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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穿靴子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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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话真是纯属浪费时间。
地摇动得更加厉害,宣弦扶着一旁固定在地板上的沙发,神色慎重。
咆哮声愈近。
俩人脚下的地板突兀地传出重物击砸的撞击感,玉石地板跟塑料做的似的,第一次撞击就出现了严重的龟裂,从受力点一直开裂到宣弦的脚下。
紧接着木屑石子儿飞溅四散,地板破了一个大洞,从中伸出一只惨绿惨绿的巨拳来,然后张开手攀住边缘,跳出来几乎跟天花板一样高的绿巨怪来。
它似乎有些脱力,趴在地上喘息。
宣弦只看见一颗圆滚滚的头上长满了绿色的锥状肉条,根根与成人手腕粗细差不多,有长有短地垂下来遮住了五官,并随着它的喘息整齐左右晃动。
它光裸着上身,肩背长满肉瘤,里面像是还裹着脓包浆,颜色绿中透着青白,满眼看去像是□□疙瘩,恶心又恐怖。
宣弦抿紧了嘴,鬼使神差之间,竟然下意识去看男人的反应,没想到跟他的目光对视个正着。
男人嘴角的笑容戏谑,问:“怕了?”
宣弦:“.…..”
妈的,再看他诅咒自己长鸡眼!
绿巨怪终于动了。
它缓缓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瘦到几乎脱形的脸,双眼铜铃大小,且往出凸,衬着高高的颧骨,看起来像变形的骷髅。
它目光迟滞的上下打量着站在一旁的俩人,耸了耸鼻子嗅嗅,突然龇牙张嘴冲二人咆哮:“讨厌的人味!——”
宣弦清晰的闻到它嘴里的腐臭,两排尖利的复牙近在咫尺,映在瞳孔中,几乎只要咬合就能直接将人吞进去。
它挣扎着站起身来,动作间僵滞笨重,像是许久没有挪动过了,魁梧如山的身形横冲直撞而来。
屋顶的水晶灯被他一巴掌拍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水晶清脆的破碎声夹杂在内,碎屑四散飞溅,宣弦不得不护着脸后退两步。
男人突然“嘶”了一声,皱着眉侧了侧脸。
水晶碎屑在他脸上划过,留下一条细微的血痕。
绿巨怪已经期身而来。
男人眉宇间闪过不耐,正待抬手,余光中一个黑影一闪。
只见宣弦一个箭步扭身冲身后的墙而去,抬脚起跳,左手拉窗帘一个借力,腰腹一扭旋即飞身跃上窗帘横杆,右手扶住嵌在墙内做装饰用的牛头骨,居高临下俯视过来。
男人笑了笑,改变了计划,紧跟着他飞身一跃,眨眼间跳上了横杆另一端,还挑衅般冲宣弦扬扬眉。
宣弦再一次无语。
俩人就算占居高位,依然只能跟绿巨怪来个平视。
绿巨怪被二人的逃窜惹怒,抬拳直冲墙壁砸去。
巨石切割堆成的墙壁轰然坍塌出一个大洞。
尘土飞扬之际,男人没有错过宣弦手中那点寒光一闪,随着对方敏捷一跳,一股浓稠的绿液从绿巨怪头顶喷射而出。
不知何时跳过去的宣弦冷着脸,趴在巨人后脖颈处,一手抓着怪物头上的肉条稳住身形,手起刀落,又割掉一条肉。
男人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就被绿液射了一脸。
宣弦扫了一眼华丽白色宫廷装瞬间染了绿,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男人抹了抹脸,硬生生从他脸上看出了故意与幸灾乐祸,牙齿抵了抵腮帮子,被气笑了。
还挺记仇!
怪物受痛,嘶吼声震天彻底,大巴掌呼噜上脑袋想抓宣弦。
宣弦踩着它背上的肉瘤当梯子,速度飞快地逃到地面上,墩身挥刀直冲下三路去。
男人本能的觉得□□一疼,握拳抵住唇,一脸不忍。
可惜绿巨怪动作疯狂无章法,竟无意中躲了开去,只大腿内侧被划了深深地一道伤,皮肉都翻卷了。
这一下真的惹了大麻烦。
绿巨怪疼疯了,一边咆哮一边低头找:“该死的人类,臭虫,老鼠!找死——”
宣弦仗着身形小,专找小角落躲身。
绿巨怪动作间的障碍物太多,不但影响速度,更施展不开手脚。
眼看追逐就要分出胜负,突然楼上传来于良惊惧的惊呼,“宣哥上楼来!往楼上跑——”
绿巨怪听到动静,身形一顿。
宣弦顿时狠狠咬了咬牙,在绿巨怪反身追上楼前,率先几个跃步爬上了二楼,薅着于良的胳膊就往三楼跑。
“小卷毛在哪儿?”
于良连惊带吓气都喘不上来,“呼——不知、知道!没找着人,其他俩人在阁楼上——”
宣弦脚下一转,停下了往上攀跑的动作,顺脚踹开身边一扇门,眼疾手快将于良搡进铁柜下边。
“待着别出来!!”
“宣哥——”于良突然伸手抱住他离开的脚,语气古怪的喊。
他从铁柜下探出头来,仰着脸道:“——小公爵抱着猫也在这儿!”
还没来得及反应,绿巨怪轰然震天的脚步和着痛苦的沉重喘息已然靠近了门口处。
宣弦二话不说,弯腰直接把小卷毛扯出来。
马克思抱着猫一边尖叫扑打一边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混蛋!”
这边厢正挣扎吵闹不休,动静果然惊动了绿巨怪。
门口沉重的脚步突然一顿,紧接着一声透着刻骨恨毒的咆哮充耳响起。
“啊,我闻到了那个千刀万剐的猫味儿!在哪儿——在哪儿?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门扇“轰“一声巨响,整个脱离了枢轴,撞在对面的白玉石墙上,碎成木屑。
绿巨怪双眼变成诡异的墨红色,瞳孔上流窜着一层黑雾,直直地盯向了马克思手臂中的猫。
马克思脸色阒变,捏着猫儿后颈皮惊叫着扬手扔了出去,同时一把将宣弦拉到身前挡住自己。
靴子猫在被扔出的瞬间就呲牙拔剑,身形灵活的在空中扭了个角度,险险避开危险的绿巨怪,二话不说闷头窜出了门。
绿巨怪再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转身追了出去。
随着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渐远,危机解除,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马克思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急促喘息,抬头想说什么,正好看尽宣弦凉森森的眸子低垂着,不知已经盯了他多久,顿时浑身一寒,打着冷颤,心里惊悚到发毛。
宣弦淡淡的看着他,直到他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才冰冷道:“我这个挡箭牌你用得怎么样?”
马克思跟被蝎子蛰了似的,倏地松开还紧紧拉扯对方衣服的手,张了张嘴,勉强道:“你不是没事嘛!”
宣弦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意,整个人的气场更冷了。
于良终于费力地从柜子底下钻出来,头一句话就是愤懑不满。
“小公爵你想逃命也别拿别人挡啊,怎么能这样呢!他还是你亲哥呢!”
他刚才看得真真的,那动作毫不迟疑,异常娴熟,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马克思扭头瞪于良:“你这个该死的低贱仆从,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闭嘴闭嘴!刚才危险的时刻,你为什么没有扑过来保护我?!”
于良刚被他的无耻彻底惊呆了,反应慢了一拍,“.…..我擦!你说什么?!”
可能是这会儿宣弦的气场太过森寒,马克思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言辞惹得对方更加不愉快了,不由哼了一声,一副不屑欲多言的烦躁样子,道:“你闭嘴,我不想说话了。”
说完就转身坐在高背沙发椅上,闭着眼假寐了。
于良一腔怒火被堵了个结实,无处发泄,咬着牙踹开脚底下的毛线团,自个儿生闷气。
宣弦对拌嘴的两人视而不见。
良久后,宣弦放下手中已经擦干净的匕首,扭头看小心翼翼蹭过来的于良。
“干什么?”
于良觑着他的神色,忐忑道:“宣哥,刚……刚刚我是不是坏你事了?”
他这会儿平静下来,回想起刚才楼下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儿。
本来他安置好李奶奶跑回楼下,是想要帮帮宣弦的,没想到打眼就看到他被追得团团转。
于良惊慌之下本能的就想把绿巨怪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也没仔细观察,冒冒失失喊出了声。
这会儿他看着这把泛着幽蓝寒光匕首上的绿汁,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搞砸了。
宣弦手中把玩的匕首顿了顿,淡淡道:“嗯。下次顾好你自己就行。”
不用来救我。
于良脸上愧疚更明显了,沮丧的低低答应了一声。
宣弦扫了他一眼,转开目光,一点安慰人的意思都没有。
“仆人——”
一道清脆中夹杂着一点恼怒的声音打断了于良想说的话,马克思从高背后探出一张带着薄怒的精致小脸,“我渴了,给我倒水喝!”
于良一愣,迟疑了几秒,才想起这会儿自己的身份得受使唤,想起生命值,赶忙答应着去倒水了。
马克思见他态度恭谨,脸上泛出一丝得意的笑,然后斜眼看宣弦。
没想到宣弦此刻脸已经冲着窗外,根本看不清神色,他登时脾气上来了。
“二哥,你过来陪我说话!”
宣弦动也未动。
马克思气得捶打沙发,金色卷发在壁炉火光中熠熠闪着迷人光泽。
“你给我过来!这是我的城堡,你要听我的!”
于良将水杯放下,赶紧打圆场,“小公爵你要聊什么,我陪你聊聊吧!”
可别惹宣哥了,刚才被我坏了事儿,此刻不知他心里多大火呢,你个没眼色的还争着抢着往枪口上撞。
虽然一直以来,宣哥不见得为人有多冷漠,但他不知为何就是挺害怕对方的,就连邹成林那么明显的疏冷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是那种被他宣哥简单看一眼就能浑身汗毛倒立的冷悚。
可怕。
但同时他又给人绝对的安全感,让人止不住的想靠近。
马克思狠狠将于良推开,仰着鼻孔冷笑,“你个肮脏的洗衣仆,什么都不懂,竟妄图跟我交谈?”
于良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直身体,神色愠怒。
这孩子长得挺好,怎么坏成这样了呢?
马克思又将目光对准了宣弦,尖声叫道:“二哥,我命令你现在就过来跟我说话!”
“你不担心你的猫吗?”
一直沉默的宣弦突然回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