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惊鸿》纪小爱

9、8

　　“晴菲，看这里。”晴菲转身看到小旗袍拿着相机对着自己，于是冲着镜头甜甜一笑。
　　此刻，他们已经到了离客栈半公里以外的一个小寨子里了。小旗袍说是从来没来过非要进来。
　　“咦……”小旗袍低头看看相机又看看晴菲，“晴菲……你怎么没有带项链呢……”
　　“啊？”晴菲不解的看着小旗袍，然后跑过去和小旗袍一起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照片里的自己脖子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呃……是呀，我的项链呢……”晴菲伸手在脖子上摸了又摸，并没有摸到项链。
　　“不见了什么？”潇卿好奇的看着两个女孩。
　　“我的项链呢？不见了……”晴菲在包包里翻了又翻。
　　“什么项链？刚才……就没见你带着。”潇卿打断慌乱的晴菲，“再仔细的找找，别急，你是不是随手放什么地方了。”
　　“哎呀……落房间里了……”被潇卿提醒了晴菲恍然大悟的抬起头，两条眉毛扭得像麻花一样。
　　“啊？落房间里了？肯定是昨天洗澡的时候取下来，然后又忘记拿了呢？”小旗袍又咯咯的笑，“晴菲，你可真是迷糊。”
　　晴菲站在原地看着一脸不解的潇卿，然后低下头小声的说：“那个项链是……是……潇卿……我……”
　　“晴菲，我陪你回去找找吧。”潇卿看着焦急不安的晴菲温柔的说。
　　“呃……不用……都走了这么远了，而且进这里也要门票，潇卿，你陪小旗袍在这里玩玩吧，她没来过的呢，我自己回去找找就是。”晴菲不想扫小旗袍的兴却心急如焚。
　　“可是，这一来一回也要到中午了……你一个人……”
　　“昨天的客栈，我们回去的时候不会经过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更不安全，要是都一起折回去会耽误行程的，我快去快回就是了。”晴菲心急的打断了小旗袍的话。
　　“那项链就那么重要么？”小旗袍撅着嘴巴有些难过的说。
　　“这……我……”晴菲被小旗袍一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愣愣的看着潇卿。
　　“这个小寨子的外面有个可以吃饭农家，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看见了么？”潇卿知道虽然晴菲迷糊了一点，可是不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她也不至于如此焦急。
　　晴菲只是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我们在那里碰头，好不好？”潇卿的声音很轻，晴菲却听得出有些落寞。
　　“好，我保证快去快回，中午一起吃饭，不让你们担心。”晴菲甚是感激的说着，然后跑向了来时的路。
　　“小心一点。”晴菲听到潇卿的叮嘱，转身对着潇卿做了个飞吻的姿势，然后回过头来就跑了。
　　“潇卿哥哥……晴菲她……”小旗袍皱着眉头看着晴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来时的路的尽头，又看着潇卿一脸的担心，说：“看她的样子，项链对她很重要吧。”
　　“是堇莫留下的。”潇卿淡淡的说。
　　“那你还让她去？堇莫……都不在了，为什么你还让她去找那根项链……”小旗袍不解的看着潇卿。
　　“项链……是堇莫留给她仅有的……”潇卿不愿再说，于是转身走开。
　　“难道晴菲就始终忘记不了堇莫么？难道，潇卿不愿意开口留下她也始终是因为堇莫是他们中间的那堵拿不走的暗墙呢？那我所做的，是不是个错误？”小旗袍看着潇卿的背影暗自想着，忽而在心里生出难过的情绪，独自站在那里许久才发现潇卿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摇摇脑袋，跟了上去。

　　晴菲站在昨晚的住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喘息着推开客栈的门却看见老板一脸焦急的表情。
　　“老板……”
　　“哎……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客栈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看见晴菲的时候一脸释然。
　　“嗯，您在等我？”晴菲不解的看着他。
　　“这个是你的吧。”老板将项链递到晴菲的面前，笑着说：“我一看见它就知道是你遗落的，当我想追出来的时候你们的车就已经开走了……我只能把它收着，心想，要是重要的东西你会回头来取，果然……嘿嘿……”
　　“啊？谢谢您……是的……很重要的……”晴菲取过项链感激的看着老板，项链拿在手里心里有快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可是心里隐隐有着不安的感觉。
　　“好了，好了，现在物归原主了，姑娘也不用客气。”晴菲看着老板感激到不行不停的说着谢谢，不是老板打断她，她肯定会说上一个小时的谢谢。“姑娘，相信你的同伴还在等你，快去吧.”
　　晴菲这才想起答应了潇卿在中午的时候赶回去的，于是三步两回头的说着谢谢走了。

　　当晴菲赶到潇卿说的那个农家的时候，在庭间没有看见潇卿和小旗袍，正四处张望着的时候，被一个小姑娘拉住。
　　“姐姐，不用这么着急的，他们还没出来呢，坐下先喝杯水吧。”
　　“哦……谢谢……”刚才一直那么赶，也没顾上休息一下，连水都忘喝了，拿过一张椅子坐下，顺手接过小姑娘手中的杯子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再转向小姑娘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孩子竟然有些眼熟。
　　“姐姐，还要杯水么？”小姑娘一脸笑容可掬的看着晴菲“咕噜咕噜”的喝光了水。
　　“你……”晴菲定了定神，心里忽然不安起来，正是那个在古镇里阴魂不散跟着她的小姑娘，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姐姐，看来，你很害怕看到我呢。”小姑娘的笑着向晴菲走进几步。
　　“你不觉得奇怪么，好像客栈的婆婆知道你会再来，你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转角’的姐姐会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叫晴菲么？难道你就更加不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
　　“堇莫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吧！呵呵，一定是！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不配他来爱你！”
　　“呵呵，很好，你有这样的反应我会更加期待接下来的演出……”
　　晴菲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竟然情不自禁的在脑海里回想起小姑娘之前说过话，从知道丢了项链开始到现在心里不安的感觉就一点一点更为强烈，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感觉她的笑容居然有了些诡异，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正好靠在了屋里一个里屋虚掩着的门上，这一靠自己的重量就把门推开了，然后被脚下的门槛跘了一下，跌坐在了里屋的地上，心里的不安渐渐的变成了恐惧。
　　“姐姐，怎么还是那么喜欢走神，也一样的还是那么没用。呵呵，我是个大活人也可以把你吓成这样。”小姑娘得语气不那么友善，甚至还带着些许的讽刺，边说着也跟着进了里屋，然后轻轻一关把门又虚掩上了。里屋里立刻黑了下来，只有从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来的一丝光亮。
　　“你……”晴菲看看四周，除了自己和那个小姑娘没有其他的人，于是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使不上力气，“我……”
　　“哈哈，我看，你还是别挣扎了，你现在只是站起来的力气没有了，不过，等会就连说话的力气，也会一点一点的消失的。”小姑娘走到晴菲的面前，看着坐在地上的晴菲露出恐惧的表情，她的嘴角浮上了一抹得意的笑，“呵呵，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没有一点力气呢？”小姑娘的话里明显又带着几分挑衅：“我只不过是在你刚才喝的水里……”说话间她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定定的看着晴菲恐惧的表情，小姑娘的眉毛轻轻上扬显然是她想要的结果，然后又继续道：“唉，我只不过是在水里加了点东西而已，至于那东西的分量么？呵呵，你放心，不多，你只是会失去一些知觉，是不会毒死你的。”
　　“毒？自己中毒了？还是被眼前这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下的毒。晴菲啊晴菲，为什么就那么不小心，小姑娘从你到古镇开始就好像在监视你的一切举动了一般，她那么了解你的行踪，甚至你畏惧的心理她都清清楚楚，还提醒了你她的期待，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只能说，晴菲是个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大笨蛋……”晴菲已经不再挣扎了，只是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自己在心里悲哀的自怜着，“只是她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饿死我了，累死我了，潇卿哥哥，好饿呢。”没过多久，晴菲听到小旗袍的声音在刚才自己呆过庭间的响起。
　　“你呀，就是个小馋猫。呵呵，刚不是吃了个冰淇淋么，你包包里不是还有晴菲给你的零食么，先吃点吧，晴菲应该快到了，等下我们就一起吃。”潇卿的言语间透出几许对小旗袍的宠爱。
　　晴菲靠在墙上听到潇卿的声音，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却说不出一个词来，此刻，小姑娘对她下的毒，已经生效了一半。
　　“半个小时了，晴菲怎么还不来？”小旗袍有些了埋怨。
　　“你先吃吧，乖乖的，我去找找她，或许她先到了又没见到我们，又进了寨子找我们了。”
　　晴菲听得出来潇卿的话里的担心，于是先前的恐惧和无奈化做了难过盘踞在了心底。“潇卿，你可知道现在的我就在你的身边呀？原来一墙之隔，也能甚是天涯海角之远。”晴菲的心里有了一阵抽痛。
　　“你也得先吃了东西再去找啊。”小旗袍拉住欲起身的潇卿。
　　“我不饿，你在这里吃，我一会就过来。”潇卿有些焦急。
　　“潇卿哥哥，就算是担心她，你也得吃饱了再担心啊。”小旗袍拉着潇卿的手不放。
　　“潇卿，就算是担心我，你也得吃饱了再担心啊。”晴菲居然借着小旗袍的嘴巴说出了自己关心，心里不免有了一丝安慰。
　　“好吧，再等等。”潇卿叹了口气无奈的坐下，胡乱的扒着碗里的饭菜，眼睛却一直在门外来往的人群里搜索着晴菲的影子。
　　小旗袍看他心不在焉的吃着饭，心里的难过一点一点的开始蔓延了。
　　“好了，你不要到处跑，就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找，不管找没找到，都会回来，你在这里等我。”潇卿想着从古镇出来就一直带着不安情绪的晴菲始终放不下来，于是放下碗筷不上小旗袍眼底那一抹不悦和落寞，匆匆的交待了几句便出了门。
　　“潇卿，我其实就在你的身边啊，我没有把自己丢掉，可是现在却无法告诉你，我在哪里。不用那么着急的，不用那么担心的，我就在这里。”晴菲的话只能在心里说，晴菲的眼泪已经没有办法不流下来了。
　　是的，现在的晴菲只有流眼泪的力气了。
　　整个房子变得安静了起来，安静得让晴菲觉得有些心慌，安静得整个屋子里只能听见小旗袍的喘息声。又多久过去了，此时的她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眯着眼睛看到坐在对面的小姑娘看戏般的表情，她才听见外面小旗袍的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了么？”
　　“没有。”潇卿蹲在地上，眉头拧得比麻花还要纠结。
　　“回不会先回古镇去了？不如我们先回古镇去看看，又或者……”小旗袍看着百般焦急的潇卿，也跟着皱起眉头，在一旁胡乱的猜测起来。
　　“不会的……晴菲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她是不会一声不响就走掉的。”潇卿的语调显得不那么友好，粗暴的打断小旗袍的推测。
　　“你对我发火她也不会出现，你担心她，在乎她，害怕她出事，我知道，可是你这样焦急，这样担心她，我担心你，你又知道么？”小旗袍的声音变得颤抖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要添乱了，好不好……”潇卿看着眼泪在眼眶里转悠的小旗袍，忽然觉得更乱了。
　　“潇卿，晴菲对你这么重要，你对我也很重要……”小旗袍忍不住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的从眼睛里滚了出来，掉在了地上，落入了尘埃里也砸进了过去压抑在心底的情感里，颤抖的声音带着小小的身体一起在颤抖。
　　“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却走不进你的心里，晴菲一直在别的男人身边，你却一直把她放在心里，我不在乎，当堇莫消失了几年，晴菲再来到古镇，她再出现你面前以后你给她所有的爱、保护和关心，我也不在乎，我知道你爱她，可是你却没有勇气让她留下来，就算我帮你开口留她我都可以做，只要看见你开心快乐幸福就好，为什么……为什么……我都不在乎了这么多了……你依然还是不在乎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也看不见我……现在晴菲，现在不过是和我们失散了，你就这么焦急，还冲我发火，为什么不在乎我的感受，就算我再如何的卑微，你是不是应该也看看我呢？”
　　“小旗袍一直喜欢着潇卿？”听到小旗袍的哭诉，晴菲才发现，小旗袍爱了潇卿那么久，却一直都是默默的爱着……
　　“你……”潇卿惊讶的看着小旗袍，他被小旗袍着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了。
　　“几年了……潇卿……难道我就不能换取一点你对晴菲的爱么……如果一开始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会不会爱我？”小旗袍忽然抱住潇卿，她只要一点点爱就好，哪怕他依然爱着晴菲，她也是不在乎的。
　　“对不起……我给不了……我……五年前我就无法从心里拿走她，我懦弱的选择逃避，逃到这里，我以为远离她我就能忘记，可是五年后的某一天，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发现我依然放不下她，也依然没有那份给她幸福的勇气，可是现在的她却比我勇敢的选择了和我在一起，我更加无法从心底再把她拿走……也更不能就这样把她丢下……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一开始，我就不会让你留下……”潇卿推开小旗袍，帮她擦掉眼泪，他觉得自己能对她说的除了“对不起”就真的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我们回去吧……我明天再来找找……”
　　“潇卿，其实我不比你勇敢，只是我不想再失去一次。五年前你不告而别，几年后堇莫亦是不告而别……你可知道，当我再见到你，失而复得的感情我不能再轻易的放走它，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小孩了……我也知道该争取了……”晴菲靠着墙壁，听着屋外的对白，心里一阵一阵的疼痛。只有眼泪可以诉说她现在心里的焦急和悲伤，在意识一点一点丧失之前，她已经不再去想眼前那个小姑娘的表情和目的了，她听得到心里有个声音，在一遍一遍的喊着：“潇卿…潇卿…潇卿…”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样？看都不看我一眼的将我推开……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你……为什么你看不见？”小旗袍歇斯底里的喊着，然后甩开潇卿的手，跑了。
　　“晴菲……你去了哪里，去了哪里……不是说好了在这里碰头的么？为什么你没来……五年前我没有告别就离开，难道现在你是在这样的惩罚我么？堇莫在你心里有多重要，我不在乎，只要你现在出现，即使你现在告诉我，你爱的是堇莫，我也不在乎啊，不要这样的惩罚我，晴菲，对不起，我终于知道，五年前那场不告而别给你带来的痛苦。求求你，回来吧……”
　　潇卿一个人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的看着天空，想着这复杂的一切。心里除了焦急和不安以外，还有一份自责和悔恨，他后悔曾经的自己伤害了最爱的人。
　　“小旗袍……从第一次和晴菲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不过……我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孩子，却没有爱……对不起……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不会留下你，不会这样的伤害你……现在……我只能说对不起……我的爱，分不了，我全部都给了晴菲，我分不出来，所以，我给不了你爱情……哪怕一点点，都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