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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男人的嘴,能骗厉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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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琮手里的桃子啪得掉到地上,面色一沉,露出凶相,瞬间就到了青溪身边,揪住了姬承的领子,将他按到了宫门上,怒道:“你莫非是想跟阿溪结冥婚?”
厉鬼被生人勾起生前执念,最是容易激发凶性,青溪见顾琮发了疯,退了两步,抹了抹脸上被姬承触碰过的地方,抹完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多余,于是放下手冷眼旁观。
她原以为按照姬承这么骚气的胆色,想必方才那副畏惧模样全是装的,不禁怀疑此人另有所图,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然而此刻姬承却被顾琮得怨气逼得脸色发白,形象全无地喊:“疼疼疼,晋王殿下!!哎!晋王殿下控制一下你的怨气,完了我好像吸进去了!!”
就连灵犀也感觉到姬承身上的活人气息正在急速消失,不由心颤,忙喊:“阿溪,快让琮哥哥住手,琮哥哥要是杀了人就再难去转世了!“
此前青溪一直不解为何自己受了多年供奉,怨气却不减反增,直到前几年从一个进城除祟的游方道士身上抢了本古籍,方才明白厉鬼一旦害人性命,就再难褪去凶性,要么作祟不休,要么魂飞魄散,而慕容恪丧命那晚自己杀孽过重,注定难以化解了。
青溪捏了个决,想制止顾琮,忽然姬承腰间的天青色锦囊发出一道淡淡的光,竟将顾琮身上汹涌的怨气化去了。顾琮手上力道顿时减轻,茫然地望着姬承,一时间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青溪盯着那个锦囊,凝神戒备:“你是仙门中人?“
姬承死里逃生,大口喘着气,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背,颇为委屈地将腰间锦囊摘了下来,朝青溪递了过来:“传家之物,能暂时平息凶戾之气,公主要是喜欢就拿去,就当是……“
阿远震惊:“定情信物???“
还没等顾琮再一次凶性大发,忽然院子一角的枯井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哎哟”声。
挽华宫本是一座冷宫,前朝多少被拘禁在此的嫔御和宫人,最后都是被往井里一扔了事,民间管这口井叫做不归井,意思是人一旦掉进去,尸体和魂魄都再也找不回来,关于它的鬼怪故事数不胜数,但实际上在启国灭国前,它就已经干涸多年了。
院子里除了姬承都是上京城土生土长的厉鬼,打小被爹娘用“再不听话就把你扔进不归井喂妖怪“吓大,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声,猛然勾起了他们做人时的心理阴影,竟感觉脖子一凉。
只有姬承脸上的表情略为古怪。
紧接着井底那声音,甩开了嗓子干嚎:“师兄救命!!!“
青溪朝挥出一团怨气,怨气直冲井底,没一会儿,就见黑色的雾气托着一个如同在泥里滚过的少年升了起来。
少年甫一落地,还来不及看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就看到姬承手上递出的锦囊:“姬承!你怎么偷我的锁魂玉!?”
青溪看向姬承:“传家之物?”
姬承点头:“是,他家的传家之物。“
云墨扒了扒头发上的枯枝烂叶,一瘸一拐的冲过来要夺姬承手中的锦囊,姬承一边躲一边说:“小仙师,你有所不知,这地方怨气深重,我在那井里设了禁制,都是为了保护你。“
青溪看了看手里那团刚收回的怨气:“禁制?”
若有禁制,那团怨气还能下得去?她看向姬承,心中又有几分不解,为何井里有个大活人,这里一院子对生人气息最敏感的厉鬼却没有发现?果然是因为那个锁魂玉压制了凶性吗?
云墨当然不信他:“我才不信你画得出那井底的法阵!”
众鬼闻言都是一怔,井底的法阵?闻所未闻。
姬承素来善于逃命,云墨抢了半天竟然连他的袖子都没碰到过,一着急,看也不看就拉住青溪道:“这位姑娘,此人心机深重,手段下作,切不可被他外表蒙骗。”
青溪今天是第二回被人抓住叫姑娘,有点怀疑鬼生。
姬承道:“这位小仙师,你这法器与城外结界相互感应,长久放在身上,只怕激怒城内怨气,我为你分担了这么大的风险,你怎能这样?”
青溪心中一动,与城外结界感应?那意思是这法器说不定能用来冲破结界?她一伸手,轻松的从姬承手中接过了锦囊——后来不管怎么回想,她都恨不得剁掉自己这只手。
她的手一触到锦囊,就感觉有股强大的吸力从锦囊里传来,那吸力与当时撕扯她魂识的力量如出一辙,她心道不好,忙召集怨气抵抗,却听姬承的声音温柔的近乎变态:“就当是我与公主定下的魂契。“
话音一落,万千蓝色光点从锦囊中溢出,化成一道仙锁,一边紧紧缠住了青溪的魂识,另一边则飘向了姬承。
云墨看傻了眼,他从不知道自家宝贝这么厉害,还以为它不过是一块沾了仙气的玉佩,往日里捉妖怪时他还特意试验过,这块玉佩最多能压制妖物凶性半个时辰,而且只能压制附近的妖怪,但凡妖怪会点远程术法,那这块玉佩就没什么用了,可……这蓝色光点是怎么回事?
眼见那些光点朝自己拉着的“姑娘“涌去,他忍不住去看那姑娘,可这一细看,就发现“姑娘”脖子上那道致命的剑伤,他手一松,僵住了。
这时一个虚弱而吃惊的声音传来:“这……这是高级言灵术!?”
言灵术是以言语契约附于法器的术法,不论对方是人还是妖魔鬼怪,一旦接受法器,契约就会生效,而且法器品级越高,约束能力越强,所以但凡稍有常识的,都知道别人的高级法器绝不可随意触碰——谁知道会附了什么法术?
可就算如此,这种说了一半先骗人拿走法器,再说另一半契约的做法……法术一般的做不到,法术高强的不屑于此,还真是下流到令人叫绝。
云墨转过头,只见一个浑身污秽,一看就不是人类的玩意儿手里提着师兄云书,接着他机械地扫了一圈四周:没头的、脸色青紫的、一看就是病入膏肓的、烧得像焦炭的、吐着长长舌头的,脑袋上一个血窟窿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颤巍巍得指了一圈身边“众人”:“你……你……你你你……”
青溪身上的怨气被锁了个结实,她怒视着姬承,姬承挠了挠脖子:“这……我就学过这一个术法,可是鬼怪向来多疑,从不肯接我的东西,所以我以为没什么用,就是随便一试,哪想到……”
青溪咬牙,觉得这下作玩意儿是在骂自己傻。
她狠狠道:“解开!”
姬承慌了:“解不开的,强行解开契约双方都要魂飞魄散,我还没来得及修习解法就被师父赶出了师门……”
众鬼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怒气冲天,齐齐向姬承扑来,却见青溪周身怨气大作,朝他们涌去,众鬼被怨气困住,动弹不得。
顾琮吼:“阿溪你搞什么!?”
青溪自己也惊呆了,怒视姬承,姬承默默躲到她身后:“我与公主如今魂魄相连,伤我,就是伤公主……”
青溪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落下。
云书刚从种种恐惧和震惊中醒来,茫然道:“云墨,我是不是看错了,姬承他……他把长公主的怨魂……收了??”
云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云书喃喃道:“高级言灵术啊……也就是姬承是……凶魂的主人了?”
青溪感觉脑袋要炸,整个鬼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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