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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七请三年 要么是脾气 ...

  •   一场微雨撩拨起了姑苏水上的十里烟波,一叶轻舟,一柄纸伞,一袭江风,一卷残云。薄雾散去,舟上的温润公子却为这江南风韵平添几分惊艳之色。
      小舟不紧不慢的在水上漂浮,无惧前路何方,无忧后路如何,静谧的仿佛不过是一幅山水画卷,任由极为细腻的雨丝落在身旁。一船夫,一随从,一紫衣姑娘手持纸伞,遮着那引人无限遐思的身影。
      公子墨发未束,极为随意慵懒的散在身后,一袭墨色狐裘披在月白衣袍的外头,在这依旧有些闷热的时节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那别有一番韵味的风姿却是如此恼人的华美矜贵。他眉眼的温润俊美,眼角的淡泊雍容,略有削瘦的下颚也是鬼斧神工的优美线条。
      他的风流雅致已远远超越了皮相之美,而是从骨子里渗透而来的绝世风华。
      谢琛骨节修长的手握成拳状,从宽大的狐裘内探了出来悬在唇边,胸膛微微起伏,便传出几声压抑的低咳,紫衣姑娘腾出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背。谢琛放下手,唇角一抹温润的笑仿佛诉说着他有多毫不在意,习以为常。
      “寒衣,”谢琛轻启唇瓣,唤着那位紫衣姑娘,“那边仍是没有答复?”
      这样的声音就如同轻柔落在水面上的江南烟雨,或是古琴弦音,或是一盏清茶,轻柔温润的不会惹人厌烦,也同样沉稳有力的不会为人忽视。
      寒衣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忿:“那帮刁民!王爷,您不必如此放低身段的,有属下在,属下定能护您周全!”
      她这番有些愤慨的言语,如同林中惊鸟,或是落水石子泛起涟漪般的,打破了江上轻舟的片刻宁静。
      身后的随从阿初呆愣的眨了眨眼,换做平时,他都是事事以他的王爷为主的,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觉得寒衣的话并无不妥:“是啊,王爷。咱们的人六次上门,六次都是连人带物的退回,显然是没拿您当回事啊……”
      这话越说到后面,音量越低,底气越不足,但这事再难以启齿,却都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寒衣越听火气越大,又难以抑制的骂了几句“刁民”。
      谢琛并未在意,只是双眸望向远方若隐若现的青山雾影,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缱绻笑意。如同陷入回忆的一角,满目繁华。
      竹林内黑影四起,刀光剑影冲破枝叶薄雾,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寒衣抽出长剑,将谢琛护在身后,而万般抵挡之下却仍是有些吃力。
      谢琛沉着的目光捕捉着四周笔直向自己刺来的利刃,却奈何手臂无力,连剑都提不起。
      她就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撞入他的眼帘,那个一袭墨色锦袍冲入这场混战的姑娘,那个清冷面容之下蕴藏风华的高手,那个寒衣口中反复咀嚼的“刁民”。
      鹤唳阁的阁主,阮月深。
      一尺五寸的一柄玄金短剑别在腰间,通体渊黑,鎏金曼陀罗暗纹环绕剑柄剑鞘,利刃亮出,如镜般的剑身银光乍起,寒风掠过,如白蛇吐信,如水波蛟龙,在空中簌簌作鹤唳之响,势如破竹,招招毙命。黑面刺客闻声倒地,寒刃归鞘,尽敛锋芒于那漆黑的剑鞘之下,可低调掩于世间,又可华贵的超尘拔俗。
      那姑娘朱唇微闭,额间略有几丝凌乱的碎发,淡漠的瞧了他一眼,扭头双足轻点,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寒衣揪过身旁死人的衣服擦拭着剑上的血迹,一旁又眼巴巴的瞧着她离去的方向,口中停不下来的感叹她的身手。
      而谢琛却觉得,她身量纤细,手里的那一柄精巧锋锐的短剑,与她相配刚好。
      谢琛回到客栈后,便派人送了三箱黄金到了鹤唳阁上,以作邀约。
      鹤唳阁作为江南远近闻名的江湖门派,聚集了众多身手不俗,体态优美之人,人称“仙鹤”,等着雇主找上门来。
      身手不俗的人,品性也是古怪,有人偏爱黄金,有人偏爱翠玉,有人偏爱好酒,也有人偏爱一夜春宵,雇主拿着他偏好的东西上门,这门生意才算结成。
      除此之外,规矩也是甚多。
      其一,仙鹤一次只可受雇于一人。其二,立下凭据后,在约定时间内不可有二心。其三,只护主,不可伤及无辜,不可成为雇主的杀人工具。上到皇亲国戚,商贾世家,下到市井百姓,穷苦人家,毫无例外。
      然而鹤唳阁上上下下,唯有这位得了鹤唳剑法真传的阁主,心思最为难猜。为了请的动这位性情神秘难测的仙鹤,谢琛已在姑苏流连十日有余了,什么也不想,只琢磨她的心思。
      谢琛轻笑,敲了敲船侧:“回去吧。”
      细润的雨停了,云层稀疏的透了半束日光下来,波光粼粼似锦绣绸缎,小舟缓缓调转了方向,纸伞也收了起来。

      微雨过后,空气中潮湿清润,青石板搭就的院落内,缓缓滴落水珠的梧桐旁,一只如意软塌上躺了个墨色锦袍,面如冠玉的少女,白皙的肌肤细腻如羊脂玉,眉眼生的极为清冷浅淡,唯有一双眼睛澄澈明亮,微有些凌厉的明媚。
      即便是懒洋洋的躺着,那身量纤细的身体中,也似乎无时无刻不孕育着一股坚韧挺拔的力量,一种与生俱来的风骨傲气。
      阮月深格外专注的注视着漫天一角的晚霞残云,一抹赤红倒映在那明亮的眼眸中。
      院落里的红木门缓缓推开,面容仍带稚气的少年郎便抬脚走了进来,一双漂亮的眼睛落在阮月深的身影上时,目光格外柔软:“师父?”
      阮月深淡淡的“嗯”了一声算作应了,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抹晚霞。
      祁笙墨转身合上了门,步履轻缓的走近。
      他仔细的打量着阮月深半张神仙玉骨的侧颜,嘴角泛起的浅笑连自己都未曾注意。在他眼里,他的师父似乎哪里都好,却唯独缺了一味人间烟火气。
      她太像洛神图中的女仙娥,却不像是人间会顾盼流转,举步轻摇的姑娘家。
      这样冷冷清清的,可不好。
      祁笙墨半蹲在软塌旁,还如同孩子般的,轻拉阮月深的袖口,眼角含笑。
      阮月深这才舍得回过头,直起了身子,眼眸中的凌厉也化为浅淡的柔和:“何事?”
      祁笙墨浅笑:“人在前厅。”
      阮月深不必多想便知道又是九王爷的人。
      传说中东靖的九王爷,自小身体孱弱,行事低调,世人难得一见。但那日竹林里匆匆一面,她却觉得那个身影和她想象中的实属不同。
      她从未见过气韵如此温润雍容之人,仿佛那一双眸子里汇聚了天下的每一寸繁华,刀光剑影穿梭之下,他却只是身披狐裘,悠然的立在那里,温凉的眸光清浅的落在自己身上。
      一阵微风骤然吹过,阮月深捋了捋耳边吹散的碎发,淡淡道:“让他们回吧。”
      祁笙墨见她丝毫没有去会面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师父,您去前厅见一下吧,人都来请了第七回了,您好歹也给个面子,更何况……”阮月深眉梢微挑,祁笙墨喉咙动了动,“更何况这回,九王爷亲自到访了……”
      祁笙墨也在心里纳闷,虽这九王爷性情温和,却也不像是能耐住性子锲而不舍,如此执着之人。
      第一请送来了三箱黄金,被他师父淡淡的扫了一眼便退了回去,第二请送了京城最有名的珠翠首饰,依旧是没能入她的眼,第三请便是一长串的锦衣华服,她连个眼色都懒得给,之后便是十坛佳酿,皇室贡茶,西域香料,无一例外。
      阮月深性情孤傲,油盐不进,除了她已故的师父肃青山,只怕是天王老子的话她都不会听,祁笙墨自己也常常拿她没办法。他本想着这身世尊贵的九王爷,约莫会如其他请阮月深出山的人一般,碰了几次灰便能放弃了,却不想竟肯屈尊上门。
      若是阮月深再不露面,祁笙墨都要替他不值了:“师父好歹去见一见,我瞧着九王爷身边那紫衣姑娘的脸色,还挺吓人的……”
      阮月深沉着脸色,轻呼了一口气,抬头瞧了瞧这渐晚的天色,想着就连她也没料到九王爷的这份执着,事到如今,她也不禁好奇这第七请又会是为何,这才起身拿过架子上的玄金短剑,双足一踏便飞出了院子。
      祁笙墨见她这不走寻常路的架势,叹了口气,奈何功夫不够,跺了跺脚打开院门跑了出去。

      寒衣跟在谢琛的身后立在前厅的院子里,眼神的不耐烦和凶狠,谁见了都要打个冷颤。一旁又拿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一方格局整洁但地方狭小的院落,心里念叨着,这破地方都比不上九王府的万分之一,也不知道这女人有什么可傲的。
      就在寒衣在心里将阮月深骂的愈发难听时,阮月深已落在二人的身后,体态之轻盈连习武的寒衣都没发觉到。
      “找我何事?”阮月深站在二人身后,开口淡淡的问道。
      这冷不丁的一开口,将寒衣吓了一跳,阮月深淡漠中略带嫌弃的瞥了她一眼,便见谢琛修长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眉眼间柔和似山间清风,似暖春水流。
      他的皮相是极美的,阮月深承认这一点,但唯有一点让她好奇,便是眼前这人一直这副温润如玉的样子,要么是脾气好到任人欺辱,要么是假面伪善的伪君子罢了。
      她宁愿将他想成后者。
      阮月深抿了抿唇,显然也没将他的善意放在心上,率先行过这二人推开门进了前厅内,在谢琛身旁掠过一抹轻风,一丝若有若无,清浅淡然的幽香随即沁入心脾,像冬日的高山积雪,也像极了空谷幽兰。
      谢琛垂额,无可奈何的弯了弯嘴角,便也抬步跟进了前厅。
      前厅倒是比院子宽敞不少,房门两侧摆着生的颇有风度的春兰,一道万马奔腾的檀木屏风横在门口。
      谢琛走了进来,立在屏风边上,欣赏着画工。而寒衣也只能立在他的身后,瞧着那屏风,瞧得见的也只能是屏风。
      阮月深端着两盏茶杯走了过来,嗅着谢琛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将茶杯递了过去。
      谢琛伸手接过,轻声道了句谢,而寒衣则是蹙着鼻子“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就当瞧不见。
      阮月深也不觉难堪,举止自然的收回手,将茶杯端在嘴边抿了一口,便开口:“这是我师父生前画的屏风,他老人家爱马。”
      谢琛细致的打量着屏风上每一匹奔腾骏马的线条,流畅而随意,然而如此随意张扬的线条勾勒出的水墨丹青,却是栩栩如生,宛若重现。
      “尊师的画技已是炉火纯青。”谢琛转过身来,浅笑着。
      “可惜他早已驾鹤西去了。”阮月深冷淡的低声道,却在一提起肃青山时,她心里便一阵烦闷,仿佛在怨怪他走的太早,太早就将她一个人丢在这身不由己的世道。
      “师父!”祁笙墨喘着粗气跑了进来。阮月深为图个安静,在阁中极偏僻的院子内住下了,距前厅远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见过九王爷!”
      祁笙墨目光躲闪的见了礼,不知不觉的因阮月深毫无情面的回绝竟对谢琛心生歉意,而抬眼一看,阮月深神态悠闲自然的坐在主座上喝着茶,左手搭在高几上,随意的敲着拍子。
      总有人要先开口。
      祁笙墨咬了咬牙,扬起一个极为灿烂的笑脸:“王爷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也不知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明知故问,装模作样!
      寒衣不屑的“嗤”了一声,白眼仿佛要翻到天棚上去。
      外头天色渐晚,微末的余光映在谢琛的身上,却更显他身子骨的单薄。他缓缓开口,嗓音悠扬悦耳:“阁主并非池中之鱼,本王前些日子送来的定金未免俗气,因而今日本王冒然登门,却唯恐猜错了阁主的心思。”
      阮月深略有诧异的抬起眼,却一时语塞,想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应对。
      他三言两语便将她的孤傲无礼摘的一干二净,明明受了怠慢的人是他,却说得仿佛她才是那个该受到补偿的人。
      她惋惜也无可奈何,偏偏此刻亏了理,还不善言辞的是她。
      祁笙墨柔软的目光注意到了阮月深镇静面具下的犹豫和无措,眯起眼睛笑着道:“哪里哪里,是我们怠慢了王爷,王爷不计较便好!”
      “如何不计较!”寒衣抱着手臂蓦然开了口,瞪着一双伶俐的眼睛,没好气道,“你师父哑巴了吗,自己不会说话?”
      “寒衣。”谢琛笑容未改,依旧是温和淡然,柔和的轻唤了声她的名字,寒衣便立刻住了口,后退了几步不再出声。
      真可谓是一物降一物,祁笙墨口微张,见那凶巴巴的姑娘瞬间没了气势。
      阮月深注视着谢琛那一双幽深的瞳孔,仿佛看穿了一切,看穿自己的灵魂。她想了想,仍是试着开了口:“不知王爷此次造访,是为何事?”
      谢琛眸光幽深的注视着她,一个持剑杀伐决断的姑娘,说起话来却是绵言细语,如清泉涓涓。
      “来赌一把阁主的心思罢了。”谢琛稍作停顿,寒衣便极不情愿的从袖中抽出了一只画卷。
      祁笙墨心生好奇,接了过来,一寸寸的展了开来,然而每展开一寸,周遭的空气都仿若凝结一寸,直至整张画卷完全展开,画中持剑,身姿曼妙的少女才毫无保留的映入眼帘。
      祁笙墨目光呆滞的盯着这幅画,袅袅竹林,只有他的师父一人,一袭墨色锦袍,衣袂飘飘扬在身后,纤细的身量,手中纤细的短剑,体态轻盈仿佛下一刻便要从画中破卷而出。
      祁笙墨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师父,再低头看了看画里的师父,发觉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就连这画里的姑娘都要比她更有些生机。他仔细的观摩着,同样是若水朦胧的月眉,同样是英气明媚的水剪双眸,却是仪态动人,更有几分生机勃勃。
      谢琛的目光从画卷移开,穿透性的望着阮月深若有所思的模样。
      阮月深瞧着那另一个自己,眉眼间动人的灵气,嘴角略显傲气的浅笑,她说不出不同在哪里,但她也为这个充满生机的姑娘心悸动容。
      阮月深目光流转,迎上了谢琛仿佛将她看透的眼光,面上已有了半丝笑意,却仍是在心里腹诽着,还说她师父的画工炉火纯青,而他的丹青却丝毫不亚于东靖的任何水墨大家。
      “阮阁主的心思,本王可赌对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弯月升空,星辰璀璨,鹤唳阁的仆从在屋内纷纷点起了烛灯,昏黄的烛光微微跳跃闪烁着,暖意融融的颜色映在阮月深的肌肤上,目光流动间几分惊鸿便是在抬眼之间。
      阮月深动作轻缓的将丹青卷了起来,只淡然道:“画我收下了。”
      这便是赌对了。
      “三年,”谢琛上前了一步,“不多一日,也不少一个时辰。”
      “好,”阮月深轻叹一声,仿佛卸下重负,“那便三年。”

      祁笙墨神色黯淡的靠在门板上,外头正是星月当空,静中蝉鸣,借着微暗的烛火,他目不转睛的望着阮月深收拾行李的身影。
      “我本以为您没这么快就走。”祁笙墨挠了挠头,闷声道。
      阮月深将包袱背在身上,左手握着玄金短剑,望着祁笙墨闷闷不乐的模样,神色才缓和柔软。
      五年前她收下这个弟子时,正是她的师父肃青山仙去,她继任阁主的那一年,那一年,她才十三岁,也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而如今就连他也是个可以肩负一方的少年郎了。
      阮月深望着祁笙墨愈发清隽的容颜,忽觉他的个子也窜了不少。
      自责和内疚油然而生,这些年来他一直帮着她打理阁中上下,她倒是清闲的躲了起来,却将压力和责任都堆在了他的肩上。她是他的师父,但似乎一直以来,却是他一直在照顾体谅她,似乎她才是那个可以撒手不管,一味躲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
      “笙墨,”阮月深缓缓走近,塞了一只书卷进他的手里,顺势便握着他的手,“为师离开后,鹤唳阁便交给你了,为师知道这有些为难你,但你从未让我失望过,是我一直在辜负你。”
      “师父……”
      阮月深发觉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经需要稍稍抬头看他了,这个孩子一直在她的期望中成长着,却没依靠过她半分:“这本剑法是我的师父传给我的,我现在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练习,等为师回来。”
      她明知道他从来都是自强自立,不需要她的叮嘱便能完成每一件事,但临行前,她仍是想多说几句,仿佛这样便能减轻她的些许内疚。
      因为她知晓,她没那么容易回来,她知晓自己踏入的是个怎样的境地。
      阮月深踮起脚,抱住了祁笙墨,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就像安慰他儿时丢了蜜糖,哭鼻子那样。
      祁笙墨嗅着她发间清冽的幽香,随即她便抽出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他明白她自觉愧对自己,不敢回头,但他怀中突然的空落仍是找准了缝隙钻进了他的心。
      一种失去,一种缺少,一种填不满的空荡荡。
      祁笙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仿佛那股幽香依旧在侧,他顺着阶梯坐了下来,一个人待在她曾生活的地方,仿佛这个狭小的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她浮现的身影。他忽而觉得,就算她冷冷清清的样子,只要站在他眼前就好。
      目光凌乱毫无章法的在院子里打量了片刻,祁笙墨便低下头,将整张脸藏了起来,过了片刻才擦着略有红肿的眼睛抬起头来,望着手边的那一本有些年头的书卷,纸张也有些泛黄,但书皮上的那几个字依旧是苍劲有力。
      鹤唳剑法。

      阮月深将眼睛擦干才收起那一抹留恋,提着剑走了出去。
      一辆宽敞,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路边,但细细看去,绫罗绸缎,檀木骏马,却都是极上乘的佳品。
      谢琛见她出现,也不言语,垂首温和的笑着,便转身钻进了马车内。
      阮月深无视了寒衣的瞪视,翻身上马。
      黑衣姑娘身姿飒爽,骑着一匹毛色黑亮的良驹,护在马车的左侧,一行人迎着弯月的溶溶清辉,出城向东,离开了十里烟波,流光万千的佳梦姑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七请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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