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饕金》戴维娅

5、Ch.1-4

　　在某一个空气清新的早上，天空中飘着薄云。
　　蕾贝卡和她的小伙伴们踢着毽子。

　　居鲁士站在自家门口，看向在客厅里一个人玩甩飞镖的绮丽。

　　吃完饭后，她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手中的飞镖瞄着墙上的靶子。
　　投出去的飞镖，嗖地一下飞了出去，那笔直的飞行轨迹前端的长针闪着漂亮的荧光，精准地戳到了靶心里。
　　靶子长得和筹码颇为相像。

　　她很擅长玩任何游戏，还有那些来历不明的钱，居鲁士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点东西。

　　如果是别人，早就把自己赚了大钱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她注意到居鲁士在看她，灵动的眼睛转了过来，头微微一偏，像是在询问他怎么了。面对她的视线他闪躲了一下，再抬起时已经换了一副怅然又柔和的语气，手在蕾贝卡周围比划着，感慨万分地说：
　　“蕾贝卡有很多朋友了，马上就不需要我了。”

　　是，玩具终有一天会铁锈、坏掉，被扔到垃圾桶里回收利用，但那么多年的相处，他勉勉强强挤进家人的范畴，而蕾贝卡现在九岁，再过几年身高就可以俯视他了。

　　结果绮莉笑道：“怎么会呢。”
　　“您知不知道，朋友和家人是没法比的？”

　　那天下午回去的时候，她又开始饿了，盯着市中心橱柜里的膨胀松软的高热量炸弹——忍耐了片刻，回到城堡后——让厨师烘焙一些吧。于是还是那张在泳池旁边的白桌子上面，她的面前摆满了甜滋滋、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梦幻糕点。
　　这些香喷喷又甜腻的美食簇拥着她，迫不及待食指大动。

　　椰子树在花园的两旁边排开。
　　多费朗明哥躺在太阳伞下面的横椅上，依旧是戴着那副墨镜，身边美女簇拥，手里一杯柠檬水。

　　他甚至玩心大起地对她勾了勾手指。

　　于是绮莉丢给他一盒巧克力。
　　自己也撕开一盒巧克力的包装，一块裹着浅棕色可可粉的方形黑巧克力露了出来。凑近仔细看，薄薄一层可可粉像泥土，深棕色巧克力带着一股甜味，她感觉自己像一只猫一样被鱼香味勾住了。当舌头接触到可可粉时，嗅到的淡淡甜味冲破了阻碍，哗啦一下在嘴里扩散开，苦涩蔓延到舌根，流向齿间。

　　多费朗明哥把玩着巧克力盒子。
　　“又去赌场了吗？”

　　“没有。”

　　冰冰凉凉的巧克力融化了，变成了浓郁又厚重的巧克力酱，优雅又温柔地拂过干涸的味蕾，一不留神就经过了咽喉。

　　穿来这个世界都有一个月了。
　　加入堂吉诃德家族，才刚刚到三个星期——

　　“加入我们吧。”
　　“好啊。”

　　——以上就是她当时与多费朗明哥的对话了。
　　非常简短、简洁。

　　那时候无论是多费朗明哥还是她自己，在灵感碰撞的那一刻，相互打量对方的每一分一秒——大概是一种缘份。这个不约而同的想法无需言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心里，正所谓有些人永远看不对眼，有些人却瞬间就可以成为朋友。

　　如果拿歌词形容，大概是“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网络用语则是“真香警告”、“安排”、“锦鲤”……

　　不过自那以后直到今天他一直都很忙，彼此之间也没有再多的沟通了。

　　绮莉躺到另一把无人使用的椅子上，看着太阳，伸出手挡住一半的光——指甲像亮片，指尖红彤彤的，手指边缘被光勾勒出了银线，直视着光能看到散发出的白色射线，太阳周围有一圈彩虹。
　　她闭上眼睛，一片橘红色中央有着黑点。

　　如果是在原本的世界，闲暇之余她会戴上耳机，点开舒缓的音乐，蜷缩在单人沙发上，闭上双眼。

　　让思维下潜，不断地下潜，直至沉入一片漆黑中。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勉强踏入浅睡期，一双眼睛就会在梦中死死地盯着她，耳边似乎还会出现几句模糊的低语：
　　“你要尽快找到萨博。”
　　”绝不能让仇人得救。”
　　“绝不能让盖特·诺娃得手。”

　　那是她自己的眼睛。

　　然后她梦到了数年前，自己的父亲被酒鬼杀死的片段。
　　鲜明到仿若昨天。

　　梦里感觉到的坠落感，通常都真实无比。
　　它从腹部那传来，仿佛有一个钩子死死勾住，然后再猛地往下拽。
　　那时能产生真实又清楚的错觉，心脏和肠胃掉到了小腹，脚下也觉得空空如也，再加上处于梦境的黑暗里，种种感知一齐袭来，让虚幻的坠落感变得真真切切。
　　下一刻，本能反应促使的尖叫却因梦境而卡住，想发出喊叫却无能为力。

　　就像溺水的人拼命往上游那样，她无意识地企图在坠落中抓住什么。挣扎片刻后，她扯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那上面挂着一颗独一无二的珍珠。不过四肢发力的刹那间，双眼前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失重感在发觉自己稳稳地躺在横椅上后也消失了。

　　傍晚五点半（早些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手表调成了德雷斯罗萨的时间），她从梦中满头大汗地醒来。

　　若是这时身边有人在，那她还会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叫出了声。

　　绮莉抚了下汗湿的额头。

　　噩梦早就开始了。穿越过来让她每天和空气勾心斗角，和不在她面前的敌人斗智斗勇。
　　她苦恼地东张西望：“让我无法安心入睡……”

　　虽然她表面上保持着平静，尽力去忽视心中的烦躁，不过你知道吗？尽管平日的生活还算波澜不惊——只要想想自己今天吃什么，穿什么样的衣服，玩哪种类型的游戏。可是这种焦躁就像是心跳一样控制不住，也像呼吸一样无法停下，它从她穿越过来后就没停过。从来不会怎么做梦的她，开始频繁地做梦，甚至还会反复梦见同样的东西。

　　汗水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她也顾不上，眯着眼睛一望。

　　多费朗明哥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反倒是Baby-5路过这里，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好，做噩梦了吗？”

　　绮莉揉了揉眼睛：“还好。”
　　接着又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Baby-5和绮莉对视着，神秘地笑了下，绮莉便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原来是要带她去听她录下来的音乐。

　　“我花了好久才搞明白这个东西。”Baby-5说。
　　黑胶唱片一放到干净的唱盘上，解锁唱臂，将留声机的唱针缓缓放到唱片上，唱片自动转动，黑胶唱片上的音乐就自动播放出来了。

　　玛丽有只小羊羔——雪球儿似一身毛——

　　“……”
　　Baby-5的歌声。
　　如有魔音贯耳。

　　到底有多撕裂耳膜呢？和幼儿园合唱团对比一下，那些不懂得音乐是何物的孩子王们简直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绮莉听得一脸凌乱，勉强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是呀，超有意思的。”

　　“谁在鬼嚎……”
　　几个穿着堂吉诃德家族制服的打杂人员路过，吐槽了一下。

　　“你们说什么？！”
　　Baby-5猛然一转身，抬起手，手臂化为枪管，当机立断开了几枪。
　　弹孔打在离人不远的墙壁上。

　　几个人一哆嗦，几次道歉，得到原谅过后就快快地溜了。

　　她一吹枪口，一抬下巴：“哼，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我的歌声，你说对吗？绮莉。”

　　明显是被伤到自尊了。绮莉笑笑：“是的吧。”她看向Baby-5，发现对方虽然没有生气，但眼神却透露着不开心。

　　所以唱歌不好听是天生的？
　　绮莉不动声色地想，把留声机关掉了。这个大她两岁的小女孩——由于她心理年龄至少有二十二岁了，所以看在她眼里依旧是小女孩——看起来真难过，哄哄吧……但要怎么哄？她站在Baby-5身旁，想都没想就递了一包巧克力过去。“草莓味的哦。”这几包里最特殊的，别的只是浓度不同。
　　Baby-5接住巧克力，受宠若惊地说：“啊，谢谢。”

　　绮莉忍俊不禁地低下头，感觉自己仿佛在哄一个爱哭的小孩子——类似于“别伤心了，姐姐给你糖”。
　　她不想让Baby-5发现她的笑，于是给收音机录了另一首歌，企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当然也有自己的。

　　之前她揣测过多费朗明哥的想法。

　　最后做出的结论是，邀请她加入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就算她从他的赌场里赚了七千万，对国王来说，这点钱根本算不上什么。另外关于这件事情——

　　“我总是赚您的钱，您真的不介意吗？”
　　“怎么会介意呢。”他笑笑。

　　天啊！他可真温柔。
　　然而这个狼人接着说，“你赚到的钱当然也归我。”
　　“你人都是我的。”

　　于是绮莉不高兴地鼓起了腮帮子：“别开腔，自己人！”

　　不过不论多费朗明哥多忙，只要他人还在这个岛屿上，无论如何，都是要和家族里的干部一起共用晚餐的。

　　连这个世界的海贼都有这样令人窒息的阶级制度！
　　首先她不是干部，顶多算个打杂的。其次如果说堂吉诃德家族的等级制度像蛋糕的话，那么多费朗明哥就是头顶那颗最圆最胖的小草莓，家族干部是周围的巧克力，而她则是下面和千千万万的平庸之辈一样，无人理睬、装饰用的奶油……

　　于是共用晚餐这一点大概算得上是一条明晃晃的线，隔在她和他们之间，无形地隔离出了距离，而这距离是她要努力去消除的。

　　绮莉通常在晚饭后，兴致不错地在城堡里探险。
　　有些地方限制干部以外的人出入。
　　当然她后来把能摸清的地方都摸清了。而在踏上三楼，推开那扇做工精细刻有浮雕的大门时，她找到了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大厅里排满了书架。

　　看动漫得到的知识当然不够。她需要了解关于这个世界才有的事情，比如昂贵的邮票、华丽的政治制度等，她甚至对经常来找她玩的Baby-5声称自己今天有事，然后独自在图书馆里度过一日。

　　这时她发现原来海贼家族干部中也有博学多才的人，而且知道的东西比她这个通才——就是那种最浅薄的专家——还要多。

　　就是在这个地方，她与迪亚曼蒂先生结识了——“原来您也喜欢读书呀！脸上的玩意儿是油画吗？擦不擦的掉？”——并在挑战了他的容忍度以后，时常幼稚地跟他闹脾气：“明明知道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为什么不教我！”

　　面对她的胡搅蛮，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倾囊教授让她安静下来。

　　在这宇宙大爆炸般的学习中，使她原先以“加入家族干部”为目标变为了“成为家族里第一聪明的人”这样中二的存在！

　　尽管人能改变环境，但很多时候还是环境在影响人。
　　绮莉没有去改变现在的环境，相反她融入了这里，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更喜欢在原来世界的“平凡”生活，还是偏向年轻人口中“酷”或“帅”等一词接近的想象生活，但这两者都没差，因为不管是哪一种，它在她生命中都是独一无二的经历，是最宝贵的时刻。

　　大概就是在表彰着这个二次元秘密的藏书室里，在那与她原本世界看上去那么与众不同的城堡中，她的灵魂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共鸣。

　　从此开始，她就和这里的人们一同出入这个光影遍布的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