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的那些小心机》阮九

30、第 30 章

　　两人睡在夏扬梵的床上，听着外面的蝉叫。

　　夏扬梵嘴里一直发出“呲溜”的声音。

　　“你在干嘛？”

　　“没什么？”

　　盛阁霖掰过来背对着他的夏扬梵，“说不说？”准备上手去挠他的痒痒。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就是今天晚上吃菜叶的时候，卡牙了，我晚上洗澡的时候，有用牙刷使劲的刷，可是就是没有把它刷出来，我现在想把它用舌头圈出来，试了半天了，好难受啊。”

　　盛阁霖笑了起来，“你好脏啊，还用舌头舔着自己的牙缝，脏死了。”

　　盛阁霖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并没有远离夏扬梵，反而靠近了他。

　　“把嘴张开，我帮你。”

　　“啊？不用了，应该一会儿就好了，实在不行，我明天早上在刷刷牙就好了。”

　　盛阁霖才不许自己身边有着夏扬梵呲溜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夏扬梵张开嘴，盛阁霖用手指进入夏扬梵的嘴巴，在夏扬梵说的位置找着菜叶。

　　夏扬梵一边指导着在哪里，一边张大嘴，口水溢满了他的口腔，止不住的留着。

　　盛阁霖用一直手指在夏扬梵的嘴里倒腾，指尖划过夏扬梵的舌苔，滑腻腻的，轻轻点了点。

　　“不是在这里。”夏扬梵的声音模糊着。

　　“那是在哪里？”

　　盛阁霖当然知道不在这里，这里怎么可能有菜叶子，但是他就是想触碰这里，想让夏扬梵的舌头圈住自己的指头，而自己则想在里面来回的晃动，让夏扬梵不停的流着口水，他觉得自己这样子很奇怪，不停流着口水的夏扬梵看起来让心心烦意乱，夏扬梵的眼神有些迷离，他开始仔仔细细的观察夏扬梵的表情，有些魔幻的感觉，冲击着他，取悦着他，吞噬着他。

　　“对对对，就是在那里。”

　　盛阁霖划过夏扬梵的牙龈，在后牙槽的位置摸到了那个菜叶子，伸出第二个指头，两个指头把夏扬梵的嘴巴分的更张开，两指拽住那个菜叶子。

　　“终于拿出来了。”

　　夏扬梵呼出一口气，把多出来的口水咽了进去。

　　盛阁霖的手已将沾满了夏扬梵的口水，夏扬梵去卫生间拿了纸，帮盛阁霖擦干净，在夏扬梵出卧室的时候，盛阁霖不知觉的舔了舔手上的口水，与自己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那为什么此刻的自己看起来不再像是兖州的盛阁霖，他第一次心里有了冲动的感觉，那不是自己想去做坏事的感觉，不是自己同学无聊的会去扯女生衣服上那条突出的带子，不是他们凑在一起聊那些隐秘而必经的事情，也不是自己嗤之以鼻的事情，这些都不是，是一次全新的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

　　盛阁霖有着轻微的洁癖，别人用过的水杯，他不会再碰，同时在学校，打篮球的时候，要是有人错拿了他的水杯，他一定会把杯子扔了，他觉得脏，他不想拥有混着别人味道的东西，更何况沾染上他人的液体，这更是不能容忍的，而可以想象，现在的盛阁霖主动尝了夏扬梵的口水，没有内心的抵触，没有任何反感，没有之前的厌恶。

　　夏扬梵擦干净盛阁霖的手指，“小霖，下次别这样了，好脏啊，你之前不也说我脏吗，怎么还动起手了。”

　　盛阁霖躺下，背对着夏扬梵，回了一句，“嗯。”

　　两人又在床上说了一些有趣的事，夏扬梵的老师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身上总是香香的，大家都喜欢上语文课。

　　“那你呢？你也喜欢？”盛阁霖问道。

　　“我，大家都喜欢，我也跟着呗，我也不知道，但是语文老师走进的时候，确实很香，而且....”

　　“别说了。”盛阁霖打断了夏扬梵的话语，“我想睡觉了。”

　　盛阁霖把被子朝上拉着。

　　“你怎么了，小霖，你别再拽被子了，我快没有了。”

　　盛阁霖没听夏扬梵的话，继续把被子拽过来，并且放在了自己的另一边，继续背对着夏扬梵，夏扬梵只好从盛阁霖的身上爬过去，在盛阁霖对着的地方，躺下来。

　　“你这边这么多被子，为什么要把被子全部拽过来，我晚上会冷的。”

　　“活该。”

　　“什么？”

　　“我说你晚上冷是你活该。”

　　说完话的盛阁霖觉得自己很反常，说出这样难听的话，而后又把被子退给夏扬梵。

　　“给你，给你，全都给你，我不要了。”

　　夏扬梵只觉得现在的盛阁霖变得有了小脾气，而自己并不知道这生气的源口在哪里，只能摸了摸自己的头。

　　随后他用李俊丽曾经安抚过他那样安抚盛阁霖，“小霖，别害怕，我会在这里，在这里陪着你。”

　　称呼变了从小梵到小霖，情感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我想让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盛阁霖说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是吃了一惊，随后为了让现在不至于这么尴尬，或者说不让这显得暧昧。

　　他改口了，“终有一天你会离开麻省市，来到兖州吧，那个时候我们又可以再见了。”

　　他知道夏扬梵目前只能到麻省市，而他自己也终将会在这个暑假结束的时候，回到兖州，这只是时间问题，两人之前都是避而不谈，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有太多的快乐可以去寻找，没必要为未来担心，但是不担心并不代表未来永远不会来，它会来的，看起来很远的距离，会在瞬间漂移到你的身边，告诉你：该你了。

　　夏扬梵曾经以为崇德县就是自己的生活圈了，后来来到麻省市，他也很知足，觉得这里也还不错，其实不是他觉得好，而是李俊丽和夏经纬觉得不错，而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多年后，盛阁霖会讨厌这样的夏扬梵，为什么他要这么懂事，为什么他就不能对着自己发泄所有的情绪，是自己给的安全感不够吗，其实不是的，而是夏扬梵刻在骨子里的逆来顺受。就像现在在麻省市，明明他融不进去，可是他还是勉强自己，假装融了进去。

　　懂事的孩子总是缺少糖果吃的。

　　不过好在盛阁霖明白他的懂事，知道他的心事，明白他的乖巧，这就够了。

　　今天晚上，就在此时此刻，盛阁霖提出来了兖州，一个他曾经没有想过的城市，他会不会去那里，他在那里能不能适应，能不能融入，这一刻，他很恨自己的口音，即使其实并不是因为口音问题，可是同学们是这样说的，他便信了。

　　“我能去吗？”夏扬梵小声的问出口来。

　　盛阁霖翻过身来，不再背对着夏扬梵。

　　“你可以的。”他握住他的手，紧紧的。

　　你可以的，我也可以的。

　　盛阁霖突然理解到盛儒先之前讨厌自己软弱的样子，现在连他自己都开始厌恶软弱的自己，他没有办法夸下海口说，可以带着夏扬梵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房间，离开九山社区，离开麻省市。他明明自己很多都做不好，外教老师说他的发音还是不标准，管女士觉得自己叛逆不懂爱，盛儒先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即使学校的老师每天都在夸赞自己，可是他在一些方面任然达不到那个常态。

　　完美在这里不是标准，而是常态。

　　盛阁霖继续，“小梵，我们约定一下好不好，今年一起过寒假好不好，而且以后的每个假期都要一起过，你大学也可以来兖州，兖州有很多大学，只要你长大的，足够大的时候，可以离开麻省市的时候，来兖州好不好？”

　　来到我身边好不好？

　　夏扬梵透过月光，看着盛阁霖的眼睛，在黑夜里，眼睛早已适应这种暗色，只要月光足够亮，他们就可以看见彼此的眼睛。

　　“你眼里有光，小霖，你眼里有光。”

　　盛阁霖听到这样的回答，有些失望，难道夏扬梵并不是这么想的吗，自己虽然现在没有搞清楚，夏扬梵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他就是不想放开，不想放手，不想走远。夏扬梵没有正面回答自己，自己既觉得庆幸又觉得失望，庆幸的是，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压在夏扬梵身上，失望的是，夏扬梵没有接受自己的想法。

　　人啊，就是一个特别矛盾的人，想，又不想，想靠近又想远离，明明内心的风不断的往着这边吹，可是现实却一步一步拉着自己走向相反的方向。

　　夏扬梵现在第一次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很懂事，他有时候明明觉得很委屈，可是他们总是夸自己很懂事，可是懂事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每天早上李俊丽都会给他一个鼓励，可是走进校园，他又觉得与昨天没有什么不同，我能去兖州吗，我可以去吗，我去了爸爸妈妈怎么办，小霖的样子并不像开玩笑的，他现在正在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慢慢的发力，是我说错话了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可是，我现在看着的眼睛，他的眼里就是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