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的那些小心机》阮九

43、第 43 章

　　“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

　　盛阁霖从后面抱住夏扬梵，而夏扬梵就像一只被吓到的兔子，乱动了一下，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些语音中，迟迟不肯离去。

　　“怎么了？平时抱你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啊，今天是怎么了。”

　　夏扬梵关掉火，回抱住盛阁霖。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知道错了....”

　　夏扬梵嘴里一直重复着说这些话，让盛阁霖有些惶恐。

　　“你知道什么了？”

　　盛阁霖隐约察觉这可能不是三眼两语就可以说完的，把人抱到沙发上。

　　夏扬梵坐在盛阁霖怀里，眼泪仿佛回到了下午，开始不停的流，让盛阁霖慌了神。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你去看心理医生了对吗，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你一人身上是吗，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对吗，为什么要这样，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被拦在外面，看着你受到所有的伤害，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

　　盛阁霖本来忘了这些事情，今天被夏扬梵有重新提起来，有些事情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有些事情却越来越清晰，像怪物的舌头，你每动一分，他就收紧一分，直到把人窒息，让人死在里面。

　　盛阁霖早早回到了家，今天晚自习，自己觉得不是很舒服，吃了晚饭就觉得胃里开始犯涨，跟老师请了假，就回家了。

　　家里没有人，阿姨已经走了，但是打开家门的盛阁霖还是看见了两双鞋，他很高兴，自己的父母今天居然都在家，难得的好事。

　　他换上拖鞋上楼，准备同两人打招呼。

　　“你的这些照片都寄到我的工作室去了，你的助理就没有帮你拦下来吗？还是我帮你打理的，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我恶心？是呀，在你管大小姐眼里，我盛儒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恶心的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肯定过我，背着我去麻省把孩子打掉，为什么，为什么不生下来？”

　　“小霖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再要一个吧，再说了，没有爱的孩子生下来，也是遭罪。”

　　盛儒先笑起来。

　　“没有爱？没有爱我会让你成为盛夫人？没有爱我的孩子到现在只有盛阁霖一个人？我在外面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孩子，你所谓的爱是什么，是的身材吗，是你的工作吗，是大家都要围着你转吗，还是去麻省，没有同我商量的，把孩子打掉？”

　　管钰茵冷笑。

　　“是呀，我就是为了自己怎么样，我怀那孩子的已经三十四岁了，你知不知道对于这样的女人来说，怀孕就是致命的伤害，他会让你身材完全走样，甚至你的脸上会有黄褐斑，就算你跑遍兖州所有的美容院，也根本没有办法祛除所有的，他们就像是印记，会一直存在你身上，我这样的回答，盛先生满意了吧，我就是这么自私的女人，不想承担所有的痛苦，满意了吧，我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正中下怀，你可以没有任何负罪感的去找别的女人了，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满意了吧？”

　　照片打落在盛阁霖的脸上。

　　“我有错，我承认，我不该在你怀小霖的时候出轨，可是我向你保证过，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可你呢，从生完小霖后，就没命的工作，我们虽然是夫妻，可是外人都不知道吧，我们两人几乎没有同床睡过，你比我还忙，你永远都在忙，你好的很，管钰茵，你真是好得很。”

　　“怎么？盛儒先，你倒是希望我在家里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吗？当初是你求着我留下的，我留下了，你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我不爱你了，根本不在乎你有过或者会有多少女人，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同样我的一切也与你无关。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容忍丈夫出轨，除非她不爱他了，或者说只是曾经爱过，仅此而已。

　　管钰茵怀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就没想过把这个孩子留下，盛阁霖已经是她后悔生下来的，成为两人之间的枷锁，而她不想在与盛儒先有任何联系，盛阁霖被锁在这栋房子里，自己也是，所有她要带走盛阁霖，教盛阁霖以他想要的方式活着，自己已经沉陷在这里，她想做的就是让盛阁霖出去，让他找到自己的自由。

　　爱情没什么可幻想的，婚姻也没什么可破灭的。

　　当初你选择背叛婚姻，背叛爱你的人，那么现在你就别怪别人不把你放在心上，管钰茵也早已没有心了，早在多年前，就被盛儒先捅的彻底坏掉了。

　　要么在海里，要么就在船上，没有任何中间值可以商量。

　　盛阁霖在门外听到了所有的谈话，不，是所有的争吵。

　　暑假去麻省，并不是一场巧然的邂逅，而是自己的母亲去结束另一条生命。

　　所有的遇见都是那么美好，而动机却是那么的肮脏。

　　我是什么，盛阁霖问着自己，自己就是唯一维系着两人婚姻的纽带，自己之前以为就算父母再忙，也是爱自己，可是现在呢，自己却是两人捆绑在一起的枷锁，仿佛自己的出现，就是为了折磨两人一样。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不会像夏叔叔那样去拥抱自己的妻子，因为父亲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去做了，管女士已经画好了圆圈，在这里，谁都别想进来，她自己也不想出去，也不会允许别人进来，她独自美丽，保持着自己的美丽，为此付出所有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管女士对于甜品没有什么兴趣，为什么只喝不加糖不加奶的苦咖啡，为什么下午茶的马卡龙只会吃一口，为什么蛋糕尝过后，就不会再动，她是想延缓自己苍老的速度，她想要的就是在别人羡慕的容颜中度过，而她只有容颜可以依仗了。

　　管钰茵想做的从来不是妻子母亲，她想做的是女人，一个为了自己而活的女人。

　　“当我知道自己或许从来没有被爱过的时候，我真的没办法再去说服自己，之前你消失了，我以为你会回来，我一直在等，等来的确实这样的真相，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每宿抱着你给我的小盒子睡觉，再到后来失眠，我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一个怪物，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怕你害怕我，相会离开我，我很自私对吗？”

　　夏扬梵捂住盛阁霖的嘴。

　　“不，哥哥，你并不是怪物，你也并不是一无所有，没有被人爱过，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对不起，虽然现在才告诉你，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在我这里，你是没法替代，没法阻挡，没法跨越。你就是你，夏扬梵的盛阁霖，同样，我也是我，盛阁霖的夏扬梵。”

　　盛阁霖亲亲夏扬梵的手心。

　　“谢谢你，小梵，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你知道吗？我曾经看见过盛儒先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走进酒店，而我的下意识确实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在偷拍，很可笑吧，明明他才是施害人，我却要为他照料这一切，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偷怕的痕迹，我当时就觉得自己是疯了，为什么要帮这样的一个人，他根本就不配成为一位合格的父亲，他总是用最严厉的方式来教育我，毫不留情的践踏着我，我有时候会觉得，他并不是我的父亲，管女士想离开他，我也想。我们都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别人看来都是幸福美满，可是把所有的云雾都吹开，才知道我们其实是站在埋人坑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被吞没的可能。”

　　夏扬梵亲了亲盛阁霖的额头。

　　“哥哥，别这样，我只见过盛先生一次面，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但是我知道管阿姨，她是一个美丽自信优雅的母亲，想必她曾经爱过的人，也不会差，而你的出生并不是个错误，你是他们两个人爱的结晶，即使在途中，有人提前下车，在树林里跑了一圈，但是他还是回来了，继续坐在这辆车，而你是他们两人继续下去的动力，你不是什么怪物，你是汽车的发动机，运行的心脏，没有你，两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的风平浪静，维持表面的关系，你是带着爱意出生的，两人当时还是爱着对方的，不是吗？哥哥不是怪物，是盛阁霖，是把夏扬梵从麻省留在兖州的人，是小梵的亲人，对吗？”

　　“小梵，我觉得把你留下来，会是我一生做的最划算的买卖，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吧，但是目前我就是想的这个，好了，我所有的秘密都被夏扬梵知道了，现在也是轻松了很多，谢谢你，夏扬梵，带我回来。”

　　他们在沙发上发泄自己的情欲，殊不知，他们是在为彼此舔舐伤口。

　　每一次的冲撞，都是对生命的诠释，证明着彼此是对方的爱人，是彼此不可替代的缓冲区域，是拳击手嘴里的牙套，防止在失控的时候，咬断自己，是弹出的安全气囊，让你得以有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