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清/袁枚]》虚花

39、马盼盼 寿州刺

　　寿州刺史刘介石，喜欢扶乩。

　　扶乩就是现在的笔仙，由于一般是用一支笔插在箕盘上，两人轻轻扶着，据说笔会自己动起来，两人在顺势在沙中写字，也叫扶箕或扶鸾（因传说神仙来时均驾风乘鸾）。

　　扶乩的方法有五种，其一为天坛：空悬铁笔，下放砂盘，请仙圣临坛，铁笔自动下降砂盘并写出字来。

　　其二为法坛，须长斋不荤且具童贞体之男或女一人双手扶着木笔，仙圣临坛，即能感应地写出字来。

　　其三为仙坛，只要食长素者二人共扶乩笔。

　　其四为神坛，二人只要诚心，亦能请神临坛。

　　其五为鬼坛，任何人皆可以扶动，亦须二人。

　　而他主管泰州时，则在西厅设了天坛。

　　一天，乩盘大动，上面写了“盼盼”两个字，继而又出现“两世缘”。

　　刘介石非常害怕，以为是关盼盼，而又万分期待。因为关盼盼是唐代有名的美女，才貌双全，更兼有一副清丽动人的歌喉和高超的舞技。

　　更重要的是她是张愔的爱妾，张愔是寿州人，任徐州剌史。

　　张愔死后，关盼盼为之守节十多年，郁郁而终。

　　徐州燕子楼，关盼盼的故事世代相传，能不教他旖想连篇吗？

　　刘怀着忐忑的心情问：“是什么样的两世缘？”“事载《西湖佳话》。”刘心想八九不离十了，就焚纸说“可以见面否？”天坛上有出现“在今晚”三个字。

　　果然他傍晚就病了，眼定定神昏昏的，急得他的妻妾围着他等待所谓“两世缘女主角”出场。

　　暮色刚晚，华灯初上，这时阴风飒然，一女子容色绝世，全身衣物饰品，无不华丽精致，手执红纱灯，从户外入，向他直扑而来。

　　刘冷汗如雨下，心里面有悔意。女子说：“您害怕我吗？因为缘分未到罢了。”又从户出。

　　刘的病更差了，后来只要稍微心动，女子就会过来。

　　一天，刘在扬州天宁寺暂住，秋雨后闷坐，又想起这个女子，焚乩纸唤她来。

　　这时乩盘上大书：“我韦驼佛也。念你被妖孽所缠，特来相救。你可知道天条否？上帝最憎的是，自己是生人之身而喜欢与鬼神交好，罪孽在淫、嗔之上。你以后应该立即改悔，不得邀仙媚鬼，白白害了自己性命。”

　　刘毛骨悚然，连连叩头，焚乩盘，烧符纸，自此之后，妖精再也没有出现过。

　　数年之后，刘阅读《西湖佳话》：“泰州有宋代营妓马盼盼墓，在州署偏左的位置。”

　　《青箱杂志》记载：“盼盼机巧，能学东坡书法。”才知道此盼盼非彼盼盼。
　　【天涯论坛莲蓬鬼话【茗_茗】于09年翻译。】

作者有话说

　　寿州刺史刘介石，好扶乩。牧泰州时，请仙西厅。一日，乩盘大动，书“盼盼”二字，又书有“两世缘”三字。刘大骇，以为关盼盼也。
问：“两世何缘？”曰：“事载《西湖佳话》。”刘书纸焚之曰：“可得见面否？”曰：“在今晚。”
果薄暮而病，目定神昏。妻妾大骇，围坐守之。灯上片时，阴风飒然，一女子容色绝世，遍身衣履甚华，手执红纱灯，从户外入，向刘直扑。
刘冷汗如雨下，心有悔意。女子曰：“君怖我乎？缘尚未到故也。”复从户外出，刘病稍差。嗣后意有所动，女子辄来。
　　刘一日寓扬州天宁寺，秋雨闷坐，复思此女，取乩纸焚。
乩盘大书曰：“我韦驮佛也。念汝为妖孽所缠，特来相救。汝可知天条否？上帝最恶者，以生人而好与鬼神交接，其孽在淫、嗔以上。汝嗣后速宜改悔，毋得邀仙媚鬼，自戕其命。”
刘悚然叩头，焚乩盘，烧符纸，自此妖绝。
　　数年后，阅《西湖佳话》：“泰州有宋时营妓马盼盼墓，在州署之左偏。”
《青箱杂志》载：“盼盼机巧，能学东坡书法。”始悟现形之妖，非关盼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