，我会报复。”
　　霓凰并没有错过，紧张地唤了一声，“小凡。”
　　沐风眼带伤感地说：“穆阿姐，我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她也没错过霓凰微蹙的眉角。
　　“可是……”
　　“多耽搁引人注意，我告辞了。”沐风匆忙起身结束谈话，还不忘嘱咐，“对了，还请郡主保密，无论是靖王殿下还是蒙大统领。”
　　目视沐风的倩影，走时还不忘带走那半刀连四纸。霓凰一时感慨万千，小凡会不会行差踏错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小凡永远是他们的小妹妹。

　　往事太沉重，沐风几乎承受不住这么多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