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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几十年不打仗的部队有了“磨刀石” 枪口下的女 ...

  •   枪口下的女人该不该留?一道人性的难题摆在了夏雪天的面前。这是他今天一早从军指挥所出来时,怎么也不会想到的难题。

      这是20世纪80年代一个深秋天的清晨,中国南方边境山岳丛林中的防御前线上,一辆“大蓬车”(一种中型越野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颤,随着山麓盘亘,刚出了这个山沟,又闯进了那个峡谷。走了个把小时,仍未转出一座山。往山崖下看,那奔腾的盘龙江,仅像一涓弯弯的细流,山坳中还有许多荒了的梯田。

      呵!一切尽收眼底,心胸豁然开朗,似能容下广阔的天地,像要装进整个世界。夏雪天已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山水胜景之中了。

      “起雾了,起雾了。”

      “是云,是云。”

      “大蓬车”里的人,谁都没有说准确,谁都难以说准确。顷刻间,云涌雾滚,山岚瘴气,确实很难分清云和雾。

      夏雪天索性打开车窗,让白茫茫的云雾伴着凉飕飕的晨风,尽情地吹拂着脸颊,大口大口吮吸着大山里区清爽新鲜的空气,极其惬意。凝目遥望:山谷里腾起的阵阵清雾,与天际联成一体,把还是黑黝黝的山峦遮掩得隐隐约约;隐藏在云山雾海之中的初阳,透出道道霞光,顽强地抗争着。举首凝眸,透过窗外翠绿的丛林远眺:那峰峦竟像无数条联在一起的抛物线,永无止尽;那套住峰巅的雾圈,恰似一条挣不断的锁链。渐渐地,云雾逐次把山、林、河、溪吞没净化,尤如一张白色的慢,使整个大地消失在茫茫的水气之中,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山。那条“抛物线”上,至多能隐隐看到几个峭峰和几截山腰,看峭峰,似座座海中孤岛;看山腰,如条条泛舟大江。忽然间,云消雾散,只在一座山的脊背上挂着两条清雾,乍一看,宛如两道湍湍的瀑布。

      呵,太美了!这满目的山水云雾,都使夏雪天想到了自己的家乡,与那儿的景色媲美,简直又是一番钱塘胜景。

      蓦地,焦土、废墟、断树、弹坑成堆地撞入眼帘。哦!前线;啊!战场!现实,又把夏雪天从憧憬和遐想中唤醒。

      “大蓬车”被堵了。司机小刘焦急地揿着喇叭。

      这时,从前面正在调头的卡车上跳下一位荷枪实弹的战士,敲敲的车窗,神情黯然地说:“等一会,有位烈士要上车。”

      夏雪天的心跳倏地停滞了。车内的几个军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扫向通往野战医院的小路上:两位战士小心地抬着担架,烈士装在墨绿色的塑料袋内,安详地躺在担架上,只有那块白布条(记录姓名、部队番号、籍贯等)在飘动着。周围的空气似乎是凝固了,大家敛声屏息,生怕惊动永眠的烈士,默默地目送着烈士上车。

      夏雪天朝那块白布条瞄了一眼,一个熟悉而又刺眼的名词写在上面:“钱塘”。

      “哦,老乡。”夏雪天差一点喊出声,姓什么,叫什么?然而,白布条上的字模糊了,呵,泪水罩住了夏雪天的双眸。

      “大蓬车”来到一个叉路口又停下了,通往前沿阵地的路已断,夏雪天只能独自下了车,整整行装,一个人向着前方,疾步远去。

      已经是上午10时,通往188高地的堑交壕上空仍被雾水障气严严实实笼罩着。

      “欢迎,欢迎夏高参。”

      “史连长?光荣大哥吗?”

      “这个鬼地方,除了老哥,还有谁来候你雪天老弟?”

      大白天伸手不见五指,声音到人仍不见踪影。这个地方属于典型的热带雨林区,纬度低海拔高,山地河谷高差悬殊,受季风环流的影响,气温多变,晴雨无常,浓雾时聚时散,有时终日不散,雾中能见度有时仅几米。

      夏雪天扶着堑壕摸索前进,一脚踩进堑壕的一水坑里,弄出不小的响动。

      “别动。还好,没把雷踩响。”史光荣话音未落,他和夏雪天一黑一白两张脸庞几近贴在一块了。

      夏雪天和史光荣同年入伍,一同来自钱塘省的湖西市,一个是高中没有毕业改大了年龄的毛头小伙,一个是插过队已当了工人的“足龄青年”。

      战场见老乡,夏雪天有些激动,伸出双手准备握过去,史光荣咧咧嘴,指指他手上的红泥土:“坑里将就吧。”

      夏雪天会意,赶紧蹲下洗了起来,还准备洗洗鞋,史光荣发话:“差不多就得了,往下都是坑。”说着,史光荣向后掉转身顾自朝前走去,夏雪天忙起身紧随。

      “雨季过了,10点后能散。”史光荣道,他走的很快,身影已消失在雾气中。

      “啥能散?”夏雪天紧追几步,追着远去的声音问。

      “雾。”史光荣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显然是放慢了脚步。

      “一山四季,十里不同天。”夏雪天开始呼哧呼哧了,心里想着“这老哥,腿脚还真利索”。

      “你小子胆够肥的,单枪匹马下来,小心被鬼佬抓了去当老公。”史光荣开起了玩笑,说的却是一句大实话。

      “兰干事他们去营指了,我专门来看你的。”夏雪天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觉得又些对不住这位老哥,毕竟自已说的是言不由衷的话。

      战时人员出行有严格的规定,如“外出人员必须两人以上”。兰干事是军政治部组织处副团职干部,部里派了车当天要返回军指挥所,夏雪天要到阵地上蹲几天,执行军长单独交办的“核实战果”任务。这项任务是夏雪天自找的,他在统计战果时发现,坚守188高地的一个排,在过去的一个月,冷枪冷炮毙伤敌58名,而在射击范围内敌3号阵地仅1个班,这是怎么做到的?在一次送审《论轮战的几个关系》时,夏雪天将自己的疑惑报告了军长。军长用冷峻的眼神注视着他,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于是,就有了夏雪天这次下阵地蹲点,问了团里才知道,坚守188高地那个排正是史光荣指挥的。这令夏雪天的心绪有点复杂。

      一对老乡边走边聊。史光荣时尔躬身猫腰,时尔疾走小跑,嘴里还不停的絮叨:

      “沿着脚印走。”

      “说不准。大暴雨后,雷会冒出来。”

      “我的兵,炸掉一截腿。”

      “跟着,没错。”

      “老哥为你趟雷啦。”

      夏雪天复制着史光荣的动作,很是吃劲,才走出百十米难过几个障碍跑。

      来到一个屯兵工事前,史光荣已靠在那里吸开烟了,递上一支,露出难得一笑:“耳朵,息息。”

      “耳朵”是夏雪天的绰号,小时候耳朵显得大,同学、亲戚、邻居嬉称他“猪耳朵”“大耳朵”,奶奶说“嘴巴大有得吃,耳朵大福气大”,叫着叫着就叫顺了。到部队后,“耳朵”难得听到,史光荣这一声家乡话,差点触到夏雪天的泪点,令他闪念家乡的亲人熟人。

      “还不会,喝点。”夏雪天摆摆手,摇摇腰间的水壶,快速取下,一仰脖,尽饮。

      “哪能这样,润润的。”史光荣将自己的水壶递上:“刚才那一段,生死线,壕没联上,防着冷枪冷炮。小命要紧!”.

      “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么。”夏雪天附和道,接过史光荣递来的水壶。

      “现在,我们又是‘最可爱的人’了,立个功街道都会奖彩电的。”他狡黠地笑了笑,说:“我还准备回定抱个‘彩电’吧。”

      “生了个啥?”夏雪天拧着水壶盖,笑着问。

      “啥?”史光荣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一脸疑惑。

      夏雪天指了指史光荣的肚皮,说:“你老婆。”

      “哦,当然是男伢儿。”史光荣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显得很自豪,谈话的兴致也高了许多,又开始讲阵地上生活的艰苦,战斗的激烈,也谈了战争的残酷。

      “家里好吗?”夏雪天打断了史光荣的话,问话又拉回到他的家事。

      “还好。街道、居民区照顾很好,小孩的牛奶也是优先供应的。我老婆单位还等我回去作报告呢。”史光荣一说到家里的事,很乐意说东说西。

      “想家吗?”夏雪天喝了一小口水,按照史光荣说的那样只是润了润嘴唇,接着问。

      “想,不过,最想的是儿子。还没看到过呢”史光荣又笑了,乐呵呵地说:“老婆来信说,儿子像我。”

      “像你还是一个‘黑炭’。”夏雪天将水壶递还给史光荣,打趣地说。

      “我老婆来信说,她最关心的就是前线,过去从不关心时事,现在总是在报纸的角角落落寻觅前线的消息。”史光荣谈起老婆儿子,话停不住:“我们这儿,报纸广播上一有动静,她就在盼我的信。“

      “怕你光荣了?”夏雪天问,心想自己的家人也一样。

      “我老婆才不怕我‘光荣’,就怕被打个‘半残’。”史光荣脱口说道。

      “不会吧?”夏雪天满脸疑惑。

      “残废了,她得照顾下辈子,否则舆论吃不消的。”史光荣若有所思,只顾吸烟,不再作声。

      “黑碳,给。”夏雪天打破沉默,也叫上史光荣的绰号,从几只衣裤口袋里摸索了一遍,掏出一包白皮“软中华”塞给史光荣:“特供。军长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史光荣接过了烟,话锋一转:“当兵三年,提干五年,上了战场补缺个副连长。那像你们蹲机关的,年纪小我四五岁,职务高我二三级。”

      夏雪天初见老乡那一份高兴劲顿时被打消,不过心里仍泛起些许自得。在部队,等级森严,正副分明。老乡和战友之间,职务升迁、高低很敏感,心里想着,还是心照不宣不挑明的好。于是,夏雪天提醒自己不能有半点表露,便含糊其辞地掩饰“营职,只是个营职”,而没有明说“正营职”还是“副营职”。

      “老乡见老乡,满口真心话。别介意。”史光荣猛吸一口“春城”,浓浓的烟草气吸裹挟着一串“牢骚”散发到夏雪天周身,俨然长者拿腔拿调地说:“没啥好谦虚的。不想当将军,不会是好兵。你是我们湖西兵的骄傲。你老哥已经输在起跑线上啦。老了,力道没了,脱了裤子狂奔也跟不上了。”

      这哥俩,入伍第三年,一同搭上“直接提干”的末班车当了排长,后都调到各自所在团的后勤处任战勤参谋。再之后,夏雪天舞起了“笔杆子”,靠一堆堆文字砌起的“台阶”,一步步登上了步兵团、陆军师和集团军作训部门的门槛,25岁已是正营职,进步看好。

      “照顾性质的。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嘛。”夏雪天故作自嘲状:“还是你落位,讨了个市花当娘子。”

      “这话不假。你小子,恐怕连姑娘儿的手还没摸过吧?”史光荣的话兴又被打开:“别小看我这个连长还是副的,前面那个188高地,还就得听你老哥的。”

      提干后,史光荣的发展重心则转移,追到一个大三岁的老婆,当年是市歌舞团的台柱子,于是一门心思往家逼近,还托门子调到了驻扎湖西市郊的一支部队当排长。只是一个月后,史光荣便随这支有着红军光荣传统的部队来到离家8000多公里的老山前线了。

      “你看,对面的鬼佬鬼着呢,堑壕延伸到我鼻子底下了。”史光荣指着前方说。

      “那是我们教。当年淮海战役,我们用‘堑壕延伸’围死老蒋。”夏天雪被军长称作“司令部的小秀才”,军史谙熟于心:“他们靠这一战术打赢了奠边府战疫,又班门弄斧来对付我们。”

      “鬼佬弄了4个多月,雨季也不闲。”史光荣在脸上刮下一甲一甲细细的白盐,嘴里也不闲着。

      “有50多公里呢。”作为军司令部的作训参谋,夏雪天对敌情了如指掌,他知道,敌军在我防区已延伸至阵地间隙、翼侧的堑交壕有9条,已给我前沿阵地的稳定巩固造成很大威胁,尤其能使步兵的冲击距离大大缩短。这些壕,深1.6米,宽1米,部分壕段在较厚覆盖层,我有几个阵地基本处于被半包围状态,包括188高地。

      “刚上来时,吃了不少苦头。离我们最近的,只有几十米。”史光荣陷入回忆中:“有一次,鬼佬炮火一延伸,步兵即出现在我阵地前,手雷、手榴弹、炸药包一块扔过来,还有冲锋枪、机器、火箭筒,还有喷火器,全开了。”

      “目前,敌人已在我防御阵地前沿前翼侧,接合部构筑了前后相通、纵横交叉的堑壕、交通壕,对我前没阵地形成了分割包围之势。”夏雪天学着作训处长的口稳说,因为他还知道,敌在我阵地前沿还挖掘有数个防炮屯兵洞(或加修的自然岩洞),并与交通壕相通。前期与我作战中,均利用交通壕秘密前出至我前沿阵地脚下,隐蔽于防炮屯兵洞内,并利用黄昏、午夜、凌晨和浓雾等不良天候向我发起反扑和袭扰,失利后又退回洞内。

      “那一仗,光荣了半个班。”史光荣扳着指头说。

      “现在怎么样?”夏雪天关切的问。

      “堵得死死的!”史光荣挥挥手示意着,说:“走走走,不聊了,带你深度视察视察老哥的防区。”

      “还要蹲几天呢,有的是时间聊。”夏雪天望望浓雾散尽的天空,忽生感概:“好篮啊。”

      在蓝天的照映下,夏雪天才看清了史光荣的脸。这位老哥瘦了,本来就黑的脸,被亚热带山岳丛林地的强烈紫外线烘烤,显得更板了。精神倒很好。尤其是那双不安分的眸子,总想找机会突出这细细的眼帘。

      “上海的太淡,不过瘾,还是这儿烟的带劲。”史光荣将那包白皮“软中华”拿到鼻子下嗅了嗅便放进胸前佩戴的子弹袋一只空袋子里,将手里夹着的那支“春城”点燃,拍了拍子弹袋,说:“奖给‘阿拉’兵吧。”

      前面遇到一队军工,堵壕了。史光荣几步便跃上了湿滑的壕,夏雪天虽是篮球高手却也难住了,上拉下托才上去。接下来,他们跃进在阵地斜面上了,通过了一段灌木丛、高草地、低洼处后,又跳入壕内前行。

      “黑碳,真行。”夏雪天由衷佩服,说道。

      “战场上的基本功,多下来几趟,你也行的。”史光荣的话音未落,那轻描淡写的口吻突然变的激亢:“啊,我的188,到了。”

      他们又来到一个屯兵工事,洞口前站着一位年轻军人。

      “耳朵,这是三排长鲍卫国。”史光荣向夏雪天介绍说,接着又向鲍卫国介绍道:“这是军里来夏参谋。”

      “小伙子挺精神,像‘拿破仑’。”夏雪天笑着说。

      “军首长好!”鲍卫国很标准地敬礼。

      “错,军司令部的。”史光荣纠正道。

      “军司令部首长好!”鲍卫国又敬一礼。

      “还是错,是作训处的夏参谋。”史光荣挥挥手,显得不耐烦,心想这小子几年军校是怎么上的?怎么连个称谓也搞不清。

      在部队,称谓特讲究。军首长专指军长、政委,副军长、副政委,军司令部首长又专指参谋长、副参谋长。

      “夏参谋,首长好!”鲍卫国再敬一礼。

      “陆校刚分来的。”史光荣拍拍鲍卫国的肩膀说:“你这一说,还真有点像‘拿破仑’。”

      “报告首长,比‘拿破仑’高一公分。”鲍卫国挺挺胸脯说。

      “都像三排长,要少挖好多土方呢。”史光荣在堑壕壁上比划了一下。

      “报告史副连长,先进入工事吗?”鲍卫国指指对面敌人的方向说:“今天鬼佬有点异常。”

      “先到1号观察哨。”史光荣指示道:“向夏参谋报告一下地形、敌情。”

      三个人来到一个观察工事前,史光荣拍拍堑壕壁说:“我们现在就处在骑线点上。三排长,给夏参谋详细报告报告。”

      进入阵地后,部队以坑道、短洞、装配式工事为骨干,结合其它野战工事和障碍物,构成以堑交壕相连接,以骑线点上重要支撑点为核心的“鹰爪式”环形防御体系。

      “是。”鲍卫国踏到一只弹药箱上,右手指向敌方一侧说:“首长往下看,我们排在这里建立了前出阵地,构筑有观察、射击工事和制式钢构件的人员掩蔽工事,作为我们骑线点阵地的重要屏障。”

      夏雪天通过40倍率“支架式”望远镜环顾前出阵地的四周。只见正面有较明显伸向敌方的十多条山腿,这些山腿虽然长短、高低走向、间距不一,但宽度一般比较平缓,数个山包依次向下低延,且两侧多为深谷密林,难以通行。各坚守分队根据这些山腿的不同战术价值,已构筑成制高点的拱卫阵地,成鹰爪之势前伸,使之成了抗反歼敌,增加阵地韧性的重要阵地。“鹰爪式”防御是以班排支撑点为基础的,大多构筑在山腿上。

      “多险峻的山腿。”夏雪天自言自语:“好一道天然屏障。”

      “鬼佬多是沿着这些山腿向我制高点反扑的。”史光荣指着山腿上隆起的小山包,也介绍道:“我们利用它们构成‘关节式’的连环阵地,能组织上中下火力配系网,形成远中近火力控制区。”

      “一般以小山包的顶部为核心。”鲍卫国接着史光荣的话,继续介绍道:“我们根据地幅,构筑2~3道堑壕,在壕沿、壕壁构筑射击工事、弹药崖孔、防炮洞和掩蔽工事,在壕的转角处构筑能屯2~3人小型坚固掩蔽部,堑壕间以交通壕相连。”

      “再往后面看。”史光荣已将夏雪天从40倍率“支架式”望远镜前拉回,转而对鲍卫国说:“三排长,接着报告。”

      “首长看骑线点我方一侧。”鲍卫国语速明显加快:“我们利用敌炮击死角,且便于我机动的有利地形设置预备阵地,构筑了一定数量的人员掩蔽工事,作为骑线点阵地的后盾。”

      夏雪天延着鲍卫国手指方向看去,坚守分队根据每个每个骑线点的地形条件,构筑了多道堑壕与打藏结合的环形阵地,一个制高点为一个支撑点,酷似一道坚不可摧的火力长城。

      “我们营以重要的制高点为依托,构成核心阵地。”史光荣往山腿上方一指:“围绕核心阵地,由各支撑点构成连、营的支撑点群。”

      “以山脊制高点控制骑线,以山腿制高点拱卫山脊,形成多点制面的布势。”鲍卫国不愧为军校高才生,归纳得有条有理:“这样,还能使每个支撑点都成为独立的合成战斗堡垒。”

      “‘拿破仑’进入情况很快么。”夏雪天转身看向鲍卫国,接着问道:“军校里学这些吗?”

      “现学的。”鲍卫国瞄了一眼史光荣:“走、打、吃、住、藏、管,都是上了阵地后,向老同志们现学的。”

      “都一样。”夏雪天对鲍卫国这位学生官说话的谦虚态度,有些好感了,便说:“刚才堵壕,你们连长跃壕那动作,平时那能训出这么高的水准?”

      “毕竟几十年不打仗了。”对夏雪天的话,史光荣自然感同身受,也说:“平时训的那一套,到了战场,都要回炉的。”

      “几十年,不短啊,再好的刀也会生锈的,是该磨一磨了。”夏雪天激动地说,似乎有所感悟。

      “再没仗打,师傅要被对面的徒儿打败了。”史光荣用手指指南边说,表情却显得越发冷静。

      “这次轮战,好比给我们递了块‘磨刀石’!”夏雪天满脸自信地说,神情充满着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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