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山雨欲来母执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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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年事已高，很快就疲乏了，我们都一一告去，回到房中，大娘犹拉着我的手，莺儿上前倒茶，抿着嘴笑。
我不好意思起来，但也没避开手。
大娘看着我愣怔了好一会，叹口气说
“果然是变了。”
我撒娇道：“哪里变了嘛，女儿好吃好睡的，外祖母还说过几日熟悉了就让我和皇子公主们去上课去，母亲定是看错了。”
“鸾儿”母亲正色道，我感觉有些不对，从母亲怀里直起身来，
“我也是生于宫闱，长于此的，当今太后当年也只是个淑媛，今日的宁帝也是经过不少尔虞我诈才登上大统，这宫闱是个什么地方，我自是清楚。你两个姐姐自幼就离我而去，母女之间自是疏远，唯有你，是我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此番你入宫，我纵是百般不舍，但事已至此，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平安安的。”
母亲摩挲着我的脸，继续说道
“这宫闱之事，不过就是明争暗斗而已，其中派系错综复杂，纠葛难分，但大体看来，不外如是。宁帝有十五皇子，虽说太子是正宫嫡出，居于东宫已多年。太子性情平和，虽是一国储君，但也上不了战场，出不了天京，是故未有大建树。二皇子虽戎马战场，但自四年前于回鹘战争中受伤，双腿已残，那些争强斗胜的心也冷了下来，倒是和司寇轩亲近起来，每日只是论引考据，埋首书本。”
“三皇子性情乖戾，他本是东宇圣女之子，当年圣女入宫后病故，皇后亲自抚养长大，和皇后的感情自是极好，论属太子这一派。”
“四皇子现在北州，驻守边疆，看似与天京的斗争无关，但他多年带兵，手中有数万亲兵，加上其母族极为富硕，在朝中也彼有势力，一但有心争夺，定是最大隐患。”
“五皇子在昔日的乌沼案中获罪，至今还在皇陵守灵。六皇子也受牵连，宁帝虽是没有追究，但他渐渐韬光养晦，深居简出起来，做个闲散亲王。”
“七皇子自幼送往和国做质子，已多年无消息。八皇子出生后就夭折了，其中纠葛日后在说与你听。九皇子司寇轩你已经见过了，若不是生在宫闱，倒不失为翩翩君子。”
“十皇子司寇齐和海国联姻，取了海国中宫之女，嫡出的长公主，现在随公主去往海国探亲，若论外力，十皇子倒是最强的。”
“剩下的皇子还未梳发，都在宫中，但要细细数来，十一，十二的母妃是苏家嫡女，苏家一直在朝廷斗争中保持中立，苏宁妃性格温柔平顺，是故在宫中多年，美人三千，还一直能恩宠不绝。”
“十三的母亲只是个淑媛，颜色虽然美艳绝伦，但性格张扬跋扈，在这宫中怕也不能长久。十四的母亲已亡故，但他生母也是出自名门望族，可怜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注定不能在深宫生存，王顺妃亡故后，太后接来永寿宫亲自抚养，近日，王右丞身体不适，他返家亲自侍奉外公汤药，有王家在背后支持，也未必不能成气候。”
“十五尚在襁褓，其母只是一名美人出身，不足为虑。只怕这母子二人能活下来也未可知。能熬下来，当然好不过，若熬不过，也未必不是好处，她们没背景没身家的，若离不开深宫，注定只能投靠他人讨生活。”
一席话听的我目瞪口呆，大娘所言，我事先已经从苏红泪那知道不少，加上来宫之后细细留心，倒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但如此厉害关系，大娘三言两语说得清清楚楚，我到觉得恐怖起来。大娘已远离宫闱多年，但此中厉害一样清清楚楚，想必也少不了眼线亲信。
“还有一事，我想还是早与你说得好。”大娘忽然又说道
“天朝旧例，凡亲贵家长房嫡女在及笄前一年选召入宫作为公主郡主陪读，及笄之后在返家待嫁，你是我长房嫡女，身上也有天朝血脉，再加上……”
母亲欲言又止，“去年入冬来，你父亲的身子渐渐不大好了，今年三月，南州州长世子阮清修入朝，他是你二娘的侄儿，映寒与纯然的表哥，南州州长近年来势力渐强，几乎一人做大。我命中无子，虽说早些年你父亲一直劝我收宗族的幼子为后，但我想总不是自己的血脉，加上已出二女，劝你父亲纳了你二娘，想先度悠悠之口，日后总能有所子息。但在滁州任上时，我因故已经不能生养了。二房势力渐大，这么多年，我虽时有压制，但眼下大势所向，加上你父亲生病，我半年来多有疏忽。自你入宫后，纯然在家中连番吵闹，我自是知道她心思的，但她乃庶出，岂能入宫？想不到那阮□□如此老谋深算，南州州长与杨家有姻亲关系，杨家次女入宫为妃，此番阮清修入朝出仕，也多多走动了一下，杨淑妃入宫两年无所出，阮□□与她交好，我素日知道，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求了淑妃要把纯然送入宫来。加上阮家上下一打点，我竟未察觉，待我知道后，自是不许，但她又生一事……”
说着说着，大娘滚下泪来。我心里一下千江蹈海，五味陈杂，没想到小小一个云府就有这么多利害关系。大娘看似幸福，伉俪情深，人后不知道有多少辛酸苦楚。本是天之娇女，也不得不为俗世所拖累。
大娘见我低头不语，以为我惶恐不安，连声安慰我
“不打紧，她有她独木桥，我有我的阳关道。宫中我还有不少旧识亲信，采芹和木珊都彼有势力，她们是你亲姐，太后是你的亲亲外祖母，你自幼聪明，料也不会吃亏，待到明年及笄后，你就可返家待嫁，离开这里了。”
送走母亲后，我犹自坐在琉璃塌上发呆，宝筝连唤我许声我方才发觉，
“查清楚了？”
“是，我问过芭蕉，那槿樱至今还在宫正监关押，椒房殿的杨淑妃本名杨彩明，是南州士族杨元光之女，有一兄在朝中任礼部员外郎，是三品大夫。其姐嫁与南州州长为妾，生有一子，那南州州长原配年前去了，在诸多姬妾中其姐彼受宠爱，只不过心性与杨淑妃是一个样儿的，很是张扬跋扈，对下人多有虐待。”
我冷哼一声：“我当是什么，原来一个只不过是个小妾，另一个是只下不出蛋的母鸡罢了。”
我话还没说完，面上不禁发紧，心下一沉，抬眼看到宝筝不悦的目光。
是了，大娘说得极对，我一直都是已娇弱怯懦示人的，何时我变得如此口中无德了。真是有违世家小姐的修养，我这个样子和那云纯然有何异？最近诸多事，闹得人也心浮气躁起来。
门外小丫头通报：“昭纯宫来人了。”
“快请”
门打开，一位宫装丽人进来，定睛一看，既是樱桃。
她袅袅习习的上前来行礼
“樱桃见过清平郡君。”
我忙站起来，“何事劳烦你跑一趟，天气怪热的，宝筝，把甜汤端来给樱桃解解暑。”
樱桃笑道：“不用麻烦了，我也是要到永寿宫来送太后的配药的，今日听说天香公主进宫了，不巧昭仪大人午后就去了内务府，没得见一面，很是遗憾。”
我道“是啊，母亲先前去了昭纯宫，得知木珊姐姐去了内务府，也很是惋惜，难得进宫一次，也不能母女相见。”
“昭仪大人听说，太后让郡君明日凤宸宫宴上抚琴，可有此事？”
我心下暗叹，这消息传的还真是快。太后还玩笑说起，要给众人一个惊喜，这后宫之中哪有秘密可言？
“不过是小孩胡闹罢了，我正为此时心下惶惶呢，这宫中规矩我一无所知，正想着去求二姐指点呢，别在明日丢了脸才是，二姐可有训示吗？”
樱桃点了点头：“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那云纯然已经于昨日进宫，郡君可知否？”
“母亲先前说过，四姐受杨淑妃之邀，进宫做客几日。”
“昭仪大人让我告诉郡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山雨欲来母执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