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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沈·散财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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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是没有酒局的一天,温言走后沈落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起床。
连轴转的半个多月,沈落终于有点空闲在家里窝着。
沈落去厨房热好温言留下的早饭凑合吃过后瘫在沙发上看最近公司的业绩。
前两天的一个商务酒会上,沈落结识了华信科技的老总代振业。代振业在海外漂泊多年,白手起家,从籍籍无名的小工作室到现在如日中天的华信科技,事业做得热火朝天。华信科技在海外名声远大,主体业务和市场重心也都是放在海外。国内业务虽有涉猎,但并未深入。此次代振业归国的目的就是进一步考察国内市场,寻找合作伙伴,融合华信科技最新技术打造一批高级公寓。
建造高级公寓的项目很常见,玩起来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噱头,无非就是智能家居便利生活,再就是针对性满足有钱人的高级诉求。项目本身对沈落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但让沈落感兴趣的是代振业这个人。
作为一个中年偏上的企业家,代振业没有啤酒肚也不带金丝边眼镜,不喜欢高尔夫也不打官腔调,偏爱各种赛车和摩托,正对沈落兴趣。
当晚酒会,沈落和代振业聊了投机。一个高兴,代振业就拒绝了众多寻求合作的总裁,当场拍板要和沈落合作。沈落也难得在生意场上遇到这样既聊得来又爽快的人,欣然答应下来。
合作口头约定好,具体事项还要等代振业安排好国内业务再细谈。中间的空档,华信科技国内分部的负责人会把企划案等资料发到沈落邮箱。
一直忙着应酬,忽然闲下来的沈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要是温言没去出差,两人可以去约会,但温言不在,沈落一时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沈落瘫坐着,大长腿搭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和阿花大眼瞪小眼。
“要不找于思南肖乐他俩喝一杯?”沈落对着阿花,然后摇摇头自我否决,“不行不行,这几天喝太多了。”
沈落否决完后一拍脑门,“和他俩在一起又不是必须得喝酒!”
“嗨呀,就这么定了!”沈落突然收回搭出去的腿,拿过手机就给于思南和肖乐发消息,和他们约好晚上七点老地方见面。
阿花看着一惊一乍的沈落,疑惑的“喵”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晚上七点,夜色酒吧。
一如往日,沈落在酒吧门口停下,门童打过招呼接过钥匙去停车。
刚踏进去,酒吧经理就立马迎过来,“沈哥,有点日子没见您了,包厢都给您预备好了。”
“嗯。”沈落应了一声。
“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的沈哥。”
经理离开,沈落自去包厢。十多分钟之后,于思南和肖乐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大忙人可算有空了,咱得半个月没聚了吧。”于思南进门就道。
“是啊,半个月了。”肖乐也说。
“落哥你喝点什么?”
“我不喝,这段时间都快泡在酒缸子里了。”
“那你随便,思南你少点。”
“好嘞乐哥。”
点完酒,三个人坐着聊天。
“小言言呢?”
“出差去了。”
肖乐戏笑道:“你这是把所有工作都甩到小言身上了吗?”
“小言言就是个免费劳工啊!”
“我发工资的。”
“发工资有什么用,最后连工资带小言言不都是落哥你的嘛。唉,我什么时候能找一个给干活又听话的媳妇。”
“你让小落问问小言还有没有发小什么的,实在不行上次那个段喻我觉得就很不错。”
“可别提那个段喻了,一提他付安池就跟个傻逼一样。”
“他又怎么了?”
一提到温言发小,沈落就立马想起张铎凡,整得跟个劳改犯一样,呵。
肖乐和于思南说着话,冷不丁的听见沈落呵了一声。于思南还以为是提到付安池让沈落不爽了,想也没想就对着沈落为付安池开脱。
“落哥,付安池其实人还可以,虽然确实挺混蛋的,但我保证,他不是真的无可救药的。别看他平时没个人样,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就上次有几个人在听雨轩闹事被他撞见,他二话不说就...”
“你自己在那叭叭什么了?”沈落回过神来打断于思南的话,“啥玩意就付安池靠得住?”
“啊?不是落哥你..”
“我干什么了?”
“不我刚和乐哥说话,然后你就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沈落看向肖乐,于思南也把视线投过去。
“都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肖乐很无辜,“不是你‘呵’的吗?”
“我?”沈落指着自己,然后恍然大悟,“哦!”
“我没呵你俩。”
“我知道落哥,呵付安池呢。”
“我也没呵他啊。”
“那你呵谁?”肖乐问。
“温言发小。”
于思南一听瞬间来了兴致,赶紧问沈落:“小言言还真有个发小啊,长得怎样?高不高帅不帅?比起言言咋样,介绍给我呗落哥。”
“想认识啊?”沈落冷笑,“行啊,等着我让温言介绍给你。”
“不对啊,落哥你这什么表情?”直觉告诉于思南,沈落一冷笑,绝对没有好事,“长得很寒碜吗?”
“不能吧,好歹是小言的发小,不至于磕碜吧。”肖乐说道。
“高墙铁网硬汉风。”
“嗯?”于思南苦着个脸。
“参考戴克·肖。”肖乐心里最经典的硬汉形象。
于思南扭曲的脸恢复平整,啧了一声,勉强点点头,“虽然我喜欢小言言那样白白嫩嫩的,这种吧,也可以接受。”
张铎凡劳改犯的形象,联想到戴克·肖?沈落对于思南的尊敬之意又添几分。
沈落喝了一口水,把笑意压下去。“嗯嗯,回头我就让温言把联系方式给你。”
沈落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吵嚷中夹杂着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
“外面怎么了?”于思南站起来走到包厢外,“哟,打架嘿!”
沈落和肖乐也紧随其后,三个人在二楼依着栏杆往下看。
楼下吧台处乱作一团,七八个人扭打在一块,酒瓶子碎得到处都是。舞池里挤挤搡搡,卡座也坐满了人,围在吧台周围看热闹。不一会儿,酒吧经理领着十几个人过来,一阵拉扯将两拨人分开。
“几位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咱算一下损失?”酒吧经理见怪不怪,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和一个小本,又从上衣兜里取下别着的笔,开始认真清算破损的酒水和物件。
经理话一出,打架的人都傻了似的定在了那。
“嘿!一看就一群穷学生,这下傻了吧。”于思南乐呵呵的看着。
噼里啪啦一阵算,计算机传出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一共六万七千八百九十九块零两毛,给各位抹个零,再免去今晚各位的消费,一共六万七千八百九十九。”酒吧经理收起计算机,将小本上的账单撕下来递过去。
“各位派个代表接一下?”经理的手里拿着账单,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接。
刚才打架的几位没有一个吭声的,DJ也很配合的暂停了音乐,现场一片安静。
他们不出声,经理也不催促,就把单子放在吧台上等着。
几分钟后,两拨人中走出来一个,拿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条条样样列的详细,毁坏的酒水加物件都写得一清二楚,白纸黑字,事实如山,这钱肯定是必定得赔了。
“那个..很.很对不起,我们都是学生,身.身上没这么多钱。”出头人手里把账单捏的皱皱巴巴的,支支吾吾说道。
经理当然早就看出他们是一群学生,在酒吧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打架闹事的数不胜数,管你是什么人,毁掉多少,照价赔偿,夜色的大门还向你敞开。
“学生没关系,你们这么多人,均摊。”经理面无表情的说道,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我们..”出头的那个学生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人拽了回去,“小健你干什么?”
被叫做小健的那个人挡在他面前,说:“事情不是你惹的,你别管。”
“我不管,难道看你自己赔钱吗?”
“我自己赔。”
“听见了吗,他说他自己赔。”何健话一出,没说话的那些人立即不约而同的出声道。
“你们!”出头的那个学生顿时气的双眼通红,“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小田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是何健说要自己赔的。”他们这边的一个人说道。
“可又不是小健自己打的架,你们..”
“小田你不要说了,我说了自己赔就自己赔!”何健吼道。
有人说要承担赔偿,经理自然而然的看向他,“先生是扫码还是现金?”
何健没答话。
“信用卡也可以。”经理又说。
何健脸色难堪,双手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沈落三人在上面看了一会儿就明了了,于思南说了句“无聊”就准备回包厢继续喝酒。沈落却兀自下楼了。
“落哥你干什么去?”
被何健挡着的那个学生抓住何健的胳膊,打算再和经理谈一谈。还没张口,就听见后面有人说了一句“我替他赔”,声音清冷悦耳。
“沈哥。”酒吧经理和那些保安人员客气的对着何健身后的方向微微鞠躬。
“沈总!”
“田梓扬,我没记错吧?”沈落看了他一眼,随即把视线转回到经理身上,“记我账上吧。另外,今晚所有消费都我买单。”
“是沈哥。”经理赶紧带着人下去,又招呼着DJ继续工作。
一个闹剧小插曲过后,酒吧里的人都沉浸在被免单的喜悦之中,酒吧氛围迅速高涨。连打架的那两拨人也快速的忘掉刚才的不愉快,继续玩乐享受,除了田梓扬和何健。
从沈落出现到事情解决,总共不到两分钟。田梓扬看向沈落的眼神躲避,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而何健始终绿着一张脸,拳头也不曾放开。
“你跟我过来。”沈落对田梓扬说道。
“哦。”田梓扬依旧低着头,跟着沈落就走。
何健一把抓住田梓扬的手。
“小健你怎么了?”
“你跟他去干什么?”
沈落听到声音回头瞧了一眼,“干什么用的着你管?”
“他是不是就是那个给你钱的老男人?你就这样作贱自己?”何健气冲冲的瞪着沈落,话却是说给田梓扬的。
“呵!”沈落转身,“什么叫他作贱自己?”这傻叉居然说他是老男人?!
“作不作贱你还不清楚吗?你们这样的人以为仗着自己有钱就能肆意妄为了?哼,恶心!”
“我们这样?那样?”沈落冷眼看着何健,想抽他一巴掌的心思愈渐浓烈。
“你有脸问,我都没脸说,呸!”
“你再说一遍!”沈落好心帮他赔了钱,他倒好,还在这里阴阳怪气起来了。要不是看到了田梓扬,给他钱他都不管这档子破烂事。
何健突突说一堆,急的田梓扬直跺脚,连忙拦住他,“何健你说什么呢,沈总不是那样的人!”
“你别怕他,欠他多少钱我还。”
“不是,沈总真的是个好人。哎呀你别说话了,你坐着等我一会儿不行吗?我向你保证,沈总绝对是个好人。你不相信沈总,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何健被田梓扬堵的没话说。
“那好吧,”何健对着沈落,“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小田做什么,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沈落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转身上了二楼。哪来的中二的傻叉,有被迫害妄想症啊,神经病!
田梓扬跟着沈落进了包厢,于思南大尾巴狼似的依着沙发翘着二郎腿冲着他笑道:“哟,是你啊!”
“于少好,肖少好。”田梓扬拘谨的对着两人问了好,然后低着头悄悄看沈落,“沈总。”
“过来做。”沈落拍拍身边的空位。
“哦。”田梓扬乖乖绕过去坐下,“对不起啊沈总。”
“对不起什么?”
“刚才,又让您破费了。”田梓扬说,“这次的钱,还有之前您给我的,就算您借给我的。等我毕业工作之后就慢慢还给您。”
“不用,他钱多的是,你就算把这个酒吧都砸了他也赔得起。”肖乐递给他一杯饮料说道。
“谢谢肖少。”田梓扬受宠若惊的结果杯子。
“叫我乐哥就行。”肖乐实在听不惯别人叫他肖少,不知道这孩子在哪学的这一套。
“乐哥。”
“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沈落问道。
“啊?哦,沈总你是说小健啊,不是,我们只是同学。”
“只是同学?”于思南笑了,“小朋友你好单纯啊,要不要哥哥教教你?”
“啊?教什么..啊?”于思南不解道。
“哈哈,当然是好东西了。”于思南毫不遮掩眼神里赤裸裸的欲望。
“我..不不用了吧,谢谢于..于少好意。”
“哈哈,不用谢不用谢。”逗弄纯情少男,于思南很开心。
“你再把他吓着。”沈落给他解围,“你母亲的病怎样了?”
“好多了,前两周刚动完手术,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嗯,那就好。”
“谢谢沈总,要没有沈总,我妈的病可能就好不了了。”
“你妈妈病能好都是医生的功劳,你不用一个劲的谢我。”
“不,要不是沈总您给我钱,我就没办法给我妈看病了。您不光救了我妈,还救了我。谢谢您!”
田梓扬真挚的向沈落道谢,一旁的于思南乐得嘎嘎的。
“唉你可真别谢了,再谢落哥脸都要红了哈哈哈。”
“滚蛋!”沈落确实被田梓扬整的不好意思了。
“啊!那我不谢了。”田梓扬一下子坐直身子,然后没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沈落问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沈总您很可爱。”
“噗哈哈哈哈哈!”于思南一口酒喷出来,随即爆笑。连肖乐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落被他俩一笑就更不好意思了,对着于思南就是一脚。
于思南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唉落哥,你怎么只踹我不踹乐哥,你偏心啊哈哈哈。”
“我够得着他吗?”沈落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别笑了,再笑给你俩牙掰下来。”
回应沈落的是他俩更疯狂的笑声。
沈落干脆任他俩笑,等他俩笑够了,沈落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笑够了散场吧。”
“唉落哥别啊,不笑了不笑了。”
“不笑了,怎么还说走就走呢。”
于思南和肖乐立马揉了揉笑僵了的脸,秒变正经。
“到时间了。”
“怎么,落哥你现在还有门禁了?”
“你才有门禁。”
“那你着急走?”
“他,宿舍门禁要到时间了。”沈落对着田梓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啊我?”田梓扬一看时间,确是快到他们学校门禁时间了。
“走吧。”
“哦。”田梓扬赶紧跟上沈落。
走到楼下,何健看见田梓扬跟着沈落就往外走,站起来就要问他干什么去,却被同伴拉回去接着喝酒了。
沈落掐着点把田梓扬送到学校门口,“到了,赶紧回去吧。”
“又麻烦沈总了,下次我请您吃饭。”
“好啊,回去吧。”
“那一言为定。”
“嗯。”
“那沈总再见。”
送回田梓扬,沈落找了个地方停车,去学校周围的夜市逛了一圈。逛到夜市快要散市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沈落有点失望。
“我记得之前很多卖这个的啊。”沈落喃喃自语,“算了,再说吧。”
沈落白来一趟,却没想到回去的路上撞见了丁琦。
丁琦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包,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点乱,慌忙的从一个破旧的小巷子跑出来。
沈落把车速放缓,打灯靠路边停车。
“丁琦。”
丁琦猛地顿住脚步,抬头一看是沈落就又立马低下头转过身去。
“小落你别管我,你走吧。”
“你哭了?发生什么了,你这一身怎么弄得?”沈落已经下车走到他面前了。刚才丁琦抬头时他看到他的眼眶红了一圈,张口说话声音又是嘶哑的。
“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沈落给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不等他拒绝就将他推了进去。
坐在车上,丁琦仍是不抬头,手里死死的抱着那个黑色皮包,一言不发。
沈落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他还不知道丁琦现在住在哪里。
“刚才,我看你从那边小巷跑出来,那边,是你父亲住的地方吧。”沈落也不知道该开到哪去,干脆就近在一个公园附近停下。
“他,又联系你了?”
“要是你不介意可以说出来,如果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不会不管的。”
“小落,”丁琦哽咽着,“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丁琦伏在自己的腿上,压抑的哭声充斥在车内。沈落看着他哭,还没抚上丁琦后背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收回搭在方向盘上。
“哭吧。”
晚上十二点,京城依旧热闹繁华,灯火如昼,车流不息。一座城,有人夜夜笙歌金玉良缘,有人疲于奔命苦痛全咽。没人会去在意是否在哪个夜晚哪个角落藏满了孤寂落寞,也不会有人在意是否有人沉郁难过。
过往是记忆,眼下是生活。沈落能做的不是补偿,是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