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Episode 150. 阿尔弗雷德·沙菲克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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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天然形成的雾气，多少都会带着些类似于雨后潮湿泥土的气味，而这片山脚树林里的大雾闻起来却干净得像是被净化过的空气，这让莱西娅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大雾绝对是魔法的产物。
没错，她最终还是跟在那金发女郎的后面闯了进来。
如果德拉科知道的话，一定又要在她耳朵边上喋喋不休地说教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分院帽把她分进格兰芬多是有原因的，虽然经过了一系列漫长而纠结的考量，也在脑海中把各种各样可能遇到的危险都整整齐齐地罗列了一遍，按理说及时打道回府才是明智的选择。
可一想到那少年就在前面，且那金发女郎又可能在这里遭遇危险，她便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抱着“算了回去吧这事儿和我没关系”的想法置身事外。
总得做点儿巫师该做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攥紧了自己的魔杖。
但事实证明，莱西娅的思维还远不够缜密，尽管她认为自己已经穷尽了几乎所有的可能，但有一点她是万万没想到的，又或者说，她因为太过于关注那少年而忽视了眼前显而易见的线索：那女郎的言谈举止、穿衣打扮都太过于古怪。
她根本不是一个麻瓜游客，而是一名巫师，更确切地说，是一名会用黑魔法攻击其他人的黑巫师。
好在莱西娅的反应足够快，她及时地闪身到了一棵粗壮的槭树后，并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自己站过的地面被一道从面前能见度不到两米的白雾中弹射过来的蓝色火光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不由得心惊肉跳：这飞沙走石如果直直地砸到自己头上，估计就可以直接被送到圣芒戈了——
如果她还能活着并且有人好心送她过去的话！
莱西娅紧紧地用后背贴着树干，林间的温度很低，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渐渐地浸透了登山服，甚至已经打湿了背包。
攥着魔杖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单独面对一名巫师，和在霍格沃茨接受的巫师决斗训练不同，在训练中无论对手掌握了多么高深的魔咒，至少所有人都确信自己绝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就是被送进校医室住上几天。
然而这回却和以往截然不同。
莱西娅不知道这名用蹩脚的方式伪装成麻瓜的巫师攻击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从刚才她释放的咒语来看，她多半是不会吝啬把自己平生所学都用在一个只在魔法学校念过三年的学生身上。
此刻她一边在脑海中搜刮着可以用来御敌的咒语，一边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避免在浓雾中暴露自己的位置。
“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率先暴露自己的巫师无疑将处于劣势。”这是弗立维在担任决斗俱乐部教练的时候曾经反复强调过的。
弗立维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一名非常出众的决斗家——
该死的，她的大脑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了。
莱西娅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悉数甩了出去，屏住呼吸，竭尽全力地伸长耳朵，想要从正在疯狂撞击自己耳膜的狂乱心跳声中尽量搜寻到那女人发出的哪怕一丁点儿声响。
那女人穿的是一双高跟鞋，踩在满是落叶和碎石的林间小路上无论如何都会发出一些声音——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现实却是，就算莱西娅已经把耳朵支棱得像是被康沃尔郡小精灵拽得老长，却仍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莱西娅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施了一个冰冻咒，时间仿佛都被冻住了，她也冷得浑身发抖。那女人仿佛有数不清的幻身一般，分布在四面八方，下一秒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那狰狞且扭曲的脸就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毫无疑问，她现在正面临着《合理约束法》中提到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这时候即便她违反法规使用了魔法，理论上也应该受到豁免，魔法部不会为难她的，如果她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
“……如果她先蹿出来，就用缴械咒，咒语是Expelliarmus……”
“或许盔甲咒更好一些？咒语是……对，咒语是Protego……”
“又或者像对付皮皮鬼那样，直接用击退咒，咒语是……Flipendo……”
莱西娅一边在从来没有这么像是中了“僵死咒”一样的大脑里拼命地挖掘着，一边尽力地抑制住那些从心底不住地向外滋生的不好的想法，但不幸的是，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没和任何人打过架、连危险都没怎么遇到过、一直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保护的温室观赏花，在面临着可能被人连根掐断的处境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了神。
即便是在面对着变成狼人的卢平时也不曾怕成这样，多半是因为那时她不是只身一人。
“赫敏、麦格教授、德拉科……你们谁能显显灵，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
莱西娅一边咬牙忍着哭腔，一边尽量保持理智不让自己当场昏厥过去，将魔杖举在胸前，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猫一样来回移动着视线。
片刻后，她感觉身体的左后方起了一阵微风，在她还未来得及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时，忽然有人在她的左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跑。”
话音还未落地，后背便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莱西娅被推得朝前踉跄了几步，未及多想，直觉告诉她：必须要跑，就是现在。
于是下一秒，她拿出小时候在后面追着艾伦打的劲头，撒开丫子拼命地跑了起来。
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树干被炸开的巨响传来，与此同时，又是嗖嗖几声，最后一道咒语击中了远处的什么东西，大雾后面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是什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莱西娅又向前跑了几步，在一棵同样粗壮的树后停下脚步，探出头去张望着。这时候浓雾也开始渐渐散去，周围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厚重的雾气像拧毛巾一样拧成一股旋涡，翻卷着朝一个方向聚拢过去。
莱西娅眯起眼睛，见那浓雾形成的旋涡被尽数吸进了一支魔杖中，魔杖的主人正是那黑衣少年，他正站在几秒钟前莱西娅藏身的槭树后，此刻那坚硬的树干已经被锋利的咒语劈成了两半，树身上燃烧着红色的火焰，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在少年目光尽头的地上呈“大”字形状躺着一个人，样子十分狼狈，此刻显然是已经昏死过去，手里正掐着一支歪歪扭扭的魔杖。
莱西娅一眼就认出，正是那伪装成麻瓜的金发女郎。
方才那少年利用她跑动发出的声响吸引那女人的注意，在后者朝莱西娅的方向施放咒语的一瞬间找到了她的位置，可怜那人原以为是自己占了上风，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被少年的魔咒击昏了过去。
莱西娅飞快地厘清了其中的前因后果，惊讶于少年的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和敏捷成熟的决斗思维，正想向他道谢时，那少年已经走到了昏迷的女人跟前，居高临下地举起魔杖，朝着地上的人轻轻一挥，一道刺眼的白光击中那女人的额头，她的身体随之僵硬了一下，很快又瘫软下去，仍是一动不动。
莱西娅悬着的心放了下去：梅林保佑，不是阿瓦达索命咒……
“幸好你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到连遗忘咒都不准我对人使用的傻瓜。”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将魔杖塞进袖口，并回头看了一眼。
莱西娅被那冷冰冰的眼睛一盯，如同被临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这才彻底清醒，颤颤巍巍地开口：“……很显然，让她忘记在这里见过我们是更好的选择……”
少年听了，未置可否，一边低头将整理起自己的行李，一边道：“最近到处都是黑巫师，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的话，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莱西娅注意到，他的手边多了一个灰色的罐子，里面像是关了什么动物，时不时地剧烈抖动几下，似乎是想要冲破盖子逃出生天。
“刚才的雾也是你放的？”莱西娅平复了一下心跳，小心翼翼地来到那少年身边，见他正将那罐子塞进背包，背包里塞了各种各样她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这让她联想到弗雷德和乔治的那只装满恶作剧产品木箱子。
“如你所见。”他头也不抬，拉好背包的拉链后，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所以是为什么呢？”莱西娅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这时候她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身高劣势”，同样的距离，少年迈一步，她却需要迈两步。
“霍格沃茨什么都不教吗？这里的雪山中有一种雪怪，它们的心脏可以用来制作魔药。”少年冷淡地回答。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取雪怪的心脏？”莱西娅想到那罐子还在剧烈抖动，五脏六腑不禁发凉，并且有些反胃。
“虽然德姆斯特朗没有禁止学生在校外使用魔法的规定，但如果被麻瓜看到，还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少年说着，用余光瞥了莱西娅一眼，“麻瓜们看到浓雾一般便不会进山了，但你跟着刚才那家伙进来，也是我没想到的。”
莱西娅盯着他的脸，不由得感觉有些可怕。这少年也只不过比自己大三四岁，却俨然已是一个十分成熟老练的巫师，非但略施小计就将那险些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巫师放倒，又独自一人杀了一只雪怪并取其心脏……
如果这人不是西里尔的哥哥，就算他刚刚救了自己的命，她也绝不会想和他单独相处。
“我、我是来找你的。”她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说，“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未等她说完，少年便先一步说出了她的名字：“莱西娅·格林格拉斯。”
莱西娅吃了一惊，旋即快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实在跟不上了，不得不停下来才能把话说清。
“你知道我？”她惊讶地问。
少年驻足，低头看向她，那目光活像是医生在关爱病人：“否则你以为我凭什么救一个素不相识、赶着找死的陌生人？”
莱西娅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像是中了“火烤热辣辣”一样烫得厉害。
“西里尔常在信中提到你。”说起西里尔的时候，他的语气或多或少变得没那么生冷了，这样让莱西娅得意稍稍松一口气。
这人不但长得和西里尔没有半分相似，性格也是天差地别，和西里尔交谈如沐春风，和这人说话……反正需要硬着头皮才能继续坚持下去。
“我就是有些关于西里尔的问题想问，你是他的哥哥，应该会知道前因后果吧？”
莱西娅还在思考着该如何把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疑惑掰开揉碎地讲给阿尔弗雷德，但后者却并没有要和她多说的意思，直截了当地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雪怪的心脏必须在两个小时内切片放进坩埚，你已经耽误了我十分钟的时间。”他说着稍稍抬起手臂，对莱西娅示意道：“我并不介意再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除非你想自己走回旅馆。”
说完，他静静地注视着莱西娅，像是在等待她的决定。
莱西娅盯着阿尔弗雷德，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在这里立刻就把事情问明白，但她也确信如果自己不马上按照他说的去做，下一秒眼前这个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自己丢在这里，于是便麻利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抓住他的手臂。
下一秒，莱西娅觉得阿尔弗雷德的手臂仿佛要从她的手里挣脱出去，周围变得一片漆黑，空气好像被施了膨大咒，从四面八方朝她挤压过来，将她压得无法呼吸，五官被挤进了脑子里，耳膜向内膨胀着，马上就要涨破之际，一切又突然恢复了正常。
身体内部像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爆炸，五脏六腑在经过了剧烈蜷缩后猛地舒张开来，一阵强烈的恶心伴随着眩晕从胃里喷薄而出，莱西娅忍不住弯下腰，抓起旁边地上的垃圾桶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阿尔弗雷德则是仿佛刚刚散步回来一样，从肩上卸下背包，站在一旁颇有耐心地等莱西娅把隔夜的饭都吐光之后，才不紧不慢地递了一杯水给她，然后一挥魔杖将那垃圾桶清理干净。
“……谢谢——”莱西娅一句话还没说完，险些又干呕出来。
幻影移形？开玩笑，她这辈子都不想学这东西！
半晌之后，莱西娅终于渐渐缓过神来，四下打量，认出这是旅馆的房间，阿尔弗雷德通过幻影移形用几秒不到的时间就将她从雪山脚下的林子带回了旅馆。
而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已经趁着她休息的这会儿功夫，将自己的行李悉数都打包进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背包里，俨然一副马上要走的架势。
“……你等等！”莱西娅像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去，将房门堵了个结结实实，“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后忽然又意识到，他要走的话大概也不必通过这道房门，一个幻影移形就可以轻轻松松摆脱掉所有麻烦，凭她自己的能耐也奈何不得他分毫，于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堵着大门，手臂将放不放，显得十分滑稽。
阿尔弗雷德大概也没见过能把八爪鱼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的人，竟然忍不住笑了笑，只是飞快的一瞬间，像是火弩.箭路过黑湖上空在水面上留下的影子，转瞬就不见了，余下的仍旧是那深不见底的冷水。
“我现在没时间回答你的问题，如果几个月之后你还是想知道的话，到时候再问我也不迟。”说完，不给莱西娅任何追问的机会，便“啪”的一声幻影移形离开了。
留下莱西娅盯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仿佛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几个月之后再问？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水杯，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Episode 150. 阿尔弗雷德·沙菲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