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白玦决

5、第三章

　　“街上乞儿，我见他被人凌辱，心下不忍便接了回来，日后等我百年，身后也好有个帮忙处理后事的”吴工如是说，语气里透着一股少有的悲凉和无奈，听得江沅心里不是滋味，“吴老你守了义庄一辈子，大理寺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这话一出口，别说吴老不信，就连江沅自己也不信，自古以来便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而大理寺哪里又有闲工夫去管一个被人唾弃的驼背老人呢”吴工听闻只是朝他笑笑，随即便端起一盏油灯，带江沅来到了林森的尸体前，江沅掀开白布，林森惨白、扭曲的脸引入眼帘，吴工赶紧捂住那名小孩的眼睛“大人，若无其他事，小人便先下去了，小孩子还见不得这些”江沅看了看一脸惨白的小孩，点头同意。
　　待他们都出去后，江沅拿起油灯仔细观察起了尸体，林森是上吊而亡的，
　　可江沅发现她手腕处和脚踝处都有着很重的淤青，林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标准的大家闺秀，应该是青葱玉指，可尸体的十个手指头却血肉模糊，指甲断裂严重，江沅割开尸体的衣裳，林森的身上大大小小的鞭伤、烫伤和多处殴打所致的淤青，江沅打开死者的双腿，有了重大发现！根据午卯酉掐中指，辰戌丑末手掌舒，寅申巳亥拳着手，亡人死去不差时的口诀，江沅推算，林森格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戌时，结合之前的种种发现，江沅心中有了计较，江沅随即回到了大理寺，却见大理寺门口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心下疑惑，江沅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大理寺的寺丞、寺正、评事都聚在院内，脸上都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中间盘腿坐着一名老道。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大理寺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江沅突然出声，将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随即快速退下，留江沅和老道面面相觑。
　　“你就是青云道长？那个预测林家小姐命运的道士？”江沅眯着眼睛打量着他，“无量天尊，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不可说”老道扬了扬手中的浮沉，说着模陵两可、玄乎其神的话。
　　“既然是天机不可泄露，那你预言林家又是怎么一回事？”老道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那是她天劫将至，若不将其化解便会引发生灵涂炭，贫道不愿见人无辜受难，便自耗十年的寿命，想拉林家一把”江沅看着老道，说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本官再问你一遍，这天机你到底泄不泄？”
　　“无量天尊，不可说不可说”老道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认定大理寺碍于他现在在民间的威望，不会对他用刑，所以他才这么有底气，可他没想到，江沅此生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来人，带他下去好生伺候，别让他死了，让道长好好想想清楚，这事到底可不可说！”江沅甩袖而去，老道被捕快拖了下去，七十二刑轮番下去，不怕他不说，刑罚虽然残忍，但却是最效的方法！
　　果不其然，两柱香的时间后，捕快来报，青云吐口了。
　　“道长，可说了吗？”江沅似笑非笑地看着青云，可后者却从这笑容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连连点头“可说可说，我什么都说 ，求大人饶命！”江沅挥手示意主簿记录，“说吧，青云道长”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那天深夜，我正在破庙睡觉..............”
　　几天前，青云正在城外的一座破庙落脚休息，却不想在深夜被一男一女的交谈声吵醒，因为他因为天冷蜷缩在角落，身上盖着稻草，加上那天黑云遮月，破庙里视物困难，说话的男女也没发现他。
　　青云开始以为是哪对偷情的男女，便起了心思，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王公子那边可催我催的紧！这事到底能不能成？”女子尖细又充满风情声音被刻意压低，听她语气，似乎是在责怪男子事情没办好。
　　“这回跟之前那些货色可不一样，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哪有那么容易”
　　“这我可不管，王公子指明要这位林小姐，钱我都收了！你可别给我撂挑子”女子急了起来
　　生怕男子甩手不干，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她！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你等我消息吧，不过这回不是普通人，得加钱”女子闻言，高声叫了起来，“什么！这价钱可是当初说好的，怎么又要坐地起价，没有！”
　　“这回你要的人可是京兆府尹的女儿，官员子女，稍有不慎我便会引火烧身，多要些钱，无可厚非吧！”女子的气焰立马消了下去，却还是嘴硬不肯松口，舍不得那些已经进口袋的银子。
　　“哼，当初已经说好价钱，双方也心知肚明，你我合作这么久，也要趁火打劫吗！”
　　“一句话，做，得加钱，不然免谈”
　　“你！！！！”
　　二人不欢而散，二人的谈话却将藏在暗处的青云吓得不轻，可他平静下来后，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的一次翻身之机，他没有选择告发，而是选择跑去林家装神弄鬼，想以此骗钱，可他没想到，林大人并不相信他这一套，将他扔了出来。
　　“就这些？”青云点头如捣蒜，“没了没了，我都招了大人，丝毫不敢有所隐瞒”
　　江沅点点头，随即在青云的卷宗上给予了批复“知情不报，招摇撞骗、散发谣言，收监劳作两年”江沅梳理了整个案件，在结合之前的种种发现，在江沅心里模糊描绘了整个案件框架，出于江沅敏锐的直觉，江沅觉得，这背后一直有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推动，林森的死亡时间便是证据，验尸表明被害人在昨日的戌时，可大理寺发现尸体的时间却是第二日的辰时，前后时间不符，林森□□口被撕裂，身上多处有伤，生前应该被人侵犯和虐待过，而青云的口供，则表明了林森案是有人预谋已久的一次作案，从那名神秘女子的话看来，这事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以前是平民女子，加上掩藏的好，便一直相安无事，江沅没想到，在如今楚国和平、富强的盛世之下，还存在着如此的肮脏、下流的人血生意！！
　　江沅将大理寺全部捕快都派了出去，严查上京城各大青楼妓院，特别是那些身份不明的青楼女子，一律带回大理寺收押审问！
　　严查之下，必有端倪，很快，一名名叫牡丹的女子便被大理寺的揪了出来！
　　“大人，敢问民妇可是犯了何罪？为何突然将民妇抓来？”女子长相端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穿着暴露，显得有些艳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