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白玦决

6、第四章

　　“闭嘴，本官问你，你楼里那些姑娘从何处来？”江沅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别跟本官装糊涂，若是她们身世清白，你又何必慌慌张张连夜想将她们送走，还不从实招来！”
　　“民妇不知大人在说什么，那些女子只是因为身染疾病，怕被传染其他才要送走罢了”牡丹依旧不松口，江沅见此只能动用刑罚，可奈何这牡丹是个硬骨头，被打的血肉模糊硬是不松口，一口咬定，这事跟她无关，她什么也不知道。
　　江沅心生一计，对外宣布大理寺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随即命人将牡丹送回青楼，让人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江沅跟对方玩了一手抛砖引玉，他料定牡丹心虚，定会找她上面的人商量对策，只要跟着牡丹，就能知道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
　　深夜的青楼，一名女子身穿黑色长袍，将全身上下遮挡地严严实实，暗卫马上警觉起来，一面派人去通知江沅，另外几人紧跟着此人一路绕道，来到了一处民宅内，女子在门上敲了三声，两短一长，这是他跟那人约定的接头暗号，若非是事出紧急，她是万万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来见他的，如今只求那人能看在她帮他做事多年的份上，能够保她一命！
　　牡丹见那人已经背对她立在桌前，快步上前行了一礼“主人，我..............”牡丹还未言明来意，便被对方甩了一耳光，“愚蠢！风口浪尖上你怎么还敢来找我？！你知不知道后面跟着大理寺的尾巴，就等着捉拿我，你想害死我吗！！！”牡丹此刻是真的慌了，连忙跪在地上请罪“主人恕罪，主人恕罪，属下一时心急，没有注意到这些，求主人饶命，求主人开恩！”眼前的男人厌恶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磕头的牡丹。
　　“行了，清风已经去解决尾巴了，至于你嘛，我会送你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男人给在周围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马会意，上前欲带牡丹离去，“主人大恩大德，牡丹愿结草衔环，以报恩德，敢问主人，属下何时可以返回上京呢？”
　　只见男人脸上挂着诡谲的笑容，“你永远，都不用回来了！”牡丹脸色大变，转身往门外跑去，却不想被侍卫从身后飞过来的匕首，一把穿透了心间，鲜血将她的衣衫尽数染红，可怜她死前才明白一个道理：与虎谋皮，却没有相应的筹码，注定不会有好下场！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江沅接到消息后，率领大理寺的所有捕快，赶到了民宅，留给他的只有牡丹冷冰冰的尸体，和附近大理寺暗卫的尸块，江沅命人将牡丹的尸体抬回大理寺检验，江沅仔细勘察了现场，一丝一毫他都没有放过！众人知道，江大人这是怒了！
　　江沅也自问为官数年，从未吃过如此大亏被人耍的团团转，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将幕后推手揪出来，誓不罢休！！
　　“嗯？这味道是！！！！”江沅马上掩住口鼻，命令人开窗通风，若他没猜错，这应该是西域特有的安神香，传闻这种香气能让人一直保持亢奋状态，且极其容易上瘾，一旦染上，此生都离不开这种香料！！
　　可皇上当初不是严令禁止了吗，怎么还会在上京城出现？正当江沅疑惑之际，仵作那有了新的发现
　　“大人，您快来看看这个！”仵作举着死者牡丹的手，一脸凝重。
　　“江老，有何发现？”仵作江河，跟江沅是本姓同源，江沅早年曾拜他为师学习勘验尸体等方法，如今双方地位悬殊，可江沅心里一直保持着对他的一份尊敬。
　　“我在她手指的指甲缝上，发现了天蚕丝”天蚕丝是近些年在上京城火起来的一款布料，因其蚕丝是由金箔饲养而成的，吐出来丝极其特别，用它织成的布匹，在阳光下的照射下会有麟麟金光闪烁，若隐若现的效果，十分华美，可有个缺点便是不耐磨损极容易损坏，但却在贵族之中广受追捧！他们不惜千金也要买一匹制成衣衫，在宴会之上，向众人炫耀以此满足那可笑的虚荣心。
　　江沅见到此物却大喜过望，金蚕丝发现大大缩短了范围，在上京城，有如此财力且喜好穿金蚕丝的，那便好办了.........
　　江沅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方越是想掩藏真相，就越是破绽！”江老见他这幅神情，自知他已有头绪，不再打扰他梳理案情示意众人出去，好让他静心沉思。
　　江沅猜测，牡丹只是个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小角色，如今她出了事，幕后之人舍弃她一个棋子保全自身，至于幕后之人，高调张扬且对西域的香料成瘾的，江沅已经心中有数了！
　　纵观此刻的宋家，宋云涛跪在大厅之上，而宋修文正拿着一根棍子，狠狠地抽打着他的后背，楚绎心心疼儿子，却碍于宋修文的怒火，不敢上前劝说，只能在一旁哭哭啼啼地，平白惹人厌烦。
　　“我打死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官府的人你也敢去招惹，你想害死我宋家吗？”宋修文越骂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重，楚绎心实在看不下去，便出声为自己儿子求情“行了行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再苛责谁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坐下来想想对策”宋修文将棍子狠狠地摔在楚绎心跟前，“你还好意思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这些年你在后院做的那些肮脏事，你真以为我一无所知吗！”楚绎心脸色有些苍白，随后梗着脖子冷笑一声“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当年若是没有我，哪有你宋修文今天，结果呢？！你忘恩负义在我父亲去世后，丝毫不顾我的感受，背着我小妾外室一个一个娶进门，你将我置于何地！”楚绎心越说越委屈，这些年她面上看着风光，私底下却被那些贵妇小姐们嘲笑是个不受宠的，宋修文先前忌惮自己父亲，不管自己如何，他都会让着她，顺着她，可自从父亲死后，宋修文接手了凤凰山庄，便再没进过自己的房门，随后小妾外室塞满了后院，宋修文也因为她的身份，千方百计地防着她们母子二人，若不是她有手段，没让后院的那群莺莺燕燕给他生下个一儿半女，蓬莱山庄现在哪还有她们母子二人的立足之地！
　　宋云涛见母亲情绪激动怕再激怒父亲，惹得宋修文厌恶，如今他羽翼未丰，暂时还离不开宋修文为他铺路，“父亲，如今我已经大理寺盯上了，很快他们就会查到我身上，查到宋家，当务之急，还是先应付好大理寺那群人”宋修文听他这么说，火气蹭蹭蹭地网上冒“你还敢说！若不是你急功近利，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哪会招来这堆麻烦事，你自己惹得祸，你自己解决！”宋云涛嘴角微勾，他等的就是宋修文的这句话
　　“父亲，儿子如今倒有一良计，请父亲听我一言”宋云涛知道，自己的这位便宜老爹最是自私自利，将钱和权看的比生命还重，这种人心中只有利益，最好操控！
　　宋修文听见他已有计策，脸色稍缓“讲！”宋云涛凑近宋修文，在他耳边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张良计“此事倒也简单，父亲何不把十几年前流落在外的儿子接回来，在必要的时候推出去挡箭呢？”看着宋修文铁青的脸色，宋云涛满意地笑了笑，“蓬莱山庄与一名没什么感情的陌生儿子相比，孰轻孰重，相信父亲心中自会权衡二者”宋修文面色不愉，转身背对着他，似乎还在犹豫，他虽然妻妾如群，奈何自己子嗣凋零，除去楚绎心为自己所生的嫡子宋云涛外，还有一位他原来糟糠之妻所生的儿子，他在妻子十月怀胎之时，为她上山打猎，却不想遇到了因为贪玩从家里跑出来的凤凰山庄大小姐——楚绎心，二人之间，一人图财、一人图色，一拍即合，很快宋修文便休妻另娶，入赘了凤凰山庄。
　　丢下他们孤儿寡母，十几年不闻不问，如今骤然接回，一个是宋修文觉得要自己承认这段不堪往事，脸上无光，第二则是接回来后，他的存在便不断提醒着宋修文当初的薄情寡性，心里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