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月下长廊

13、还没和眼睛告别 “刚走。”

　　“这么快就回来了？”

　　黎殊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温柔，顾铭盯着黎殊晃了晃神，没回应。

　　官子墨突然开口：“黎先生。”

　　黎殊转过身，官子墨盯着青年的脸，“这位是.....？”

　　官子墨最开始知道秦硕的同居人叫黎殊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见过照片没什么印象，现在看到黎殊身边青年的脸庞，他记起来了。

　　他在顾家见过黎家二公子一面，与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初见场面印象深刻，而后派人查，还知道了少年的父亲是收复失区的国之英雄。

　　一国有四十六个城市，皇室按照城市发展将四十六个城市分类成三类型，推崇一国三域制。
　　这三域分别是经济域、军事域和外域。

　　像B市便属于军事域之一，是国家培养人才的前端城市，H市则是属于经济域，培养的是经济型人才。

　　B市半数尖端人才会送往外域。

　　外域是三不管地带，共十三个区，那里常年动乱，战火连连，除了罪犯和国家军官，居民不被允许踏入外域，否则生死自负。

　　传闻去外域的居民都没能回来，可见外域之乱有多残酷。

　　黎家黎殊的父亲是一名Beta，二十几岁便成为非自然民间局的前任执行队队长，调往外域A区，花费数年收复了三区，最终英勇牺牲。

　　而黎殊出生的性别诊断中被预测是一名S级的Alpha，这是个奇迹。
　　因为他的父亲是Beta，他的母亲是Omega，他会是Alpha的概率小之又小。

　　国民都说黎殊会比他父亲更加优秀，长大后的黎殊没有让所有人失望，顺利继承了父亲的智慧与精神，然而黎殊的Alpha后来听说这位轰动媒体社会的天才少年没有顺利分化成Alpha，一蹶不振，高中填报志愿没有走上军事领域，而是去了经济领域，就读艺术学院。

　　然而没读两年，便辍学消失了。

　　官子墨微微蹙眉，不对，这都十几年了，面前青年不可能是黎家二公子，他又将视线移到一旁秦硕同居人身上。

　　黎殊对官子墨没有印象，不是没想过官子墨知道他名字后会怀疑他的身份，可一路上官子墨都没什么异样。

　　黎殊正想着要怎么混过去，官子墨的手机铃声响起。

　　黎殊隐约听见对面的人说“顾家”“死讯”“隐情”“撤资”之类的词汇。

　　“我现在回去。”官子墨挂断电话，遇到更为紧急的事，他匆匆一句“黎先生，再见”便将车窗关上开车离去。

　　B市不能再待下去了。

　　黎殊打算回去就收拾东西订最早的机票离开。

　　就是从彭山那拿到手的钱得还一半回去，“小林长官——”
　　黎殊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

　　这只吸血鬼忽然出现叫他名字，现在又一言不发消失，真是奇奇怪怪。

　　回宅子路上他用手机查看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顾家顾铭的，黎殊越翻越是心惊，抓手机的手几乎要捏碎屏幕。

　　顾铭腺体有缺陷，因而有信息素紊乱导致的精神问题。
　　当年对外隐瞒了他的病情，称他出国留学，一留十几年没了消息。
　　就在今天，有人散布出顾铭在一家精神病院中的照片，照片上的顾铭全身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还有的照片摆满了瓶瓶罐罐，上面都是细密看不清外国文字。

　　顾铭凄惨离世的消息被人爆了出来，轰动社会。

　　黎殊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人已经死了，死讯却被有心人利用炒作攻击顾家。

　　“叔？你蹲在门口做什么？”

　　黎殊站起身，“没带钥匙。”

　　“噢......我的手机！”秦硕一把拿回，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和官子墨聊天。

　　一旁鞋柜没有那只吸血鬼的鞋子，黎殊顿住，“小林长官.....没回来吗？”

　　“刚走。”

　　“走了？”这也太突然了。

　　秦硕：“你们没遇上？”

　　黎殊摇头：“可能是没注意吧。”

　　秦硕唔了一声，见官子墨来消息，便兴高采烈地回房间了。

　　黎殊转身穿过花园去大门口，门外没有任何人。

　　为什么那么急？明明伤还没好全。

　　他的心有些空落落的，也许是拿了这么多报酬没照顾几天，这钱收得不大安心吧。

　　可他本就想着要和这只吸血鬼商量他要离开B市的事，是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更干脆利落，说离开便离开。

　　也是，也不是什么需要告别的关系。

　　最近B市旅客太多，黎殊没订到下午的机票，只好订第二天下午的票。

　　至于什么同学会，拜拜咧。
　　顾铭死了都遭全网嘲，他一点都不想活着遭人指指点点。

　　秦硕送黎殊来机场，抱着手机傻呵呵乐着，与官子墨一如往常聊天。

　　秦硕上次与官子墨见面没成功，想要再约，不打算那么快回H市。

　　那官子墨与顾家有生意往来，受顾家的负面新闻影响，最近忙得很，与秦硕的“网恋”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黎殊心里再没有塞狗粮的不快，相反，他同情秦硕。

　　希望秦硕不要有心理阴影。

　　“叔，为什么从昨天开始你总是用这种奇怪的表情看我？”秦硕抱着手机略感不爽。

　　“有吗？”黎殊听到店员喊他，伸手拿自己点的奶茶，八分糖，正是他喜欢的甜度，满足地吸了一口，浑身舒畅，“可能是有点舍不得你留在B市。”

　　“是你太急了，我今晚约完会明天就可以和你回去，你非要今天下午走。”

　　黎殊坐在休息区，抬起另外一只没拿奶茶的手，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不算长也不算短。

　　今日机场休息区没什么旅客，但南面军事域旅客下站出口堵着不少记者，刚好就在他们座位几米远的地方，黎殊来得时候记者们就在了，离得有些远，所以没有听清楚记者对摄像头说的是什么。

　　也许是有什么贵客来市。
　　B市这种地方，隔几天就有接机的大阵仗，这也不稀奇。

　　黎殊依旧没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直到机场入口处一队队军官走进来，有金色徽章白黄礼服的皇室军官、也有黑色徽章灰蓝军服的市区军官，除此之外，还有几名没穿军装最后被恭恭敬敬拥进门的男女。

　　准确来说，是一名女子两名男子。
　　其中那名女子有一头扎眼的红色卷发，内衬黑裤，其外高领连衣一体裙，裙身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外是银质硬甲裙，内面是一层软皮，纤细的小腿裹着黑丝袜，脚踩一双五厘米高的高跟银鞋，身形气场在一堆男人里毫不逊色。

　　另外两名男子衣物的颜色和做工材质与她相似，看得出她们三人子才是一个组织的。

　　黎殊眼再瞎耳朵也没瞎，他听见一左一右两侧不同势力的军官朝她敬礼，一齐喊：“何长官。”

　　何遥！！！

　　黎殊无声咽下口里的奶茶，低头弯腰、掏出墨镜、戴上。

　　“你干嘛呢？”秦硕见原本翘二郎腿吸奶茶发出呼噜噜声响的黎殊突然鬼鬼祟祟躲到座位前面一根柱子后面。

　　黎殊伸出手指，示意秦硕不要说话。

　　进门的军官简单的交谈几句，便一齐朝中央走，到挤着一堆记者的旅客入口处停下，那些记者往后退，围在那些军官外一圈，挡住了军官的身形，也挡住了何遥的视线。

　　又一批记者拥进来，黎殊听见他们其中有人问今天来的是什么人，有人答是国外非自然民间局调来的精英，听说是查出国外犯罪组织的头目在B市，那人也是B市多年来追捕的S型重犯——他们都是杀人无数的罪犯，抓住要么处死要么永远监禁。

　　前几日何遥说国外调来了人，看来人刚好是今天到，他运气真的是好到爆了。

　　难怪右眼皮跳个不停。

　　就在这时，秦硕和他的手机铃声一齐响起。

　　秦硕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黎殊看了眼打给自己的人号码，备注“瘟神”，他微微皱眉，对秦硕道：“我去厕所。”

　　让他右眼皮子跳个不停的也许不只是何遥出现在机场，还有这个人的电话。

　　“小秦秦，想我了吗？”

　　黎殊嘴角微微抽搐，“不要学我说话。”

　　“嗯~看来在B市待得还不错。”对面男人的语气七分轻浮两分笑意，嗓音像瓷筷敲在瓷碗上发出的清脆一样，对黎殊来说，对方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他生理性不适。

　　再加上厕所外面的嘈杂，黎殊头疼不已，“我今天回H市，如果能下飞机再谈正事，我会在见您的时候给你带份见面礼，温先生。”

　　“我们最近总是电话联系，你也想我了真是感动，你会带什么礼物？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温斯语气浮夸，光听他的声音就像在感受无规律跳跃但美妙的音符，轻易让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斯文浪漫的绅士，不论是谁都忍不住心情放松。

　　但他的下一句话让黎殊感到为难。
　　“可我希望你完成工作再来见我，那时候我会邀请你去海边度假。”

　　黎殊的行踪都被温斯掌握着，没有工作时也不例外，温斯知道他在B市，“我的新委托人.....也在B市？”

　　“对，事实上这个人对你来说十分危险，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接，他觉得我犹豫是因为他的诚意不够打动我，就在前几天，提供了一个有意思的情报，我非常感兴趣。他也许是你的新任务。”

　　“也许？”

　　“有些特别、有些讨厌、嗯.....可能还杀了不少人。”温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