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惩刁奴重振声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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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大娘房内吃的，按理来说，我既然回来了，应该先向父亲和二娘请安问好，但父亲尚未回府，二娘，对我一向不闻不问的，我也懒怠与她虚与委蛇。
大娘一直在昏睡，我原本欲唤她起身喝口汤水，但是看她眉目斜蹙，睡觉仿若不安，我用过晚饭就一直坐在她身侧轻拍其背，像小时她对我那样，希望她能安眠。
她的右手牢牢地拽住了我的手，即使在她昏睡当中，也抓的紧紧的。
让人由心底生疼。
“小小姐。”绿萼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何事？”我掖了掖大娘的被角，叫莺儿把灯在调低些，起身出房。
“张大夫请到，正在前厅候着，还有……”
“还有何事，一并说来。”
“老爷回来了。”
“那么我去给父亲请安。”
“小姐……”
“怎么了？”绿萼吞吞吐吐不似平常。
“但说无妨。”
“老爷在花厅摆家宴，说是给四小姐接风，还不是二娘搞得鬼，可怜，夫人正在生病，她们到不闻不问……”说着，绿萼哭了起来。
我心头一团怒火烧起，“宝筝，你和绯烟引张大夫进来，棠梨瑾樱好生伺候着。绿萼，莺儿随我来。”
“幼鸾”宝筝拦着我面前“不可莽撞。”
我此时气的要死，脸上淌下泪来，我一直清心寡欲的要求自己，对很多事情不闻不问，甚至在发生地时候刻意的假装柔弱，缩在自己的躯壳里。
可是，这一次，我无法容忍了，前方传来了丝竹之声，她们言笑晏晏，而大娘，一直待我如母此时却人事不知的躺在这里。
“让开。”
我不理会，此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冲动前面去，把她们的精致的美酒到在她们精心堆叠的云发上，把琼浆玉液撒在她们的脸上。
我需要深呼吸才能压下此时脑中疯狂的想法。
我一直以为自己够理智的，我可以冷漠成长，冷漠的离开，冷漠的---
看待这一切。
宝筝从未见过这样的我，此时我的双颊殷红，我握紧双手，以克制全身的乱颤。
我急冲冲的向花厅行去，此时，月已爬上梢头。
今晚的月光是淡蓝色的，流转在地上，照的树影幢幢。
越往前行，丝竹之声越发清晰。
穿过花廊，已经可以清晰地听见谈笑声。
“爹爹，女儿敬你一杯。”是纯然的声音。
“已经多日不见纯然了，纯然在宫中可好？”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很是疲惫。
“老爷，映寒马上就来了，最近事务繁多，我们一家好久没有这么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吃饭了。”
二娘的声音隔窗传来。
我原本急行的脚步顿时一滞。
“一家人？你们才是一家人吗？”我仰头无声的冷笑。
“小小姐。”绿萼小声的说：“我们，我们还进去吗？”
我恨恨的站在那里，这一刻我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愤恨。
愤恨似乎无限大，又似乎消散干净。
我转身就跑，饶过花廊时，险些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修长的手扶住了我的肘，斯文有礼的姿势，但是很有力，承受了大部分我身体的力量。
沉静的声音随之响起：“没事吧？幼鸾妹妹？”
我未抬头，是阮清修，我几乎忘了有这个人，夜风中送来男子淡淡的气息，好像初春早晨的山林，雨后的皓池，让人心神宁静。
我半个身子都跌入他怀中，双颊越发滚烫，我推开他，向前跑去。
“清修，怎么了？方才何人？”云映寒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没事，我们快进去吧，不要让姑父，姑姑久等。”敛下眉宇，收起了淡淡的心思。
双手交握，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温热的手感，心里突然有了悸动，但抬头一笑，还是如此云淡风轻。
折回房中，张大夫已经送走了，宝筝已经叫人下去熬药。
“小姐”宝筝不安的在旁边唤道。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夫人是痼疾发作，最近又劳心过多，需开些宁神静气的药物多多休息才好。”
“痼疾？”
“天香。”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我抬头顿时一惊。
“父亲”他本该在宴席上享受他一家人的天伦之乐的。
父亲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天香，你怎么病成了这个样子。”
我心中大感诧异，起身让开。
“夫人病了多久了，大夫怎么说？”父亲喝道。
“姐姐，咳咳，姐姐怎么也病了？”二娘立于门口，正欲往内室走来。
我挡住她的身子。
“幼鸾给二娘请安，二娘安好？”
“好，好，幼鸾什么时候回来的，方才要不是映寒和清修说起，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府了。姐姐没事吧，这几日我也病了，请医用药的，我竟不知，姐姐病到如此田地。”说着，她以帕拭泪。
哭给谁看呢？我心中冷笑。但面上越发恭敬。
“谢谢二娘挂心，不过大夫刚来过，说母亲还要静养为妙，还请改日再来吧。”
“云幼鸾，你让开，你竟敢拦着我娘。”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云纯然，多日不见，她还是一如既往张扬跋扈。
“你们吵什么？”父亲的声音从内屋传来。
“老爷”“爹爹”二娘和纯然同时开口。
“姐姐她……”
“都退下吧，没有事不要过来。”
“老爷”二娘还欲往里探身，我使了个眼色，绯烟和莺儿上前，有礼貌的把她二人请了出去。
看着二娘和纯然不甘悻悻的离去，我面无表情。黑夜中有一束目光照来，我抬头，看见阮清修立
于竹林旁，默默含笑，仿佛佛祖坐前的徐徐青莲。
对上我的视线后，他淡淡一礼。
君子如玉，明玉似水。
回府已两日，大娘病似渐渐好起，日常也能喝些米水。父亲虽然公务繁忙，但回府时必要到大娘榻前关切一番。二娘屡次想进屋探视，皆被我遣人拦在门外。
父亲素来讲究家庭和睦，早饭要一起吃的，第三日早饭时，二娘拭泪说，姐姐病重多日不起，她今日想去寺中礼佛，为姐姐求个平安。
纯然趁机插话道，二娘为大娘的病已经多日不能好好安歇了。
我一旁冷笑，父亲到似感动了，我愤愤起身：“我去后面看看母亲，幼鸾先告退了。”
我可没兴致看这妻贤子孝的戏码，我胃口不好，怕会忍不住吐出来。
辰时刚过，绿萼就跑了进来，“小小姐，三皇子府来人了。”
我提起手中的紫毫蘸了墨“是程总管吗？”
“不，不是的，是三皇子亲自来了，我们我们应该府外接驾的。”
“司寇汐？他来作甚？”停在半空的笔滴落了浓墨，在毛边上晕开。
“小姐?”莺儿试探的问“小姐要到前面去吗？”
我略一思量，父亲二娘皆不在府中，映寒也一早出门了，大娘卧床不起，府内只剩下我和纯然。
“来着即是客，何况是皇子贵胄，不要怠慢了。宝筝，你随我到前面去。”
宝筝似乎也是一惊，我唤绯烟移来白玉镇纸压住，理理衣袖，向外行去。
厅前已经一排一排站满了三皇子府中的侍卫，我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去，那人已经坐在堂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珠翠，精致非凡。
身侧两年幼貌美的雪肌侍儿正捧了杯茶递与他。
我按捏掌心，方想起指甲早已剪断，心中冷笑数声，盈盈下拜
“凌波拜见三皇子。”
司寇汐早先一步扶起我，“郡主何必如此客气，汐听说姑姑病了，略备薄礼，特来探望，不知姑姑现在如何，能否得见一面。”
“三皇子纡尊降贵来此，大夫已交代，母亲需要静养，三皇子这般仪仗，怕是冲撞了病人的晦气，于贵气有损，还是请回吧。”我平淡的说道。
司寇汐喝茶的动作一滞，似乎从未想过我直接拒绝了他。
他突然笑起来，一时堂前明耀，宛若月华大盛，“是汐考虑不周了，那么，你们都留在这里，我随凌波郡主单独去见见姑姑吧。”
说着，他竟然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一把拉起我的手，“走吧。”嘴角略往上挑，眼神依旧犀冷。
我暗暗用力，但却挣脱不开，恼怒但无奈。
随行的只有宝筝和府上管家徐立恒。
从西角门出来，穿过夹巷，行至花墙外，司寇汐突然顿住脚步，回首侧耳对我笑着说：
“凌波郡主想不想听戏？”
“听戏？”
他突然带我站至花墙下，我不知他搞什么鬼，也不出声随他一并站着。
待那边传来声音，我才猛然想起，花墙之隔正是仆妇所居之处。
“我们五小姐啊，模样生的到是齐整，性子也娇娇弱弱的，一年到头病痛不断，跟个纸糊似的美人一般。”
“前阵子不是传来消息，说我们家的五小姐被封了郡主，四小姐被封了郡君吗？听说啊，五小姐在御前一舞，可是倾国倾城，连陛下都看直了眼。”
“可不是，你知道吗我听说啊，”声音突然压低了，“我们五小姐不是人呢。”
“啊呀呀，这话可不能乱讲。”
“真的，真的，我听四小姐的丫鬟说，有人有一日不小心闯入禁园，看到，看到五小姐在哭，回来就大病了一场，说看见妖精了。”
“此话当真？”
“我悄悄告诉你啊，我们五小姐不是夫人亲生的，她和她娘一样，可有手段了，会迷惑人心呢。”
“我听说，妖精都是吃人心肝的。”
“可不是，那个三皇子，都说他喜欢处子娈童，杀人饮血，行为最是乖张暴戾，天京都盛传他是妖精托生的，可是和我们五小姐，你没见过的啊，我有一次瞧见了，那些送来的衣饰呀，啧啧......”
她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推开院门，站在她们面前，此时她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磕磕跘跘的跪在我面前，一个我认得，是二娘娘家带来的嬷嬷，还有一个，好像是下院打杂的女人，她女儿好像分在纯然房内做打杂的小丫头。
我温温婉婉的笑起来：“二位嬷嬷好兴致，府中太闲了，在这聊天吗？”
这二人抖了起来，几欲晕过去。
司寇汐倚门看着我，细长的凤眼里满是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惩刁奴重振声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