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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婚礼至 ...

  •   欧阳修进京后的科举考试闹得沸沸扬扬。但有了先前那一场名动京城的折子戏,除了欧阳修的政敌,其他人包括百姓都不会再拿盗甥一事来当做笑谈了,对欧阳修甚至还有抱有深深的同情。欧阳修也想知道是谁费心费力帮了自己,然而所有可能的线索,却又石沉大海,无处可寻。

      正直春试期间,春花浪漫,草长莺飞的好时节。爹爹看徽柔姐姐最近一直没什么精神,郁郁寡欢,便提议让我们去金明池看看花,踏踏春,赏赏景。

      结果就正好就遇上了欧阳修被愤怒的学子们围攻的一幕。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欧阳修。确实是一副风流才子的样子,言辞犀利,从容不迫。而出乎意料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众多学子间,不卑不亢,为欧阳内翰据理力争,句句鞭辟入里,振聋发聩。

      先是给闹事学子带了“圣人门生”高帽子,再反讽众人以盗甥案攻击欧阳内翰,乃是“斯文扫地”之举。接着,提出了另一个致命的论题,一言中的地击中了科举的核心,“文章为何而作?”

      与年轻学子同行的另一略小些的青年道“文以载道,道,乃圣人之道,亦自然之道,亦万物之道,亦众生之道。”然后,年轻学子又接过话,“写文章,便是要将百姓的喜乐疾苦呈于天子案前,将圣人道理及天子训示传于世人,正世风,除疑惑,安民心。”如此一番颠簸不破的言论,众学子无懈可击,只得攻击年轻学子与欧阳内翰狼狈为奸。年轻学子辩解自己初到京城,众学子便疑二人同党,顿时群情鼎沸。

      我见情形胶着,便策马过去。十余个护卫内臣各个凶神恶煞,面容整肃,护的我密不透风,为我开道。这都是狄青在东宫呆久了的缘故。如今官家以“仁”立本,所以宫中侍卫内臣大多宽和有礼。而我极其推崇狄青的蹈锋饮血之风,日日在狄青的操练下,侍卫们便也随之悍勇无畏,连内侍们都沾染了这份焊勇之气。比如福来,以前遇事只是油滑周旋,绝不会硬刚,不会给自己和东宫招惹是非;怀吉,以前就是小乖乖,受了委屈,亦是怀吉想的开,怀吉不生气。如今这两个人都变得气势汹汹,冷若冰霜,更别提本就很凶的顺喜和那群武力值爆表的侍卫了,更是让人望而生畏,小儿止啼了。

      侍卫内臣整肃排列,待我站定,欧阳修立马认出我的身份,向我行礼。我年龄小,周身气质却不寻常,还有身后那一排站列整齐的恶狼一样的随从,欧阳内翰也极为恭敬得行了大礼,众学子立马安静起来,猜测我的身份,故而不敢妄言。

      我对那位年轻人很感兴趣,问道,“请问这位学生尊姓大名?”
      “在下苏轼,这是舍弟,苏辙。”
      这名字,我当然知道,历史上的苏轼了,大名鼎鼎的人物。这次科举的第二名也是他。苏辙也是名人啊。小激动,又小失落,还以为今天淘到了什么新的人才。

      “爱民之深,忧民之切,而待天下,以君子长者之道也。传曰:赏疑从与,所以广恩也。罚移从去,所以慎刑也。可是你的文章?”
      苏轼点头,极为恭敬道,“正是在下所作。”
      “卿之所作,官家极喜,迫不及待便拿与吾看,吾亦觉得云淡风轻,朗朗上口,却有金石之音。好文章!”

      众学子不服,为自己落第不甘,这时恰巧一匹马踢死了一只狗。欧阳内翰见状,便要与众学子比试,结果毫无意外,欧阳内翰以一句“逸马杀犬于道”夺魁,众人皆心悦诚服。此时,只要是个有良知的,就知道苏轼文章言之有物,质朴晓畅,同欧阳内翰的“逸马杀犬于道”,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便间接解释了欧阳修与苏轼并非勾联,也解释了众学子落第的原因。

      我又道,“陛下早在天圣年间便下诏书,敕学者去浮华。刚才那位学子提的问题好,文章为何而作?言以载事,而文以饰言。此乃正理。卖弄典故,力求生僻古奥,不过是卖弄学识罢了,却失了文章本义。文风如此,众位也是被引入歧途。各位既有真才实学,下次摒弃太学体的靡靡之音,换为平易文风,言之有物,难道还担心没有个好结果吗?吾在这里预祝大家下次心愿达成!”

      事后,我又听了欧阳修讲了苏轼在科举考试中杜攥典故的事儿,还道,“何必言必称出处?”哈哈,苏轼果真是个思想灵活,不拘一格的人才。史书中讲,王安石与苏轼不睦,数次将苏轼贬官,我曾以为苏轼是保守派,今日一见,方觉苏轼定然不会是迂腐之辈,也定能成为改革变法的先锋军。

      婚礼的这天,在我们的极度不情愿下,还是到了。爹爹为徽柔姐姐举行了隆重的册封礼,晋封福康公主为兖国公主。姐姐晋封为贤妃,三代特赠东宫三少官。徽柔姐姐是宋朝第一个有册封礼的公主,言官进谏兖国公主不可与大长公主相逾越,爹爹不从。此外,爹爹为了让徽柔姐姐开心,花费了数十万缗钱为大姐姐建造了公主府,声明之显赫,陪嫁之广博让那群言官们群体上谏,都没能让一向好说话的爹爹退让一步。

      可是,外面风光,人人羡慕的徽柔姐姐,也是我见过的最悲伤的新娘子了。一直在哭,妆容都花了好几次,最后不得不用最淡的妆。她感觉这一天被爹爹抛弃了,作为一个礼物,被送到了李家。徽柔姐姐说,“爹爹待我如宝似珠,我倒愿意自己是一颗真的宝珠,这样便不会有心,也便不会心伤了。”我心里很难受,不明白徽柔姐姐已经如此肝肠寸断,爹爹为什么还能有吾家有女初长成,即将嫁作人妇的欣慰?

      我实在是如鲠在喉,看不下去。可我也知道,大宋的公主,不可能不嫁人,徽柔姐姐此时却与怀吉有了情,可是无论如何,爹爹和朝臣都不会同意公主与一个内臣的婚事。既然如此,那嫁谁又有什么分别呢?

      徽柔姐姐转过冷若冰霜的脸,问怀吉,“好看吗?”怀吉努力了半天,扯动了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半天,才艰难地道,“当然…好看…。” 徽柔姐姐眼里的泪就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如果徽柔姐姐今日是高兴的,怀吉不至于如此。怀吉从来都是喜公主之所喜,痛公主之所痛。怀吉可以笑着听公主分享她与曹评的欢乐,然后道一句“曹公子人品端方,少年有为,且对公主如此用心,臣替公主开心。”可今天的怀吉悲伤极了。

      我和娘娘,苗娘子,一路送公主到了公主府,按照规定,娘家人很快就得离开了。我说不出祝福的话,只能拉着徽柔姐姐的手,一遍一遍地说“不管什么时候,记得,有我呢。” 我们走出大厅的时候,徽柔姐姐本该继续婚礼下面的礼仪程序,她却突然跑了出来,跑的太急摔了一跤,然后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只为了拉住苗娘子的裙角,“不要走,不要走…”然而一群人出来,还是把我们拉走了。苗娘子忍不住,几次想返回去,都被拦了下来。明明是婚礼,徽柔姐姐和苗娘子都是泪流满面,满目悲怆,而我,拒人于千里之外,满面冰霜。

      爹爹看见我和苗娘子的样子,知道我们不高兴,而且不高兴很久了,就安慰我们,“女孩子嘛,结婚前不愿意,舍不得离家的多了,结了婚就好了。成了李家的人,她也就死了找个小白脸的心。李玮又是个好孩子,断不会欺负她。等徽柔再有了小孩儿,她的心思多半在孩子身上,也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想起今日大姐姐像是被家人抛弃一样哭的不能自已,想起她趴在地上拉着苗娘子的裙角,只是一遍遍喊着“不要走”。我第一次像徽柔姐姐一样直接怼了回去,“爹爹,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爹爹,你一定会后悔的!”然后不等爹爹回话,直接走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婚礼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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