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月下长廊

9、初恋高龄有孕 “他今年十

　　黎殊主动掐断回忆，被顾铭牵着鼻子走的历史不需要回想。

　　彦杰想到什么，嘲笑道：“我还要感谢你，还好我和顾铭分了，我听我爸爸说他天生腺体缺陷的Alpha，哪怕等级再高，大家都夸上天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劣质Alpha的事实。”

　　劣质Alpha？你他妈才是劣质。
　　这两个字是黎殊认为的对一个Alpha来说足够重的侮辱词。
　　这无异于将顾铭踢出Alpha的团体，成为一个怪物。
　　而怪物，意味着被孤立、歧视、贬低。

　　黎殊冷笑一声：“行，我和你打，你赢了我我给你牵线，我赢了你和我联姻怎么样？”
　　牵线而已，成不成关他什么事。

　　彦杰瞪眼：“你特么有病吗？”

　　“放心，答应和你联姻这种没脑子地事情我肯定不会做。”

　　“那你还……”彦杰意识到黎殊想让他开口求联姻，黎殊拒绝，然后所有人都会嘲笑他。
　　他怒道：“黎殊，你一边吊着何家的私生女，一边勾引不受宠的顾少爷，我就等着你翻车。”

　　彦杰的喋喋不休令人心烦，黎殊扑上去在彦杰脸上落下一拳。

　　“你竟敢偷袭！”

　　彦杰朝自己的伙伴喊：“揍他，给我一起揍他。”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说的一对一打架。

　　一群少年围攻黎殊，人多势大，但没一个真得能打，可黎殊在打架方面马马虎虎。

　　以一敌多，挨上好几脚，黎殊蜷缩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被踹中的胃部。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就是耍嘴皮子厉害。”

　　黎殊一字一顿道：“顾，铭！”
　　他瞪着二楼坐在窗边看戏的顾铭，嗓子口都压着火气。

　　彦杰听见黎殊喊顾铭的名字，顿时就慌了，收回自己刚想踹黎殊脸蛋上的脚。

　　黎殊慢悠悠地爬起来，黑着脸拍身上的灰尘，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爱打架的主，纯粹是无意间瞄到顾铭在窗口，这才狐假虎威——论打架，顾铭绝对是最厉害的。
　　顾铭却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当事人都点名了顾铭自然不能再看戏，他直接从二楼跳下来，彦杰等人很自觉地留开一条道。

　　顾铭又高又瘦，琥珀色的桃花眼散发着惹人注目的光，瞳色却清澈透净，不笑时风光齐月，笑时亲切多情。

　　此刻他笑眯眯地向黎殊伸出手，黎殊狠狠拍掉，自己捂着肚子靠着墙站起来。
　　彦杰结巴道：“你……你什么时候.....”

　　顾铭歪头，似笑非笑：“还要打？”似乎是危险的警告，又似乎是宽容的提醒。

　　彦杰立刻后退几米：“走走走，立刻就走。”
　　说罢还拉着自己带来的人催促他们离开。

　　顾铭眉眼弯弯一笑，似乎很高兴彦杰如此乖巧听话：“你和我哥哥也不是不可能。”
　　彦杰愣了愣：“啊，那太好了。”

　　顾铭等人都走后，见黎殊还屈着腰捂着肚子，便伸出爪子钻进黎殊的衣服里。

　　“你干什么？顾铭！”
　　“我帮你看看要不要去医院。”
　　“摸得出来吗？”黎殊被刚才那么一按，痛到面无表情。
　　“当然。”顾铭点头。
　　“你早点跳下来不就好了？”

　　顾铭指了指自己的薄唇，眨眼道：“你亲亲我，我下次就帮你。”
　　黎殊：“……”

　　顾铭耸耸肩，斜眼转身：“也是，我们关系这么差，帮什么帮，就该冷眼旁观。”
　　“你哥真喜欢这款？”黎殊指的是彦杰，他听说顾子庭只喜欢小巧又软糯的Omega。
　　“真喜欢。”
　　“彦杰是什么款？”
　　顾铭犹豫一二，明明周围没人，他还是压低声音说：“蠢。”
　　“……”黎殊斜了他一眼，心里吐槽顾铭更蠢：“那你怎么不喜欢这款？”
　　“我比我哥聪明……你在生气？”
　　“没有……你开车来没？”
　　“开了。”顾铭见黎殊扯开话题，不情不愿地答道。
　　“送我回家。”
　　“哟，翘课啊？虽然也没什么课了，但你不是从不翘课吗？就这？踢了几脚而已就翘课？”顾铭说罢还要再加上一脚。
　　“别废话，我走不了了。”黎殊臭着脸，还伸出手，明显示意顾铭扶他。

　　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子，一时之间倒也比不出谁的脸更臭。
　　最终顾铭还是走过去了：“嗯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声音被堵住，唇上忽而被一片温热覆盖，呼吸一滞，随即一乱。

　　就算顾铭很欠揍，但这样优秀的人属于他，他可以随便亲真的是太美妙了。
　　哎，要是顾铭是Omega就更好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带顾铭回家。
　　黎殊一把捏住顾铭的后颈，半压半靠着，呼吸纠缠，开始一寸一寸发烫。

　　顾铭将人的腰揽在手中，黎殊少有这么热情的时候，也许是毕业了？毕竟黎殊在这方面真的是保守克制极了，好在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他手指溜进黎殊柔软的发间，颇为纵容的摸了摸，抬起下巴由他亲。

　　黎殊：“下次……”
　　说了两个字，却没了下文。
　　顾铭：“嗯？”
　　黎殊：“没事。”
　　忽而被顾铭咬住唇角，吃痛。
　　顾铭：“有。”
　　“什么？”

　　顾铭深深地注视着黎殊没有说话。

　　黎殊只好重复问：“有什么？”

　　顾铭启唇说了句什么。

　　有什么？
　　黎殊怎么也听不清。

　　“黎殊。”

　　黎殊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摁断，翻个身继续睡。
　　这是个美梦，这十年来从未做过的美梦，如果可以一直做下去，他甘愿当个睡美人。

　　可恼人的铃声再次响起。

　　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秦硕没拿钥匙，叫他下去开门。

　　宅子里一片花园还养着许多果树珍花，这么大的宅子没有一个人看护，大门口不得不上锁。这一地偏僻，房屋建筑不多，宅子外是一条马路，宅子两边的路灯坏了没人修，所以黑得很。

　　黎殊伸进口袋摸手机，一个溜神，差点被绊倒。

　　他弹开一大步，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到一个横趟在他宅子门前的人。

　　秦硕听到声响，探出头来，手里正拿着电话。

　　黎殊借昏暗的黄光注意到青年满脸污血，衣衫旧巴巴：“他……难道就是你的子墨哥哥？”

　　“就不能允许我见义勇为吗？”

　　黎殊笑着指了指别墅：“这可不是医院，葬仪馆倒是比较像。”

　　“这人我认识。”秦硕小小的解释了一下，否则黎殊也许会把人塞进垃圾桶清除麻烦。

　　黎殊将手电筒怼那人脸上，挡在秦硕面前纹丝不动：“他看起来没钱，是吧？”
　　“虽然没钱，但有官。”秦硕神秘兮兮地说。

　　僵持了一会儿，秦硕坚定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他被风吹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如果不松口，也许秦硕能跟他在这站一晚上。

　　“叔~帮帮忙嘛，不会惹来大麻烦的。”秦硕很没出息地撒起娇来。
　　虽然这看起来本身就是大麻烦。

　　黎殊眼皮子都没抬：“怎么遇见的？”

　　“我提前到了餐厅，人还没到就听见楼上传来枪声，吓死人了，我只好发消息让子墨别来，哎，听说是有人死了，我不敢多待，又想大家都想跑电梯肯定一通乱，就走楼梯下去，结果撞到他，他神志不清对着我就当敌人揍——”秦硕说到这里就气愤不已，嘴角抽痛，不想再描述自己丢尽面子的细节，便略过这一段，去说自己的大度行为：
　　“后来他让我不要带他去医院，我就像电视里的一样很帅气的从三楼窗户跳下一楼，躲过重重追兵。”

　　“你认识他？”黎殊蹲下瞅了瞅，男子虽然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但都在愈合，看愈合的速度，这应该是个等级挺高的Alpha：“这人……”他简单处理了对方脸上的血，看清脸当即皱眉。

　　秦硕期待地看黎殊：“你也认识对吧？”

　　“这不就是被司机夸帅的那个小孩嘛？”青年穿着上出租车那日的衣服，黎殊都不需要看脸，单看青年身上刺青便想起来了。

　　“就没有点别的印象吗？”

　　黎殊托着下巴，许多之后，道：“吸血鬼？”

　　“吸……”秦硕气笑了：“叔，你这记性再不练练就要痴呆了。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很眼熟？”

　　“有。”黎殊站起来，“扔垃圾桶吧。”

　　“这是音乐会馆里你揪着打的那个长官啊。”

　　黎殊顿了顿，回过头：“认识顾铭那个？”

　　秦硕疯狂点头。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黎殊半信半疑地打量这个受伤的男人。

　　“叔，还扔垃圾桶不？”

　　黎殊还是有些犹豫，这个男人是吸血鬼，不知道留了多少血，万一把人带进宅子，半夜起来咬人怎么办？

　　“你同意了！那我就进去了。” 说罢秦硕单手把人扛起，转眼就没影了。

　　黎殊其实更担心一件事——会不会招来猎人。
　　万一被当成可疑人类，进非自然民间局，那种地方关了不少反叛者，他一点都不想靠近。

　　非自然民间局处理的案件都与吸血鬼和反叛者有关，前者他们或许还会好生伺候，后者就没得说了，抓起来严刑拷打、死在里面都是合法的。

　　黎殊没有上楼，就坐在青年对面的沙发上，盯着青年的脸出神，久到他迷迷糊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就等着青年睁开眼。

　　顾铭起身时因为扯到伤口低哼了一声。

　　黎殊按下手中遥控，霎时头顶的灯亮起，许是久久不用积灰多，光线并不刺眼，甚至比不过顾铭那双琥珀色眼睛来得亮，“你醒了？”

　　“现在几点？”顾铭低头看自己被包扎好了的伤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啊现在......四点。”

　　“下午四点？”

　　黎殊示意顾铭看窗外，笑道：“下午四点外面会这么黑吗？”自然是晚上四点。

　　顾铭：“还以为你不知道。哪个正常人会半夜三更盯着别人不睡觉。”

　　“你是病人。”
　　“那你可真好心。”顾铭沿着沙发边边站起来。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嘲讽。

　　顾铭一瘸一拐往外走。

　　黎殊道：“你去哪？”

　　“这地方我记住了，明天我的人会来这，到时你想要什么报酬直接与他说。”

　　黎殊挑眉，上前阻止，着急没刹住车，而顾子暝也因为受伤没躲开，便撞在了一块。

　　黎殊被冷到，撤开。

　　顾铭没有生气，只道：“有事？”

　　黎殊近距离对上异常漂亮的眼眸，这只吸血鬼的眼睛真的太勾人了，黎殊听说有些吸血鬼会魅惑术，最常在进食的时候施展，身体需要血液的时候也会本能施展，巧了，孤男寡男、黑灯瞎火、还要正虚弱的吸血鬼，黎殊心里发怵后退半步。

　　“你这腿脚不方便，不如明天再走？”

　　"明天我的腿就能好吗？"
　　黎殊：“不能。”
　　“那明天走和现在走有什么区别？”
　　黎殊：“......”
　　哑口无言，醒来一句感谢都没有，一连嘲讽他两次，青年对他的态度真恶劣。

　　“你想问顾铭？”
　　他对上顾铭沉冷的眼睛，心底猛地一跳。

　　是了，这是一只吸血鬼，顾铭怎么会认识吸血鬼，顾铭....顾铭会不会还没有死？

　　“他是我朋友，在国外的时候听他提过你，那封信始终没有寄出去，托人查你地址寄信给你，约你来B市，只是好奇。”

　　青年没说好奇什么，黎殊也没问。

　　“......”

　　“还是说你想知道顾铭有什么话留给你？他——”

　　“我不想知道。”黎殊打断对方的话。

　　青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就当顾铭还活着，黎殊的视线流连在青年脸上，为什么这只吸血鬼的脸长得和他十七八岁时那么像？这只吸血鬼和顾铭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吗？

　　黎殊不知道自己盯着顾铭的眼睛太久，换做其他人早就生气了。

　　顾铭似乎在黎殊的神色中看见了些什么，语气透着淡淡的烦躁。
　　“那我先走了。”

　　黎殊下意识伸出手想阻止他。

　　顾铭几乎是在黎殊伸出手时就挪开自己的手，脸色微冷。

　　撞击窗户的滴答声打破了沉默，外面下起了淋漓小雨，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黎殊心里松了一口气：“雨下大了。”

　　顾铭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更加烦躁了。

　　但他没有选择离开，也许是不想淋雨。

　　这别墅的生活当真是有滋有味，秦硕美美睡了一觉，醒来下楼看见黎殊和顾铭大眼瞪小眼的场面，像是修炼到神级的巅峰强者灵魂出窍一般，在异空间里大战三百回合，打了个哈欠，“你们干什么呢？”

　　“一见如故，可不得互相了解了解。”黎殊笑眯眯地说。

　　“哦……叔你什么时候回H市？”
　　“.......这还真说不准。”原本就只是赴约才来的，按理来说他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这个鬼地方久呆只会招惹一堆麻烦和事端。
　　秦硕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我还打算多玩几天，叔你陪我多待几天呗~”

　　黎殊对这种撒娇基本上免疫：“你不会是要瞒着你表哥在B市……”
　　“我是来找学校的，来B市待一两个星期怎么了？”秦硕无辜地眨眼睛，试图获得黎殊的赞许：“B市数一数二的研究生院，未来三年的学习环境，我去参观参观，表哥总不会阻止我吧？”

　　“有这么大的正事要办，当然不会阻止。”
　　“耶！”秦硕从黎殊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高兴地上楼换衣服去了。
　　过黎殊这一关，表哥那边就稳了。

　　“他今年十岁吗？”

　　“什么？”

　　顾铭视线落在黎殊的腹部。

　　黎殊：“？”

　　本想问清楚，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