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过午不食

15、（十五）

　　实轶发着烧，还顽固拒绝了醒阳带他回公寓的邀请，醒阳第一次看到这样倔强的实轶。两个人别无话说，只得车里吸烟，看窗外的夜雨。到了X大的地域范围，实轶看似真的倦了，醒阳就把车子开进了宿舍区，一根烟吸完，刚想换另一根，又被实轶指点着往车窗外面看，车子原本就是缓行，可以清晰的看清路过的那一对牵手的男女，其中那个男人，身体瘦的飘摇，倒是不难认出那是许久不见的许超蔚
　　实轶轻声笑着说“很久不联系了吧？你一定不知道许超蔚有了女朋友。据说两个人形影不离，正在热恋。”醒阳不置可否的透过后视镜看越来越朦胧的牵手的两人，超蔚身边的那个女子，好像烫了卷发，应该是非常可爱的那一型。“你为什么不说话？”实轶递上一根烟放在醒阳的嘴角，轻叩打火机点燃，直到醒阳喷出第一口的烟。醒阳深深吸入，缓缓吐出，却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实轶的问题。“你喜欢那小孩吧？”含笑着问出这个问题的实轶下一秒就被醒阳推出了车门，不管再怎么抱怨和后悔，还是硬生生的被人丢弃在了路中央。

　　若不是恩玖姑娘有很多课堂笔记需要抄，超蔚也不会淋到这一场雨，更不会瑟缩着让一个小女子牵他的手，虽然交往着，但他还是不了解一个男人该为女朋友做些什么，或者他想做什么的时候，看着恩玖姑娘一身价格不菲的名牌装扮，就会瞬间变得不知所以。这次突如其来的牵手同样令他不知所以，就在他慌乱的平复了就要乱掉的呼吸抬起头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李醒阳的车子经过，那缓慢的车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看清车中的另一个男人，超蔚顿了顿足，立刻就想到暑假时某个夜晚在超市里的所见，不知今夜是不是又要重演了，这样的一个念头让他周身都不舒服，于是在回宿舍的路上，他都怀疑自己得了跟祖父同样的病，以后难保不会死于心脏衰竭。
　　回到宿舍的时候，身上已经渗透，党德清不在，看样子也是被这场雨淋在了教室里。自从出了六千元事件，小党就变得乖巧的紧，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只要超蔚说几句就立刻顺从的不行，虽然这样的顺良容易让人产生隔阂感，可超蔚却乐得以为这小孩是已经适应了X大的生活，把淳朴本质全都表现了出来。
　　洗过澡舒服了很多，擦着水迹向外走的时候隐约可见党德清的人影，随口叫了党德清的名字，并无人应答，怀着好奇的心情探头来看，却看见党德清含糊了一脸一身的血迹坐在床边发呆。许小孩吃了一惊，连忙穿好衣服从跑出来看，党小孩明显是被人打得过分，整个脸青红满布，肿得都可以看出青筋和血管。还没等超蔚开口问，党德清就从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递给超蔚之后虚弱着说“哥，钱还给你，六千元，整好的。”超蔚看了看手心里的钱，不禁怀疑起它的来处，党德清就又解释道“这钱是权赫宇给的，原来我是个傻瓜，人家根本不稀罕我的好意。”之后党德清就再没讲话，垂着头去浴室清理，只留下超蔚一个人拿着钱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二天没什么课，超蔚依旧泡在图书馆里，这一次陈汶出现在熟悉的旧位置，自从猫三走的那天他出现在宿舍，两人就再没有见过面。超蔚过去打了招呼，可陈汶回过来的微笑却有些意味深长。“学长，茂森哥还好吧？我最近总梦见他哭着跟我说你不让他熬夜打游戏。”陈汶只是摇头，指了指超蔚的身后说道“关心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确定自己没事？”
　　超蔚转过头，发现有一人正站在自己背后，是个身姿高挑的男子，亦是穿着搭配校服的白衬衫，从略有散乱的头发和衬衣的阴影下是蜜色的脸颊和脖颈的肌肤。
　　“你是许超蔚吗？你好，我是大二读土木工程的权赫宇，可以跟你谈谈吗？”
　　超蔚站起身，却只到权赫宇胸口那里，此时的情形已不能多想，超蔚就答应了他。刚要往外走的时候，陈汶拉住小孩一个手臂，起身站在二人中间的样子像是回护小兽的长辈“想带他走，问过我了么？”
　　权赫宇看了陈汶一脸，低眉笑道“陈汶学长似乎想太多，我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只是想聊聊。”
　　陈汶回看了许小孩一眼，没从那双闪个不停的眼里看见丝毫的恐惧，只放下一句威胁人的狠话给权赫宇“你要是伤他就滚出X大”之后就转身走人。
　　赫宇又笑，看着陈汶的背影说“人都说X大出雅痞，看来所言不虚。不过他走了倒是好，我们就不用另找地方聊了。”
　　超蔚坐下来，示意权赫宇可以坐到他的身边，权赫宇从命就坐之后，就开门见山说“我想跟你说你那个小舍友的事。”
　　“你要跟我聊小党？”
　　权赫宇似乎面有难色，只是一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带着几分玩味儿：“我没有要带坏他的意思，是他自己要靠过来的，钱我都已经还给他了，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做朋友也只会给他带来坏处，我希望你能帮他了解到这一点。”
　　小孩忍不住低头苦笑，“所以你就叫人打他了？他现在还躺在床上，晚上还会做恶梦，估计是不会再跟你有来往了。”
　　听到这话的权赫宇眼里略过一丝惊讶，哼笑出声之后说道“这样就可以了。”
　　权赫宇走后很久，超蔚都还在思忖着他的背影，此中似乎带着别样的凝重，也似乎还有很多话未能尽兴。超蔚倒是不知该怎样把他的话复述给党德清听，想到之前那小孩曾一脸骄傲的向他炫耀他厉害的朋友，到后来还为了他做下别人不耻的事儿，就算是被伤成那样一副鬼样子，也只是自己苦熬，始终不肯骂权赫宇半句，这样一路想下来，即便是对感情再迟钝，也能感觉得到党德清对人的态度是那么炽热诚恳，受这样的罪实属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