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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胆李飞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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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胆李飞白
李飞白这个人呢,非常复杂。
她狠,12岁就可以一眼不眨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随身携带管制刀具,她就是我们那一代的领头羊,当年在我们那个村她身后随时都是一大群小孩,我因为经常从家里偷东西去孝敬她,才沾光做了第二把交椅。可能起点高,因此眼界也高,常常斜着眼睛看人,这是什么,是读书人说的傲气,傲骨啊。当然了,我娘不待见她,常唠叨大姐是安全社会的一大隐患,可她不敢当面指责李飞白,笑话,你当李飞白是吃素的啊。
她毒,曾经就因为对村西头白寡夫随口说了句“做了娼夫还想立贞节牌坊”,白寡夫差点立马割了脖子,还是村长颠颠跑来阻止这一人间惨剧。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那些泼夫骂街常用这句,结果是她对此沾沾自喜,很长一段时间骂人就这一句。后来白寡夫闻李飞白而色变,再后来白寡夫早早改嫁去了别个村,寡夫门前是非多嘛。其实小时候大家都觉得白寡夫是村里最漂亮的郎君,白白的脸皮,翘翘的臀,李飞白一直对其念念不忘,她曾悄悄对我说早知道他想嫁,她就去求了,人生一大憾事啊。
她色,8岁就钻男人裙底。10岁偷她爹的银手镯当了逛窑子,气得她老娘提着刀杀进青楼,吓得李飞白从二楼跳窗逃走,我还傻傻地守在青楼门口大半天,最后被老娘揪着耳朵带回去吊着抽。12岁就开始偷男人肚兜了,偷了还要挂在竹竿上游街,气得那些爷们们臊红了脸,见着李飞白就喊打。有时我暗暗琢磨,是不是她混不下去了才怂恿我投靠亲家小叔子去。
她懒,那是误传,想她小小年纪便随母亲操持家业,为了养家糊口她硬是三天两头向我娘就是村里学堂的先生请假,特别是哪家操办红白事,她更忙,和她娘一起一天要杀几头猪,在她刻意的磨练下,解猪干净利落。我娘数次去劝李大娘,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岂知李大娘戳戳李飞白的头说“就这榆木脑袋,还读啥”。她们不知道李飞白其实很聪明的,她是不屑,之乎者也的事也就糊弄像我娘这样的迂腐者和她娘那样的庸俗者。
李飞白总说别拿流氓和她比,这是对她的侮辱,她也就是流氓中的雅痞,是有修养,有思想内涵的痞子,是遗世独立的看透人生百态的放浪形骸的旅人。
读书人偷书能算偷么,雅痞做些俗事能算二流子么,当然不算!
“洋芋儿,咱们出去逛逛吧,呆在家里好闷,走听说书去!”李飞白摇摇包了一圈又一圈地脑袋,悄悄从内衣袋里摸出的五两银子。看着面前明晃晃的银子,我双眼发直“老大,你哪搞来的银子?我记得家里没啥可当的了”。李飞白想挑挑眉以示她的得意,无奈扯到头皮,眼角直抽忍着没呻吟,“小康给的”。老大不要告诉我一切都是你谋划的,为了骗小孩的钱。
我和老大慢慢晃到春乐酒栈,那可是我们玉溪镇最大的八卦场所,是游手好闲人们的乐园,慢慢踱到酒栈,要了一壶菊花茶,一碟花生,一碟酥饼,一碟五香瓜子,刚坐下,就听不远处一片哄笑,拉过王小二,她自己倒自在,坐下开始剥花生,“杨玉呀,今天说的书可是和你有点关系哟”赶紧倒过一杯花茶推给她。
“王小,你就别卖关子了,怎么回事啊,今天她们兴致这么高。”接过茶,她吹了吹抿口水还在回味,被大姐一巴掌拍背上呛得她满面通红,王小,你也是,拿乔也别当着李飞白的面啊,她能等你吗,“是你亲家罗四公子的风流韵事”,“罗四,就是那个罗四福,”我悠然地喝茶,想当初听到我小叔子的大名时,我那个纠结,嘴角那个抽搐。
“不是他还是谁,他四岁就被寄养在京城亲戚卢家,逢年过节都很少回来,19了都还没嫁”。王小二是看不起杨玉的,这么大人了也不去找事做,连赡养老娘都是靠名义上的亲家救济。可是她不敢得罪李飞白,李飞白长得高高壮壮,两道眉毛竖起,双眼一瞪还是挺吓人的。
啪,惊堂木一拍,大家都安静下来,直直望着坐在台中的先生刘生,“话说清明这天这个罗四公子随着卢府家眷去郊外扫墓踏青,不知怎的和众人走散了,一个人焦急不安时,远处走来一个牵着宝马的小姐走来,只见这小姐一身墨青色劲装,随手绾了个青云髻,浓眉入鬓,双眼如明珠熠熠生辉,嘴角含笑,满面春风,端的是一表人才。原来这小姐就是尚书府中的小姐,名叫左络,这日心血来潮骑马出城来,信马由缰,来到这郊外,迷方向,她也不急。这满目春色总叫人心情舒畅。远远便看见一个身体修长,体态优雅的公子哥站在梨树下,走近时发现,雪白梨花已落满公子一身,这公子轻轻垂首,冰肌玉肤,眉清目秀,此情此景直叫左小姐看愣了眼”刘生歇了口气,喝茶润喉。众人睁眼张嘴等着下文,又不敢插话,怕惹恼了这说书的。刘生往下看了几眼很满意众人的神情。
“两人相顾无言,罗四公子早就臊红了脸,只想有啥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啥,袖子里的手绢也不知绕了几百回,于是赌气也不言语。其实不是这左小姐口才不好,她是茶壶煮饺子,心里有数,可说不出哇。索性也不去想啦,隔着几步远,马跑了也没注意。终于”刘生喘口气,大家都着急事情可有转机,“终于,老马识途,带着下人来找左小姐了,卢家的人也远远赶来了,眼看人越走越近,单独相处时间也不多了,这罗四公子灵机一动,踮脚折了枝梨花,羞怯递给左络,开口便道许了人家不曾?”听刘生讲到这,大家轰然大笑,李飞白更是激动的连拍木桌,大叫过瘾。我心说古人这点就激动成这样,要是听到现代人们讲的露骨情话,还不得屋顶揭瓦。
“唉哟,这罗四是个妙人儿俏娇娃,这般性格即使长得丑我也认了,哈哈”大姐边说边往嘴里塞花生,神情癫狂,好像嗑了药。我正要劝她声音小点,怎么说罗四也是我小叔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没开口,一道剑影直冲李飞白飞去,还好她机灵往前一滑,长凳翘起,转身爬到几米之外,叮的一声,剑瞬间插入长凳,而我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直直看着利剑的主人,古铜色的肌肤,向上斜挑的单眼皮,高挺的鼻梁,坚毅的嘴唇抿着。
帅哥啊,我的心狂跳,颤颤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吞口水,问道可曾许了人家?上天作证,我是正正经经想提亲,可是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调戏,帅哥脸颊白了又红,最后给了我一脚。“我家少爷岂是你辈能议论的?”帅哥唰地收回三尺青锋剑,干净利落,潇洒从容,我头有点晕,确定我是恋爱了。
“四公子,你回来啦!”掌柜不知从哪个地缝里钻到我们面前,面朝帅哥身后的白衣人鞠躬赔罪,罗四?!帅哥转身站到罗四的身后,罗四走过来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我,好像眼前只是一只蚂蚁,再斜眼瞥了努力隐身在人群中的李飞白,靠,他居然假装只是看客,满脸同情和好奇,我知道你欺软怕硬,可装的也太假了吧。
“你们就是我罗家救济的杨玉,李飞白?很好!哼,真是养不熟的狗。”清冽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弹弹衣袖转身离去,帅哥,我是冤枉的呀。肚子肯定紫了,可我一点也不生气,心里还甜滋滋的,他肯定记住我了。“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个黑炭了吧”李飞白扶着受伤的我十分惊异,“你懂什么,大姐,这是灵魂的悸动,是宿命的呼唤”。
我们蹒跚的身影在夕照下越拉越长,粉红的气息笼罩着我,眼前的一切都是诗情画意呀!
“大姐,我们得罪了罗四,日子恐怕难熬了”,“怕个球,我李飞白还从没怕过谁!”。“嘿嘿,闹了一通,咱们的没付账,银子还在,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