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春宵一度 ...
-
“您身为掌印太监，也是在陛下身边伺候的老人了。明明知道陛下身体并不十分强壮，为什么还会让他沾染寒气，风邪入体？”
向来镇定的刘瑾有些慌了，眼睛倏地一下子瞪圆。虽然满脸都是我没有，我不是，别胡说，但还是利利索索地跪下，开始掏心窝子说话。
先是使劲挤出几滴眼泪，然后悄悄地向左侧看去，希望皇帝能给帮忙解释一二。
王立言放下手中用来暖手的被子，顶着两位大臣关心的目光，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此事和掌印无关，是朕将御寒的披风给了别人。”
看着恭顺跪在皇帝面前的刘瑾，御医猛然反应过来，陛下不是家中需要关心的稚子，刘瑾也不是自己可以质问的人。
此举着实有些冲动，但做都做了。他也只能顺势将事情翻篇，老老实实拱手告罪：“是臣鲁莽了，还望陛下和掌印不要挂怀。”
弯腰等了半晌，本应出面和稀泥的刘瑾安安静静。倒是皇帝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御医言重了，是朕考虑不周，下次会注意身体的。”
孙御医哪敢责怪皇上，腰弯得更低了：“陛下言重了，臣惶恐。”
王立言低头看着茶杯有些出神，想要判断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手是最直观的反映。想当年自己被作业摧残那么多年，也只是中指有一块小小的茧子。
而眼前这双小小的手，不仅手掌边缘有面积不小的茧，而且指关节处也有数条泛白的伤痕。
再一联想起太医支支吾吾说的“身体不好”，王立言有些头疼，难道这位小皇帝的身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即使心中疑惑，为了不蹦小孩的人设，也只能旁敲侧击一下了。
“朕只是偶感风寒，其余时间都很健康。不知御医诊断的身体不好，又是从何说起？”
皇帝微微歪头。
和刚才嘴上说的惶恐不同，孙御医现在是真腿软了。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昏，冷汗密密麻麻地从额头渗出，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眼看皇帝的眼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还是刘瑾站出来打圆场：“陛下您最近胃口不佳，导致身体较为清瘦。臣以为孙御医说的不强壮，应该是这个意思。”
王立言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不辩喜怒：“是吗？”
孙御医立马跪下磕头，语气十分诚恳：“确如刘掌印所说，是臣笨嘴笨舌，惹陛下生气，还请您责罚。”
王立言懒得拆穿两人不怎么默契的配合，只是该展示出来的恐吓还是要有。于是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杯，悠悠地抿了一口姜汤，看着微微发抖的孙御医似笑非笑：“孙大人可要记住今日所说的话，朕年纪虽小，但也不是谁都能欺瞒之人。”
孙御医忍不住又抖了一下：“臣谨记。”
皇帝眉头微微皱起，刘瑾有些疑惑。难道陛下生气了？再一转眼，看见杯中原本袅袅升起的水汽已经消失。这才恍然大悟，姜汤已经凉了。
想起先帝在时的严苛规矩，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才过了多久，身为奴才连茶水什么时候该换都没有察觉。要不是陛下心善，恐怕自己早就跪在门前受罚了。
想起皇帝本来就感染风寒，若是再因为饮用冷茶而使病情加重，自己就算是有是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想到这里，刘瑾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两位朝臣接下来是否还有事情要启奏陛下。
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微微躬身，神色关切地问道：“陛下您今日身体本就不适，又因为粮食之事操劳许久。不若稍微休息片刻，去涟清宫的温泉泡泡，也能驱除身上的寒气。”
想到热腾腾的池水，妥帖地包裹住冰凉的四肢。本来觉得自己还能再干五百年的王立言心动了。
你要是说起这个，那我的感冒可就严重了。还没等王立言酝酿两声咳嗽，两位大臣就十分默契地同时告退了。
*
四周九只闪耀着金色光华的龙首，正源源不断地向下倾倒略带棕色的热水。
无处不在的水蒸气中掺杂着熟悉的味道，舌尖有些发苦。
啊，这熟悉的中草药清香。
随意地舒展开两条短腿，慵懒地倚在带着弧度的池壁。闭上眼睛，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暖意，想起早上看见孙御医和刘司农出去时的背影，王立言有些感叹。
这就是上朝人的友谊吗？慕了慕了。
微微摇曳的烛光在眼皮处留下黄色的光晕。都说人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觉会格外灵敏。事实证明这一理论，不仅适用于英语听力，还适用于现在。
否则这个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宫殿里面，怎么会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呢？凭借着多年听声辨人，及时关电视的锻炼。
听这力度，应该是个女子，王立言绷紧的肩膀微微放松。
老皇帝尸骨未寒，新帝就在温泉之中和女子嬉戏。谁这么好心，给自己送来这么一场艳遇？
王立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静静地等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推断出离自己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微微侧头，准备转身给来人一个惊喜。
一步，两步，就是现在。、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惊醒了庄严肃穆的皇宫，还没等她捂住耳朵，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这是，摔了？
强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王立言装作十分惊诧的回头。果然是一个穿得十分清凉的女子，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外面守卫的宫人们都很惊慌，生怕皇帝出什么事，不停地询问：“陛下，您没事吧？”。听着外面越来越焦灼的语气，女子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他们进来之前搞定皇帝的话，自己肯定活不过明天。
她强忍疼痛，一只手伸到后面解开肚兜的绳结，一边明送秋波。表情含羞带怯，话音中像是带着钩子：“陛下天人之姿，奴婢不敢妄想侍奉左右。只求良辰美景，春宵一度。还望陛下成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宵一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