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的那些小心机》阮九

28、第 28 章

　　没有人一直在黑暗里行走，也不会有人一直在阳光下肆意生长。即使他漫步在无尽的黑暗中，他也曾经见过光芒；即使他一直长在光芒下，他脚下仍然踏着黑暗。

　　盛阁霖现在没有什么感觉，而是后知后觉，过了多年后，他才会知道，原来自己曾经多么喜欢把夏扬梵额头上的碎发捋上去，看着那些长不长又没法变短的胎发，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待过的痕迹，那是夏扬梵的小时候，鬓角的胎发他也一并喜欢了。

　　浴缸里水汽向上翻涌，两人窝在水里，吹着泡泡，发出空气与水流摩擦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盛阁霖让夏扬梵背对着自己，给他搓洗着头发，手来回滑动的同时触碰着夏扬梵的脖颈，在沐浴露的撮合下，脖颈又滑又嫩，他没忍住，从后面抱住了夏扬梵。

　　“小霖，你在干嘛，抱着我做什么，这样我没办法洗澡了。”

　　有的东西是会上瘾的，比如现在的时光。

　　“别动，你的胸前没有洗干净，我帮你洗洗。”

　　夏扬梵没动，但是盛阁霖的手来回在自己胸前滑动，酥酥痒痒的，引得夏扬梵咯咯咯的笑起来。

　　“好痒。”

　　“别洗的太久了，等会儿就泡白发了，赶紧出来喝可乐。”

　　李俊丽的声音在浴室门外传来，听见夏扬梵的笑声，就知道两人在浴室里又在嬉闹，虽说不是秋天，可一直泡在水中，也不是回事。

　　盛阁霖先用喷头帮夏扬梵冲掉泡沫，夏扬梵起身，盛阁霖看着夏扬梵的后背，没有知觉的咽了一口口水，而后快速冲洗着自己。

　　两人出了浴室，坐在餐桌上喝着可乐。

　　夏扬梵的腿脚不老实，在餐桌下面来回摆动，是不是剐蹭到盛阁霖的脚丫。

　　“别动了。”

　　“不，我就要动。”

　　夏扬梵才不会停下来，反而愈来愈有兴趣。

　　盛阁霖拉住夏扬梵的手，“别动了。”

　　夏扬梵被盛阁霖的举动有些吓到了。

　　盛阁霖反应过来，自己莫名的躁动，引起情绪的波动，反常。

　　他忙解释道，“你动的时候回碰着餐桌，桌子会跟着晃起来的。”

　　盛阁霖说谎了，即使管钰茵多次教导他不要说谎，可是在现在，脑部的血不停的向上冲击，他感觉自己飘飘然，有些不知所措，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白痴。

　　餐桌怎么会跟着动呢，明明是有人的心被这来回不经意的碰撞撩拨的泛起涟漪。

　　没有教过盛阁霖什么是喜欢，在课堂上老师会传道受业解惑，但是这仅仅局限再课业上，对于孩子的心理成长以及认知方面有些欠缺，而自己的朋友同学更不会说这些事，有时候班上的一些男生会凑在一起讨论女生的胸部问题，盛阁霖听到后只会转身离开，留下后面一群人唏嘘，后来大家都背地里说他是禁欲的，从来就没有情欲的人，冷淡。

　　盛阁霖倒是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在你心里从来没有一席之地的人，怎么可能伤害到你，他们不是自己的朋友，只是客观原因分在一个班上的同学，有的或许是刻意的，有的或许是凭着自己的优异成绩，而盛阁霖即使可以属于前一种，他也会在选择后一种，因为在家里，完美不是标准，而是常态。

　　管钰茵也没有说过喜欢，在别人眼里管钰茵和盛儒先是业界的模范夫妻，从来没有什么八卦可言，但是盛阁霖也从来没有见过听过，管钰茵在盛儒先面前表达爱意，反之亦然，不过可笑的是，两人一起在家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但是盛阁霖一直坚信，父母是相爱的，他一直坚信着。

　　信仰有时候就是用来呗毁灭的，不是吗？

　　夏扬梵知道自己错了，“哦”了一声后便不在乱动，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李俊丽才没有时间去调和这种气氛，她忙着准备午饭。

　　是夏扬梵先开的口，“你生气了吗？”

　　盛阁霖双手握住透明的玻璃杯子，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

　　“没有。”

　　夏扬梵不会放过他的，继续问道。

　　“那你刚刚为什么这么凶？”随即做出大老虎的表情。

　　“就像这样一样的凶。”

　　盛阁霖看着夏扬梵的样子大笑起来，上手捏了捏夏扬梵的小脸蛋，心里嘟囔着：真可爱。

　　夏扬梵看着盛阁霖笑起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是可以传染的。

　　夏扬梵把脚丫放在了盛阁霖的脚上。

　　“既然你不生气了，那我们等会儿上楼去看动画片好不好？”

　　夏扬梵的脚丫肉嘟嘟的，脚心搭在盛阁霖的脚背上，暖洋洋的。

　　“看哪部动画片？”

　　夏扬梵想了想，“就是那部有一只猫和一只老鼠的那部，那只猫太笨了，永远都追不上老鼠。”

　　“小笨蛋，那是《猫和老鼠》，那只猫叫做汤姆，老鼠是杰瑞，你也可以说是Tom and Jerry。”

　　夏扬梵想学着发音最后放弃了，摇了摇头，“我不会。”

　　盛阁霖捧过来夏扬梵的脸，看着自己，“我也不会，我们都不会，可以一起慢慢学。”

　　“嗯。”

　　盛阁霖的不会，不会的是如何才能搞清楚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而夏扬梵的不会，不会的是他还没有接触过的英语领域，以及后来，他也会产生相同的感觉之于盛阁霖，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今天晚上管钰茵可盛儒先都不在，两人都有事出门，对于管钰茵来说，这是常态，而对于管祖应来说，是一反常态，但是谁也没有多想。

　　夏经纬今天要从轴承厂回家休息，夏扬梵要跟九山御景道别一个晚上。

　　盛阁霖不怕一个人待在家里，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从来都是一个人并不可怕。你不知道自己能挺多久，但是你回头会惊奇的发现自己走过的路已经这么长了，长到你忘记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走下去。如果你一个人走下去倒也是无所谓，但是你偏偏遇见了自己的同行者，这会让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你会发现原来在别人眼里如此坚强的你，又可以在一瞬间变得如此脆弱。

　　你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坚强，你的灵魂是有缺口的，但是正是因为有缺口，才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

　　盛阁霖站在楼梯上，看着夏扬梵在进门处穿鞋，夏扬梵尽量把动作放慢，他希望现在的自己能像八爪鱼一样，有多个脚，这样，他就可以无限拖延穿鞋的时间，可事实是他只有两只脚，鞋子也很好穿。

　　李俊丽拉住一手拉住门，一手拉住夏扬梵跟着盛阁霖道别，夏扬梵再也忍不住了，他挣脱李俊丽，朝着盛阁霖跑过去，抱住了他。

　　大声喊着，“妈妈，我们能不能把小霖带回家，我觉得....”

　　我觉得小霖很孤独。

　　如果盛阁霖听到这句话，在之前一定会觉得可笑，自己怎么会孤独，自己可是随处都会有同学朋友贴上来的人，走哪里都是光彩夺目，可是他现在却觉得，之前是他太高估自己了，自己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坚强，因为还没有人能像夏扬梵一样，在他心里走的这么远，远到自己可以用这束光走过这么些年。

　　李俊丽站在门口，望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两人身后的廊灯照的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但李俊丽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舍得。

　　长情使他容易受到伤害，也是他独有的魅力。

　　盛阁霖第一次来到这里，进院子的时候还被凸出来的石头板砖拌了一下，李俊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霖应该没有来过这里吧，这的路有点不平，是原先好久前修的大石板路，走路的时候要小心啊。”

　　盛阁霖点了点头，夏扬梵拉住了盛阁霖的手，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嘟囔着。

　　“别怕，你看见前面那灯了吗，你对着它的光线走就可以了，亮的地方是水坑，暗的地方是石板路。”

　　盛阁霖反握住夏扬梵的手，“我不怕。”

　　这条巷子只有一盏黄色的灯光照着，显得巷子深幽绵长，是不是滴落的水珠，打在盛阁霖的脖子上，为了不让夏扬梵担心，他并没有发出声音，其实他内心有些害怕，只有一点点，他第一次来这种巷子，这种巷子在兖州应该是不存在的，即使来到麻省市，如果不是遇见夏扬梵，他可能永远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千山社区，听着名字就觉得是没什么意思的地方。

　　那栋楼房是在一排平房中最高的一个，平房前面不少人家种了各种小花小草，与九山御景是不同的，这些花花草草并不是在精美的花盆里，也没有低盆防止花盆的水外流，它们就像是天然应该存在在这里，没有任何束缚，自由的生长，喝着露水，浇着雨水，沐浴着阳光，没有什么肥料，更没有什么营养液，恣意野蛮的生长着。

　　不少门楣上还贴着过年时候的春联，盛阁霖模模糊糊的看着上面的字，在这个巷子里，他才是那个陌生人，仿佛闯进了夏扬梵的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