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生如浮游，朝夕是悲欢。 ...
-
我心里很高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贴切，但是用在这里尽够了。
但面上我还是无比悲戚，努力保持温柔的笑容，但是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我低下头，长长地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伤思。
此时我和司寇汐坐在椅子上，杨嬷嬷和李嬷嬷哆哆嗦嗦跪在五米开外的院子里。
随后赶来的绯烟第一次展现了她的实力。
“徐总管，且不说五小姐是当今圣上御口亲封的凌波郡主，在这个府里，小姐是主子，嬷嬷在老在有资辈也只是下人而已，奴才在后面非议主子，可有这个理？”
徐总管和父亲一样，是个死心眼的人，为人中正正直，但不圆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待人很是宽厚，此时他捏着几缕胡须点点头对我道：
“奴才们愚昧，竟敢在背后妄议主子，我看，杨嬷嬷是二夫人带来的人，还是回头请二夫人示下，再做决断，至于，李嬷嬷，直接撵出府去可好？”
我眉头皱起，打狗还要看主人，但是如今，我就是想打给主人看的，这样略施薄惩，不是我本意，我悄悄冲绯烟示意一下，绯烟继续说：
“这可不成，难道有这个理，方才徐总管也在外听清了，这二人已经不是妄议可以形容了，如此狂妄，颠倒黑白，造谣生事，也不知道是谁借的胆给她们的，云府一向宽待下人，但若自己府中的奴才就敢如此背后造谣主子，可见府内风气有待整顿。更何况……”
徐总管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绯烟继续说道：“更何况，今天三皇子也在，她们二人连三皇子也评议上了，我朝皇家威严岂是这样被府中一小小家奴践踏的？要是传了出去，被有心之人听到，对老爷声誉有损，何况，三皇子在此，难道不要给个交代吗？”
说的漂亮，我心里暗暗鼓掌，身子却一抖动，咳嗽了起来。
一方精致的丝巾出现在我面前，轻轻的擦拭着我的眼角，我心一慌，几乎忘了司寇汐在我旁边了，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慢慢把丝帕收回怀中，用只有我二人的声音低低的说
“小姐的眼泪，汐收着了。”
我不着痕迹的移开了些，他亲自捧了杯茶与我，我道谢接过，上好的琉璃杯，透过透明的杯子可见那雨明毛尖，芽叶成朵，在水中婀娜多姿亭亭玉立。
开盖隐隐闻其幽香铺面而来，我挑眉惊喜道：“可是梅雪水？”
梅雪水，将冬日落于梅瓣之上的白雪由干净的少女一一收于坛瓷罐中，在埋之于地，澄净段时间，用时在挖出，以银沙过滤，煮沸而饮。
司寇汐大笑出声，抚掌道
“郡主好见识，只不过”他突然拖长了音调，侧近道：
“这不是旧年梅雪呢，这是天山雪莲下的一寸雪融化而成，我派人收集，几年才得这么一小坛，这茶叶，可是由弱质处子于清明前以口摘叶，一片片的采摘而成，再由雪奴，玉姬亲手冲泡，怎么样？幼鸾，是不是很清新，这茶最为爽滑，回甘了。”
我按住心下的恶心，以口采摘，一想到是由经过哪个人的口中，不管次茶在芳香可人，我也敬而远之。
我淡淡放下茶碗：“恕凌波愚昧，不能品味这皇家滋味。”
这厢，我和司寇汐你来我挡，那边却闹僵了起来，我掩口一笑，
等着就是你。
早有眼线将此事报给了云纯然，此时就听到有人喝到：“瑶光郡君到。”
我一时几欲笑出声来，这个云纯然，好没脑子，小小的郡君品阶就耀武扬威的，且不说我已是郡主的身份，三皇子在此，她就该收敛形骸。
看来进宫几月，到没给她长了多少脑子。
“我倒要看看哪个敢动我乳母？”一过来就气势汹汹，不可阻挡。
蚩护还是如影随形一般跟在她身后。
待冲至我面前，她突然浅笑冉冉，双膝一拜
“纯然见过三皇子。”
“小姐请起，不用如此客气。”司寇汐笑容大盛，纯然竟然有一丝呆滞。
很快，她就凝定了心神，带着一丝泣音说道：
“纯然惶恐，二位嬷嬷人老嘴碎，冲撞了三皇子，纯然愿替其赔罪，只是，杨嬷嬷是母亲从南边带来的老人，是看着纯然长大的，若逐出府去，母亲身边又少了一个可以说乡音之人。李嬷嬷是我身边翡翠的亲母，翡翠知她妈妈犯了事，跪下哭求了许久，三皇子大人大量，还望网开一面，以全我二人孝母之心，纯然，纯然愿替二人受三皇子的责罚。”
说着，滚下泪来，低头楚楚。
“哦？”司寇汐一把牵起她的手“小姐说愿替她二人受本皇子责罚，不知小姐想怎么赔罪呢？”
纯然娇笑的被拉进他身侧，低头无限娇羞吞吐道：
“任由三皇子处置，纯然，纯然任三皇子所求。”
我大异，突然想起，若是梅影此时在此，怕早有讥讽之语出口了吧。
想想，不禁扑哧笑出了声。
司寇汐此时已经是半搂着纯然了，二人眼神相交，秋波无数。我这一笑，司寇汐回首看着我，眼中突然精光飞掠，仿佛旷野中的嗜血的狼看到了美味可口的目标。
院中跪着的两人，见纯然求情，此时大声叫唤
杨嬷嬷爬上前来，哭的老泪纵横，“求三皇子做主，求四小姐做主，奴才，奴才一时嘴碎，喝了两杯黄汤，就舍了这张老脸了，看着奴才入府多年，随侍在夫人身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发发慈悲，饶过奴才吧。”
“夫人？”我耳根一紧，迅速捕捉到了一丝不对。
绯烟上前喝道：“你什么时候随侍夫人多年了？”
杨嬷嬷倒头如蒜，“奴才嘴笨，是二夫人，二夫人，一时嘴快，说漏了。”
我握紧掌心，冷冷说道：“怕不是嘴笨，而是太聪明了吧？”
徐总管看情况不对，喝命道：
“还不快滚下去，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老了越发连老脸也不要了吗？”
我不罢休，起身厉喝道：“杨嬷嬷我本来念你是府中老人，又是二娘身边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对你略施惩戒给个教训的，哪知，你越发口无遮拦，先前辱了我就算了，还辱及三皇子和我娘。我娘是文帝亲女，太后的亲生女儿，当今圣上的胞妹，乃是当朝的长公主。岂是由你等刁奴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的？”我转身对着徐总管说
“徐总管任职多年，我想请教，长公主的品阶如何，皇子品阶如何，郡主品阶又如何？”
徐总管汗珠滚落了下来，“回五小姐，天朝祖制，长公主秩正一品，堪比卿相。皇子秩正二品，堪比公卿，郡主秩从二品，堪比上大夫。”
“那么，辱骂或背后非议该当何罪？”
“这个，这……”我并未注意，我此时的气场太过强大，徐总管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绯烟”我转身喝道
绯烟接着说下去，“我朝规定辱骂一品官员的应杖棍四十，辱骂二品的应杖棍三十，从二品应当杖棍二十五。”
绯烟是宫中女官，对律法极为熟悉。
我转身对徐总管道：“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本郡主教你不成？”
这是我第一次在人面前以郡主身份相逼，要不是先前一句“夫人”触怒了我，我本来还想略给些颜色就息事宁人的。
可是，我咬唇，府中的形式看来比我想的还复杂，夫人，哼，明明就是个妾，还敢自称夫人？
“啪啪啪……”击掌之声传来，我回首，不知何时，司寇汐已来到我身侧，一回头，我几乎撞进他怀中，略一抬头，鼻息可闻，我心突然狂跳起来，想起了那日竹林之事。
我退一步，戒备着看着他，他放下手，冷然对徐总管说道：
“这刁奴一而再的挑战煌煌天威，先时我与郡主不予计较了，但竟然敢非议我朝长公主，这断不可轻饶了，还请徐总管依令行事吧。”
堂前很快摆放了两张长凳，杨嬷嬷和李嬷嬷被按在凳上，杀猪似的大叫起来。
徐总管看看我，我眼神犀利扫过去，他叹口气，抬抬手，早有准备的奴仆就一棍一下的打了上去。
院中早已围满内府女眷，云府一向宽厚待人，很少有体罚之说，何况，四十棍连一个壮年男子也要皮开肉绽，更别说是一个上了年岁的嬷嬷，九十五仪棍，定要送她去归西了。
院中叫喊声慢慢小了下去，求饶不断，堂下来报，杨嬷嬷挨了四十五棍已经昏厥，李嬷嬷挨到五十棍，只见出气声了。
徐总管请进一步示下。
纯然扑通一声跪下，“求求三皇子，嬷嬷们不过年老糊涂了几句，罪不至死，如此挨打，纯然看的心惊，求求三皇子饶过她们吧。”
司寇汐坐在椅上，托起她的下巴，我扫了一眼去，美人就是美人，哭的梨花带雨，云山晓雾似的，我见犹怜。
我心下默想，她先前画了那么久的妆倒不见花了，真是功力深湛。
“郡君此言差矣，本皇子先前所说，已经不予追究了，只是辱我姑姑一事，姑姑此时还病着，岂能放纵这些刁奴呢？何况，你应该求的是凌波郡主大人，而不是我呀？”
司寇汐摸着美人的下巴，纯然半个身子都搭在了他身上。
听闻此言，纯然似一惊，低头半饷，起身到我面前一拜“妹妹不要动怒了，姐姐求求妹妹了，放过嬷嬷吧。”
我抬眼看着司寇汐，他继续喝着那口水茶，抬手掀盖之间眉目扫视，四目相交，他冲我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在我眼里看来无比刺眼。
他突然起身，迈开长腿，向我走来，行至我面前，突然蹲下，扶着我的肩，用只有我二人的声音说：
“今日之事，二房必不会干休了，事已至此，狠一字，幼鸾可知？”男子粗重的鼻息喷于我耳侧，带来了方才毛尖雪水的气息，弄的我越发心烦意乱。
我心一横，起身避开道：“我说停了吗，难道府中的人都想抗命？给我继续，不许停。”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杖满五十五，李嬷嬷昏死过去，我命人拖下去，请医调养。
杖至六十，杨嬷嬷毙，我没喊停，于是继续，满院鸦然无声，司寇汐倒是悠然自恃，还未杖完，他对我说
“今日这一闹，我也不往里去了，免得冲撞了姑姑，我要回去了，凌波郡主，烦请移步相送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人生如浮游，朝夕是悲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