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酒精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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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蕴蕴抓住的重点不在这里，她注意到这个名字——顾衍昀。
这位藉藉无名的承王殿下被皇室保护得很好，二十多年来鲜少有影像资料流出，连名字都只是在必要的新闻中一闪而过。
可他却是顾陌鸳最大的敌人，睿亲王即位后，顾衍昀将成为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原则，卓蕴蕴并没有点出顾衍昀的身份。
她将水杯送到陆流光手边，又幽幽开口：“比起这个，你应该回忆一下自己是怎么从车上被抱到床上的。我隐约记得，好像是公主抱？”
陆流光正喝水，听到卓蕴蕴的话被呛住了，咳嗽半天才停下来，“难道是，顾衍昀，抱的我？”
卓蕴蕴促狭一笑，慢悠悠点头。
陆流光艰难地躺回床上，掀起被子捂住自己渐渐红透的脸，埋在被窝里的表情像是在挣扎。
果然是酒精害人不浅，喝醉了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她怎么能对顾衍昀那样一尘不染的人做出这种事情？太、罪、恶、了。
只是再挣扎也得起床，昭阳殿的修复团队九点准时开工，陆流光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大客厅里有备好的洗漱用品和早餐，这是顾衍昀吩咐加班狂魔程林准备的。
旁边还有顾衍昀留的字条——
【流光，早餐和洗漱用品都已备好，我有要事不便久留。这是阿晚的房子，你无须客气，一切请自便。恕招待不周。衍昀留。】
其字行笔迅捷，铁画银钩，若是以字观人的话，写字的应该是一个果敢又有魄力的人。
匆匆洗漱好，陆流光只啃了块面包就出门了，卓蕴蕴则留下来照顾伊薇特。紧赶慢赶，陆流光终于在开工前五分钟到达了昭阳殿。
金霖见她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还关心了一下：“今天起晚了？”
陆流光也不好说自己昨晚喝酒去了，只好点点头。正好导师招呼他们过去帮忙，这才收起心思投入工作。
午间休息的时候，陆流光怎么想都觉得过意不去，暗下决心，再是尴尬也得跟顾衍昀道歉。
于是她鼓起勇气拨通了顾衍昀的电话，不过却没人接，想来他是在忙。陆流光反倒松了口气，还是做好心理建设再道歉吧。
下午格外繁忙，不过修复队还是在五点准时收了工。陆流光出了皇宫，往最近的地铁站方向走。
她翻了翻钱包，没找到买票需要的零钱，只好去便利店买了盒水果糖让店员给她找零。
刚出便利店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视线循着声音投过去，这才发现是坐在车里的顾衍昀。
他坐在后排，为陆流光开了车门，“我去容大附中接阿晚，正好顺路载你回学校。”
“你……在等我？”陆流光有些迟疑，没有上车。
“我在附近工作，刚下班，想起你大概快忙完了，就等了一会儿。”
实际上顾衍昀上午刚结束了一场发布会，下午又去给太后请安，说是请安其实也是商讨后续的诸多事宜。
在打了一场漂亮的舆论战后，他似乎得到了大多数皇室宗室成员的信任。
程林本想直接送顾衍昀回睿亲王的私人庄园，却被告知要去接顾陌晚。郡主殿下一直都有专人接送的啊……程林心中的疑惑直到看见陆流光才明了。
陆流光很敏感地发现程林在偷偷打量自己，于是将目光投向驾驶位上的程林。
“这位是？”
“这是我……父亲的秘书，今天也是司机，他叫程林。”顾衍昀抢先答道。
程林：我是十项全能的万里挑一的有着一级皇室特别职称的秘书。
程林身着单排扣的黑色西装，西装领窄而薄，有简单印花图案的蓝色领带与金丝边框眼镜衬得他斯文儒雅。
比起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换上便装的顾衍昀，身着正装的程林更像社会精英。
陆流光礼貌地跟程林打了招呼，程林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年轻女孩柔和清浅的目光，忽然就明白为何她能独得殿下青睐了。
这位小姐虽说不是绝色，容貌和气质却浑然天成，无论是否微笑，嘴角总是微微弯起，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和安全感，而人都会本能地向温暖靠近。
陆流光今天一直在想和顾衍昀道歉，这会儿见到他本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迟疑了须臾，陆流光硬着头皮承认错误：“衍昀，昨晚的事，我真的太抱歉了。我打电话请你帮忙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醉成那样，酒的后颈有些大……”
慌乱中绕来绕去解释半天，陆流光低下了头，目光聚焦在脚尖上，用极细的声音再次道歉：“昨晚冒犯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顾衍昀笑望着她。
陆流光没想到顾衍昀的态度如此风轻云淡。在她的设想中，顾衍昀大约会有些气恼，毕竟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唐突了。
“真的太感谢你了，昨晚要是没有你过来帮忙，我们可能得露宿街头了。”
望着身边低垂着头明显很自责的女孩，顾衍昀不禁莞尔：“这倒没什么，我很乐意帮你。就是以后别喝这么多了，容易遇到坏人。”
“好在昨晚遇到的是衍昀这样的正人君子。”陆流光见顾衍昀并不生气，放松了许多，狡黠一笑，反倒夸起顾衍昀来。
“温香软玉在怀，昨晚我倒是当了一次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陆流光的脸似乎被车窗外漫天绚红霞层层叠叠地渲染过似的，她只是笑了笑，不知如何接话。
在一阵沉默后，顾衍昀先了开口：“今天挺忙的吧？”
说实话，和陆流光在一起，即便是沉默也让他感觉很舒服。
但他又很期盼能和陆流光多说几句，或者多看这沉静的黑眸几眼。这很奇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期盼。
陆流光本来在想下午的工作总结，听到顾衍昀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上午还行，就是打打杂，记一下笔记，下午有一处脱落不太严重的壁画。”
说到这里陆流光的眸中神采飞扬，嘴角弯弯，露出整齐又洁白的贝齿，看得出是由衷的高兴。
“我之前在灵隐寺修复壁画的时候处理过类似情况，导师说这处小的可以让我来修复。主要就是用聚乙烯醇和聚醋酸乙烯树脂乳液作粘接剂，然后通过注射器打进壁画背部，让壁画和墙壁重新粘合起来。”
“够专业的，不愧是容大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的高材生。”
顾衍昀的心情莫名舒畅，每每谈及文物，流光的眼中都会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对此他很乐于欣赏。
除了二十世纪中叶新修给皇室成员居住的新宫殿以外，皇宫还有很多年久失修的老建筑。
这些老建筑都是以容大和皇家博物馆专家为主的专家组在维修保养，陆流光能修复昭阳殿轻微损伤的壁画可见她的专业能力深受专家组认同。
“事实上我刚拿上注射器那会儿，手还抖呢，冷静下来才敢动手。昭阳殿的壁画历史悠久，哪怕出一点差错都是人类文明的损失。”陆流光想起自己当时的表现也不由得失笑。
“轻微损伤对你来说难度不大吧，是不是有些紧张？”
皇宫和皇家博物馆最不缺的就是文物，顾衍昀盘算着以后多让流光过去练练手。
虽然皇宫很多地方都交给了文物局托管，也开放了大部分作为观光区，但整个皇宫占地将近70公顷都是皇室的私有财产，皇家博物馆也是一样。
陆流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也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这个程度的修复并不难，对她来说耐心一点就能做好。
“就脱落程度而言，这个确实不难。我研一那年修复过一个特罗多斯山区老教堂的壁画，墙体变形之后壁画开裂错位，地仗层大面积空鼓脱落，颜料层也起甲粉化，那可比昭阳殿难修复多了，得先将壁画揭取下来，维修加固墙体后再将壁画回贴。”
“这就涉及到分析回贴材料，我们当时用了X射线荧光、X射线衍射、扫描电子显微镜、剖面显微、激光显微共聚焦拉曼光谱分析等方法进行系统分析……”
陆流光不是话多的人，但提起自己的爱好和专业就打开了话匣子，等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对着顾衍昀说了一大堆，也没问他到底感不感兴趣。
“抱歉，一说起这个我就停不下来。”太失礼了，她又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很喜欢……”顾衍昀顿了顿，“壁画。”
他忍住嘴角向上翘的弧度，在心里补上一句：以及你认真的样子。
陆流光抬头恰好迎上顾衍昀略带笑意的目光，他半开玩笑：“我以后想收藏什么文物的话，可要请流光帮我掌眼呀。”
“没有冒犯到你就好，我当然愿意帮你看看。不过我虽然是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但学的主要是书画和壁画修复方向，所以也不一定看得准。”
陆流光知道，顾衍昀也不一定是对壁画和什么文物感兴趣，他就是怕自己觉得说太多失礼、感到尴尬，所以才说这些来缓解气氛。
他温和耐心，与人交往游刃有余，再加上那赏心悦目的皮相，实在是博人好感。
“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怕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酒精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