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 戏谑 原来自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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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戏谑
提示音再次响起，卓斐无奈地打开新短信，发信人自然还是韩小流氓。卓斐叹了口气。和韩川发短信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卓斐一直觉得自己很擅与人交谈，而且够耐心、懂聆听，可是这显然和韩小流氓不在一个层次。
从昨晚到现在韩川给自己发的40多条短信里，有一半是诸如“在吗”，“怎么还不回信”，“别不回信啊”，“回个嘛”，“快回信呀”甚至是“。。。。。。”这些毫无营养可言的内容。
然而这一次短信的内容却出乎意料：下周末要不要来我们的地方玩？我们7周年店庆，有大礼！
“我们那打工的还是你们学校的呢，他叫厉清雨，你听说过吗？”卓斐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句话。
手指迅速按键，只输入了一个字：好。
忽然，有水滴打在手机的屏幕上。下雨了！卓斐收起手机，伸手试探。淅沥的雨滴落在掌心、袖口，脖颈也察觉到凉意。卓斐举目四顾，抬腿向不远处的图书馆走去。
雨越来越大，路面上水珠跳跃，随着行人的脚步四处飞溅。这场适时的雨让最近有些急躁的他感到一丝惬意。卓斐喜欢雨天。在雨中漫步，其实是相当值得的享受的事情。卓斐径自感受着雨水打在身上带来的清凉，想要避雨的心情似乎并没那么强烈了。
看着身边的人叫嚷着地四处躲避，卓斐心里竟涌出一点得意。那种感觉真微妙——就好像一件不被人重视甚至是鄙夷的宝物，只有自己才发现它的妙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却又忍不住想独守秘密、据为己有。
图书馆的正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卓斐迎着众人惊诧注视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静静地站在那里。感觉到周围射来的一道道视线，卓斐不禁皱眉。踱步到角落里，仔细翻看衣服，又抬手擦拭脸颊，难道是脸上有脏东西？
“别擦了，他们只是看你很帅，很性感。”忽然，沙哑的男音在卓斐右耳边响起，灼热的气息直直喷入耳廓。灼热和刺痒的感觉令卓斐的大脑瞬间空白，半侧脸有如火烧。
卓斐回头，一袭黑色冲满整个视野。眼前的人身材颀长，体型高挑。紧身衣勾勒出完美的腰型，一双腿笔挺修长。凌乱的碎发半遮前额，一绺栗色的挑染格外亮眼。光洁的脸上是眉峰如墨、鼻梁挺括，薄唇微抿。
卓斐却不是被这惊艳的外貌吓到呆若木鸡，只因他认出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那双在暗夜里闪烁的漆黑眸子此刻正满含戏谑地直视他，氤氲泛着寒光。
“怎么，不记得我了？”男子嘴角微翘，并拢两指轻触薄唇，慵懒而随意的动作散发出妩媚的气息。
卓斐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震，立即本能地垂头转身，向一旁挪了半步。半响，那灼热的气流再次拂过耳侧，“小朋友脸红了。呵呵。。。。。。挺可爱的。”
下一刻，卓斐头也不回冲入雨中！
所以，他也不可能听到那两人的对话。
“喂，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阳光帅气型的感兴趣了？”一旁身穿西装的男人打趣道。
“不是你看他老远地走过来就指给我说‘他就是那天的那小家伙’么？”年轻的男人望着远处雨中的背影饶有兴趣地说。
“怪了，他怎么好像挺怕你的？”莫盛言喃喃道，“我这么大的目标他怎么只注意到你了？那天在寝室可是我接待的他啊！”
厉清雨笑得邪恶：“所以说啊，他对我印、象、深、刻！”
“你收敛点吧，真是的。见一个逗一个，心脏不好的都被你吓死了！”
“莫大叔，你心脏也不好？”
“谁是大叔，你这小子！别再到处招蜂引蝶了！你很喜欢看人为你寻死觅活？”
“哼，”年轻男人嘲讽地一笑，“他是直的。而且，即使有人寻死觅活也不是我的错。”
“厉清雨！”男人有些生气地扯了下西装的领带，“你就不能稍微正常一点么？”
一旁的人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而后又恢复成那张嬉笑的脸：“莫盛言，我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怎么没见你有意见？”
莫盛言长叹一口气：“你是个没良心的人。”
“错！”厉清雨露出一抹浅笑，“我不是‘没良心’，我是‘没有心’。”
莫盛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卓斐一路奔波，心里七上八下：真是见鬼了，竟然被一个同性恋调戏！是因为那晚坏了他的好事么？
无意关心异常剧烈的心跳，卓斐只怨自己没用，两次见面到最后都以逃跑告终！该死，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调戏回去，看他还得意！
稍稍平静下来，卓斐首先想到的却是，一个男人长成那样简直是遗祸人间，哪有女人敢要他？又忽然转念，不对啊，他喜欢男的！所以说，果然是——长相决定性向？
星期三一早，卓斐被程远航叫到学生会的办公室。晚会彩排期将至，宣传部的记者站却策划了一个关于文艺部的专访。卓斐又被安排全程协助宣传部。颜菁坚决要求和卓斐一起做这份工作，这也使卓斐心里平衡了些。
卓斐坐在微机室的电脑前打字，身边有美女相伴，心中却叫苦不已。如果不是程远航一直笑面迎人，一口一个兄弟云云，卓斐真的很想问问这位学生会长，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感觉到温暖覆盖到自己身上，卓斐抬头，看到颜菁站在一旁。颜菁来时只穿了一件薄绒衣，卓斐怕她冷，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你不穿了？怎么站起来了？”卓斐问。
“嗯，”颜菁一边用手把衣服码平，一边笑着说：“我不冷了，你还是穿回去吧，天挺凉的。我去打杯水。”说完拿起桌上的杯子走出微机室。高跟鞋依然啪啪作响。
卓斐收回注意力，看着屏幕上堆积的一个又一个窗口，机械地点击关闭。不知鼠标点到了哪里，整个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彩色的网页。卓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一幅巨大的图片占据了屏幕中央：一身肌肉的欧美男子□□，一手覆住□□，一手抚着胸口。赫然是一个同志网站的首页！
卓斐心中尴尬，手忙脚乱地正想关掉，却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低笑：“呵呵，这是谁呀。跑到这儿看这种东西？”
卓斐顿时全身僵硬，差点呕血。简直是阴魂不散啊。
卓斐侧头怒视：“我不小心打开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说么，原来你也喜欢这个？”
“喜欢个屁！”卓斐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对着那人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话一出口，卓斐就后悔了，卓斐并不想侮辱他。
正要出口道歉，却见那人丝毫未显怒意，只是俯身打量自己。今天他依旧穿着那条黑裤，身上是一件长款栗色风衣。将发端的一抹栗色映衬的格外打眼。
“你干嘛？”卓斐下意识地全身绷紧。
“不干嘛呀。我就是闻一闻，”说着竟真凑到卓斐脖颈便嗅了嗅，而后站直身子眯起眼睛说：“你没听说过我们这种人能一下子就看出谁是同好么？”
“那又怎么样？”卓斐挑眉。
“不怎么样，就是在你身上闻到同类的气息了，呵呵。”
“你他妈的——”一向彬彬有礼的卓斐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正在这时，却见颜菁端着水杯走了过来，那句脏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颜菁看见卓斐身边的人，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依然是一个微笑绽出：“学长，你也来查资料？”
“美女部长，现在在文艺部独挑大梁了吧？去年元旦以后都没好好看看你，啧啧，真是的，漂亮得都要让所有女人嫉妒了！”
卓斐心中警铃大震，头脑里迅速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心里却因惊讶和慌乱而莫名地恐惧。他站起来转向一旁的人：“你——”
“啊，忘了和你自我介绍，我们其实很有缘的，”绅士地伸出右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我是医学院临床医学的研究生，我叫厉清雨。”
厉、清、雨！三个字如同重磅炸弹在卓斐耳边炸开。虽有之前隐约的预感，但真正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却依然让卓斐的心揪作一团。听到的、看到的、想象中的，不同的身影在此刻重合，卓斐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一直让自己向往与之交识的厉清雨。
卓斐木然地伸出手和那修长有力的手握在一起，机械地说：“学长你好，”然后死死盯着厉清雨的笑脸一字一句：“早就听说您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厉清雨察觉到手上愈加收紧的力道，不禁皱眉。惊异于卓斐那复杂的神情——吃惊、失望，甚至还有愤怒？那如同受伤的小兽般凌厉的眼神令厉清雨手上一颤。
颜菁却并没有察觉到两人间怪异的气氛，对卓斐玩笑道：“你不是一直挺想见学长的么。之前打听了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情，现在总算见到‘活’的了！”
厉清雨闻言眉峰一挑：“原来我这么受欢迎？让没见过面的小朋友这么关心我，真是荣幸啊。”
那戏谑如此的刻意，那笑容如此的虚。卓斐甚至感到有些痛恨！为什么，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和人相处？
卓斐咧嘴一笑，对厉清雨说：“学长我很喜欢弹琴，听说你很早就拿过大奖，我们有时间一起去琴房练琴啊。正好向你请教。”真想撕下他伪笑的面具。
果然厉清雨的脸色倏地一暗，一时竟没说话。但也只是片刻就恢复了往常的神采飞扬，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好啊。”
那一闪而过的黯然并没有逃过卓斐的眼睛。然而那句“好啊”却令他无从答对。
“你——听说你不弹琴了不是吗？”卓斐试探地问。
厉清雨做了个无奈的动作，说：“凡事总有例外，不是么？”
卓斐的脑子转得也很快，他扬起嘴角说：“哦？那么，我是例外咯？”
“呵呵，”厉清雨歪头，笑得暧昧：“怎么，能当我的例外让你很高兴？”
卓斐哑然。原来对那人的挑逗，自己依然毫无招架之力。可是这莫名的心虚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2.1 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