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寒影

2、痊愈了？ 今年的庙

　　今年的庙会果然没有卖刀的铁匠了。
　　叶松败兴而归，回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云霞漫天悠然的飘在人们的头顶上，不住地忖度着“外面的人，那些神仙，能救好我娘吗？”
　　叶宜家挽上裤脚背着叶松走着，黄亮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宜家哥哥你看看松子，天天抬头看天空，不知道天有啥好看的。”
　　黄亮咬了一口雪团子，嘟嘟囔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个……”
　　叶宜家感觉背后的孩子已经把脸埋进去他的头发里，不禁生气起来，“住嘴，小孩子家家看看天怎么了，亮亮，以后不要这样说话。”
　　黄亮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闭上嘴乖乖地一步一步跟着叶宜家，没再说一句话。
　　叶松躲在背后想啊，求求老天给我一个温柔聪明的娘亲吧……
　　红日堕下紫霞紫，远处的人家烟囱喷出来晚饭的香味，烟徐徐升起，氤氲在渐渐泛黑的天空里。
　　叶松告别他二人，推开门，这时候爹爹还没有回来，每次只有娘亲在床上躲在被子里不敢出门，因为爹爹骗她说外面有妖怪会吃掉她。只要爹爹离开她就要躲进被子里，不然会被妖怪发现。
　　叶松有一次回来敲门故意没有说话，凑近突然拍下去娘亲的被子，瞬间他的娘亲就在被子小声的哭，叶松怕的要死，想打开被子哄哄娘亲，但是娘亲抱得更紧了，还是哭，他也被回来的爹爹打的好惨……以后还多了更多的课业。
　　爹说：“作业越多，你贪玩的心思就越小。”
　　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有三个屋子，一个露天的厨房和杂物间，一间叶松的住所，正面是爹娘的屋子和厅堂。穿过房拦，只见一个倩影，素衣白衫，头发被一只木兰花簪子挽起，默默的垂下一头的发，静坐在厅堂的大椅子上。
　　叶松知道已婚的妇女应该梳起来全部的头发，可是爹不会梳那样的头，每天早上就会给娘亲梳通头发然后用几个发簪绕一个头发。
　　可是松子发现今天娘没有在被窝里。
　　叶松突然眼睛都亮了，笑起来轻脆脆的喊了句，“娘……”
　　她转过头，用一种淡漠的眼神低头看着叶松，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娘？你？”
　　叶松顿时从头凉到脚，崛起嘴巴皱起眉头，鼻子一酸就开始眼红，转身就跑，“娘，你等着，我去找爹！”
　　“滚回来！”娘亲提回来叶松，“你还有爹？”
　　叶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我和爹会治好你的，就算治不好松子也会一辈子养你的。”
　　他的娘亲淡淡道：“我不用你养。”
　　斜阳冷木，屋子里燃起一豆灯火，叶松的小脑袋依偎在娘亲的怀里，带着哭音：“娘亲不疯了吗？”
　　他的娘亲依然面瘫着一张脸，“……不疯。”
　　“你爹是个什么人？”
　　叶松道：“我一直觉得爹爹对娘亲真的很好，大家也都说娘亲遇上爹爹真的是八辈子的好脾气。以前娘亲护我，爹爹打我都要瞒着娘亲到院子里罚，还不叫我喊出来……爹爹每天早上做饭，会去购买一些柴米油盐布，但是做的饭不好吃，会拜托李大娘给我缝衣服，闲暇之余也会去抱着木桶去河边洗衣服。每天都会很早起床去水井打水把娘亲收拾的干干净净地，不给我洗，只会把我叫起来，再出门教书。”
　　娘亲听的越多眉毛皱得越狠，“名讳为何？”
　　“叶明玉。”
　　娘亲瞬间面瘫，“你爹我不认识。”
　　“？？？”叶松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给爹开门。”
　　叶松飞快的下身，想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可是娘亲却从后方抱住他，“我去。”
　　开门声起，可是叶松却清楚地看见父亲逐渐惊讶的脸，“你就是他爹？”
　　叶明玉拉起娘亲的手，“回屋内再谈，夫人。”
　　“请叫我凌画水，”画水躲开叶明玉的手，矮下身子摸摸叶松的脑袋，“听话，回你屋子里！”
　　叶松看见局势不对，带着乞求的眼神，“娘不会和爹吵架吧……”
　　凌画水冷冷道“快去”
　　叶松突然感觉头皮发紧，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娘亲，点头同意，去厅内拿了一盏灯回房。
　　叶松怕父母亲吵架，打开窗户向里屋看，但是隔着窗户什么声音也没有传出来。
　　屋外一夜安宁。
　　第二天是学子们上学堂的日子。
　　叶松早上又吃到爹做的粥和炒菜，看着爹忙里忙外的心想：“爹常说君子远庖厨，可是娘亲好了家里做饭的还是爹，洗碗的是不是还会是我？我可以跑吗？”
　　叶松偷偷看娘亲的吃相，他从来没和娘亲一起吃过饭，可是娘亲拿着筷子一下一下搅合碗里的粥，可是粥已经凉了啊，明显是不乐意吃……
　　叶松怀着忐忑的心情，收拾好书本就出门，以前是要千万记得锁上门的，“但是娘亲现在不许要我保护了。”
　　学堂在镇子上的宗庙旁边，是镇子里集资建的，走过一个石桥，石桥下还会看见一堆梳着俩丸子的女孩在调皮玩游戏，前面的湖边就是一座木屋，还有爹亲笔提名的字：鸿志学堂。
　　屋内，第一排左边边黄亮开心地挥手，“松子，早啊。”
　　叶松：“唉！”松子把书放在书桌上，搬起凳子走到黄亮跟前，“黄亮，我娘亲好了！我娘亲现在可温柔了，我现在出门连门都不用锁了。”
　　黄亮打了个哈欠，“什么？你娘好了？”
　　叶松激动得快笑疯了，“没错啊。”
　　黄亮斜了个白眼，“你娘亲好了？你不会也疯了吧？”
　　“不是，中午你可以去看我娘亲。”
　　“我可不想去你家，我看见你爹就怕。”黄亮调整了一下姿势，“松子，你娘亲怎么好的？”
　　叶松道：“我不知道，昨天我回家就发现我娘亲好了，一定是我昨天去拜庙显灵了，我娘亲真的好了！”
　　黄亮惊讶不已，“什么？那破庙真这么灵验？早知道，我也要去拜。”
　　“亮亮，你要求什么？”
　　黄亮站起来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大声喊：“我想成为仙人。”
　　“就你？拉倒吧。”来人重重地耍了下门，漫不经心的说：“仙人可不收咱们凡人。”
　　黄亮立刻羞红了脸，愤愤道：“蔡京，你知道什么叫愿望吗？你根本没有愿望，你那叫羡慕。”
　　蔡京撇撇嘴：“你知道什么叫常识吗？不服气你问问松子啊，谁不知道凡人不能修仙啊。”
　　门外的钟声悠悠响起，所有的学子立刻归位。
　　不一会儿，叶明玉拿起一本厚厚的名物书轻推开门走进来，“今天学习菩提界的经史。”
　　“先年，世界分为……”
　　叶明玉长相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云游到此，落地生根。叶松也听亮亮的娘夸过自己相貌可爱，惋惜自己的娘亲重病在身。
　　现在，叶松的家没有遗憾了。